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烟》贝克街的占星猫

8、最后一课 高考

　　高考前三天，林知遥给高三二班上了最后一课。她没有讲题，而是读了一首诗——辛波斯卡的《一见钟情》。
　　“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苏婉渝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栀子花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谁用看不见的笔，在她脸上画了一幅画。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知遥，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记忆里，刻进骨头里，刻进每一个细胞里。
　　林知遥读到最后一句，她不敢看苏婉渝，只能盯着课本上的字，那些黑色的铅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知遥姐”下课后，苏婉渝叫住她。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她们两个。栀子花的香气从窗户飘进来，浓得让人有些窒息。
　　“这首诗……是在说爱情吗？”
　　“是在说所有无法预料的相遇。”林知遥说，声音顿了顿，“爱情只是其中一种。”
　　“那知遥姐相信一见钟情吗？”苏婉渝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林知遥看着她，看着这个在初夏的阳光里微微出汗的女孩，忽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雨天，老槐树，格子伞。她想起苏婉渝说”镇上的人不会用这种箱子”时的表情，那种好奇，那种试探，像是一只小猫，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了碰陌生的世界。
　　“我相信，”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有些相遇，会改变人的一生。”
　　苏婉渝的眼睛湿润了。她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但上课铃响了，那声音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她想说的话都挡了回去。她只能转身跑回教室，蓝色衣服的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消失在光里。
　　林知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很久都没有动。栀子花的香气浓得让她有些头晕，她扶着门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