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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离开盛泽县   夏天天 ...

  •   夏天天色变换莫测,昨日太阳高悬今日便阴雨绵绵,偏偏风也呼呼的吹,遇到狭小巷道更是人刚一露面就携带雨水往上扑。
      花叙白连同纪晓和宋丘顶着湿漉漉的衣服艰难跋涉,这巷道本就是泥巴铺成的录取,一下雨靴底沾满厚重泥浆,每抬一步都分外滞重。
      纪晓抹了一把布满雨水的脸,无奈道。
      “不是我说,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人姑娘家里送钱,而且退一万步讲你去就行了,干嘛要拉上我。”
      他勉强抬起沾满泥巴,垒得快有一层石阶高的左脚,恶狠狠的摔了摔。
      “我这鞋都快八尺高了,你赔我衣服!我衣服上粘的也全是泥点子。”
      花叙白头都不回继续向前走,声音夹着风雨声,隐隐约约有点让人听不清。
      “八尺高,你长得都没那么高,青天白日就开始做梦,当官要节俭,衣服洗洗还能穿。走快点,你看我走一步摔三下鞋都比你快。”
      一说起身高纪晓便跳脚,他今年才16还有的长,不像花叙白人都老了,想长也长不了。
      他顾不上泥泞的地迈开步子努力追赶上花叙白。
      “你看不起谁呢,我正直风华,不像你,哼,年华已逝。宋丘,你说是不是?”
      宋丘感到很无辜,他都一路没说话还能被牵扯出来。
      “快看,我们到了。”
      外人面前不能失礼,三人看着近在眼前的受害人住处,一时间摔鞋的摔鞋,跺脚的跺脚,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阿姐,县衙里捕快来了。”
      翠薇领着三人进来找到了正在棺材前摆供品。
      “捕快?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不用多礼。”
      花叙白抢先一步开口,阻止沈知馆行礼,以免让其他人察觉。
      “是。”
      既然县令说了不用自己行礼,沈知绾便顺势收回欲躬身的架势。宋丘自己知道,是县令的护卫,剩下一个看着不比县令身份高自然也就同样不用行礼了。
      眼看县令迟迟不开口说事,沈知馆虽气愤权贵便是赔钱也是他人先给台阶下,可也知道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毕竟就算是县令不认这个事自己也没办法,更何况县令还亲自赔钱了。
      “不知大人来是所谓何事,明大的案件我们家没一点知情。”
      “咳,不是关于明大的案件,明小草是周翊的错,我已经命人打了他20大板,这是之前承诺的160两,你拿着。”
      看着沈知馆眼底乌青浓重,眼下一圈发黑,面色憔悴枯槁,一眼便知多日不曾安睡的样子,花叙白心中不断叹气。
      他朝宋丘递去眼色,示意他将钱袋递上,转身从灵案拿起三炷线香,借白烛火苗点燃,抬手轻轻晃熄明火。
      双手执香,花叙白躬身,对着明小草的灵位浅浅拜下。
      周翊这个表弟不仅是自己的表弟,同样是礼部尚书的孩子,姨母他们护的紧,身份摆在那里,他动不得真章。打是真打了,但打的不算重,拿他没办法。
      自古丧宴是大事,送完钱上了香。花叙白便无意再多打扰沈知绾,带着纪晓与宋丘匆匆告辞离去。
      走出狭小的巷道坐上马车花叙白仍沉默不语,纪晓知道他伤心,推过去一碟桂花糕,安慰说道。
      “人命在天,明小草事发突然不管你的错,都是周翊心狠手辣。吃点糕点吧,你早上就没吃饭。”
      花叙白低眸掩盖眼中神色,拿起一块桂花糕用手涅的粉碎。
      “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何要这样做,明明以前是如此活泼善良,与我一同来盛泽县时说好要像话本子里的仵作一样,查出破绽为百姓主持公道。”
      “你,哎。”
      纪晓看他那迷惘可怜样,想直接说周翊这畜生自己以前看见过他拿棍子,钳子虐狗,话到嘴边又不忍现在在花叙白伤口撒盐。
      “你就是太做梦了,圣人垂拱而治,士大夫
      分任庶务,各尽其责,天下大安。这种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我的出身,权贵对百姓的不在乎与压迫不可能消除,你就说受益者。”
      这话太重了,直接戳的花叙白哑口无言,他一下紧靠在马车,语气颇为沮丧。
      “你说的对,我便是那么虚伪,享受百姓供奉却又不喜权贵压榨百姓。可又无力改变,闹来闹去什么都没做成功。我真的是好没用。”
      瞧着花叙白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纪晓无奈哼笑了两声,这人真是矛盾,好不好坏不坏。
      他伸出手攥花叙白起来。
      “行了,我又不是这个意思,至少你到盛泽县做了许多好事,别的不说,那偷鸡摸狗的都少了,况且天下百姓就需要你这种人,没你这种人还不行,到县衙了起来。”
      收拾好表情刚下马车准备批折子,周翊的侍从许愿便过来谄媚的说。
      “大人,周公子身体十分不舒服,要您过去看看,县里的大夫全看过,都没有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我去了就能舒适!”
      话虽如此花叙白还是忍住不耐掉头前往。
      一进去花叙白便面无表情直愣愣的站在那,一言不发。
      等了许久也不见花叙白开口,周翊没办法只能先哭在说。
      “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是看话本子入了迷一时没个庆中秋,你别写信告诉姨母和阿娘她们求你了表哥。”
      为了形象他忍了,等以后他厉害了,看他花叙白还敢嚣张。周翊借着快湿透的帕子,眼睛闪过怨恨,他都哭成这样花叙白竟然还不发声。
      “你离开盛泽县。”
      花叙白平淡开口。
      “什么?”
      哭的时间长了,一时间周翊没转过脑子。
      花叙白又平淡的重复一遍:“你离开盛泽县,我就不写信告诉她们。”
      虽然不知道周翊为什么害怕阿娘与姨母知道,但不妨碍他借此赶走周翊。
      “行,我正好想家了,过几天就走,不过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翊一答应,花叙白不想再听他狡辩和哭啼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一点安慰他的意思都没有。
      周翊眼看他就这般拂袖离去,方才强憋住的忮恨和愤懑一齐翻涌上来。
      他真是万万没料到花叙白竟丝毫不为所动,连半句软话都不肯留。望着那道径直远去的背影,周翊攥紧了拳头,眼底漫上一层恼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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