《汤 与 颜》P大一只猫

11、疑 我

　　我一边吸溜面，一边泡着脚，总算有了暂时的安稳，我得把糊乱的思路捋一捋，倒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帽子叔叔说，我收到相片的时候，汤和颜还没死？

　　为什么“我”的影相会在不属于我的空间里，被拍摄下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伙，技无所长，家世中下，更与财富无缘，是谁，要至我于死地？

　　我想不明白，脑袋里仍旧乱的像长了蜂窝。这时面条给肠胃带来的满足感，脚底传来的片片暖意，悄然占据了我的身体，一阵阵乏意卷上来。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我想翻个身起来，竟然浑身酸痛。昨日逃跑时潜藏的荷尔蒙已被用尽了吧。面碗还有半盆凉汤，一次性筷子，一只掉在小方桌下面，另一只泡在洗脸盆里。看来我昨天晚上没有来得及收拾就躺倒了。我一点点揉搓着胳膊和大腿肌肉，支着臂肘正式站起身来，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快十点半了。

　　我收拾好垃圾，重新打水洗漱。院里仍旧没人，只有院门口的一个门房开着门，门房的内玻璃上，挂着一串一串的钥匙。我走进去，见昨天的大姐面朝里嗑着瓜子看电视剧，电视里播着富豪公子哥倒追白领小女人的戏，黑不溜秋的门房不进阳光，就一个黄色的老式灯泡子搭下来，并没有亮着。

　　大姐见有人进来，转过身：起啦？

　　我点点头：嗯，大姐，退房，结帐。

　　大姐麻溜的给出一个数字。

　　我没有迟疑，很快掏出现金付帐，只是出来时向她要了几个厚塑料袋子。

　　我说：大姐，我简单收拾收拾，一会出门再还你钥匙。

　　回到三人间，关好门，我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类似摄影师们穿的那种全是兜兜的小坎肩，坎肩下面是我长穿的毛衫，毛衫再下边是一件贴身的黑背心。就这种黑背心，汤不止一次笑话我是老头穿衣服，里八层外八层。我则不置可否，习惯了，即便自己的床，也不习惯光着膀子睡觉。

　　我掏出所有现金，每一千块钱分一摞，再用一张钱别好，留出一些，放在外套兜里，剩下的分别用塑料袋卷好，塞进坎肩兜里，不知接下来的日子，会不会露宿街头，防水防潮又安全。虽然坎肩硬硬的有点卡，但总比那种八九十年代，塞在老式三角裤里的舒服多了。

　　我走过门房，放下钥匙，大姐只是象征性的转了一下头，再没多说一句话。

　　胡同里没有什么人，我拉好帽子，很小心的探出头，辨识了一下方位，往远离火车站的一边走。不远处有家卖包子的门脸，我顺手买了几个猪肉大葱包子，边走边吃，路过一个电线杆子，我习惯性的瞟了一眼，走了几步，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我停下来，转身回到电线杆子那儿。上面贴着各种杂七杂八的小广告，有老中医专治牛皮癣的，有经典大字标识“性+病”的，有高薪招工招聘的，有安装水暖空调的，有建筑装潢的，其中一则重金求子的广告引起了我的注意。海外华侨、因祸不育，继承家业、重金求子，千篇一律的骗人广告不足为奇，可是广告上印的美妇人相片却让我惊出一身冷汗来。

　　那个女人，我竟然认识！

　　还是汤带我开拓眼界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汤带我去五道口那的一个会员制Clup，说有个唱歌的局玩。四五个人，年龄相仿，最大的也超不过40岁，上酒水饮料时，服务员拿了红酒给大家看，岁数最大的那个指了指着汤，服务员换了几次，汤才点头开酒。水果小吃则不在话下，甚至有好几大盘海鲜。

　　汤小声对我嘀咕：这酒没啥好的，咱凑合凑合吧。

　　我哪懂洋酒啊，汤说凑合就是凑合。

　　本以为东西上齐就能开场唱歌了，谁成想，包厢门一开，呼啦呼啦进来十几个妙龄少女，一个个穿的都很符合这包厢的夜色迷人。

　　我有点激动，手脚无措，眼睛不知往哪看，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汤见我模样，笑着小声递过话来：放心，这是有偿陪唱。人家挣的是干净钱，小费得你自己出哟！

　　岁数大的那个男的看看汤，汤心领神会，他巡视一圈，大大咧咧的拍拍我的肩膀说：让我兄弟先挑一个！

　　不能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汤丢脸，我窘着脸点了第二排的一个长发戴眼镜微微低着头似是有点害羞的女孩。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个女孩被第一排的人硬生生的往后挤着，只露出半个身子来,这也是欺负人了。

　　汤忽然抱过我肩膀说：你换一个，我也看上她了。

　　电线杆广告上的女孩，就是她！

　　难道她终于下海了？

　　不对！这张照片，这个角度，这个背景，不是那天晚上我用手机偷偷拍的那张么！

　　想着能留个念想，换手机的时候，我又存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