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木头 哗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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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窗外雨声还在响。
C城的这场雨已经下了三天了，处灯救济站时不时有电话打进来，不是这家漏水，就是那家排水管堵了。
街道上的雨布满沥青路，这栋房子已经好几天没有黑过了。
江析笕麻木地坐在桌前敲着物资支出，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组长！”
“进来。”江析笕知道又有是事干了。
“锦熙小区3栋101说雨水飞进阳台，把她家一些干粮弄潮了。”接线员韩舷对着一张纸说。
“多少克？”江析笕没好气道。
“608克。”
江析笕默默又多敲了几个字：“6袋方便面，让小叶去拿。”
“是……”韩舷拖着语调，关上门走了。
江析笕揉了揉眼睛，起身把窗打开一条缝。
她今天心情不错，耳机里放着的都是些高兴不压抑的歌，虽然敲了几乎一天的键盘。
一通电话打进来，江析笕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微微勾着唇角：“喂？”
“今天回家吗？雨稍微小一点了，没必要一直住在救济站了。”吵闹的背景声中一个算不上很软的女声落入耳中。
“可能回不去，滞后性泥石流不知道会不会有。”江析笕答道。
“啧。你那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副组长不是人？”那声音有些不满。
“苏凡去现场了，不在办公室。”江析笕解释道。
“反正能回来就回来吧，雨挺大的，小心滑倒，今天来了好几个摔伤沾水的病例。”电话那端的人妥协了。
“嗯。”
江析笕关上窗，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耳机被关了丢在一旁，就丢在徐焕槿送她的钥匙扣旁边。
同居7年，这种关心不怎么出现在两人之间，她们都是很忙的人，都是有编制的人，随时随地都要工作，都要为人民服务，能相见的时间也很少。
更不用说徐焕槿还是急诊外科的医生，日班夜班轮换是经常的。
二人吵架虽说不多，但也没有多少踏实感，总感觉对方都对自己不满意。
江析笕想着想着就意识模糊，她两天就睡了6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是她最不满意下雨的一点。
偏偏江析笕还喜欢下雨，她觉得下雨时的空气很清新。
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兴趣爱好常常被徐焕槿所诟病，这也是二人吵架最普遍的理由。
“笃笃笃”敲门声再一次响起，这次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江组，你在吗？”
江析笕昏昏沉沉抬起头，回答：“在，进来。”
“杨站长说要开个会，让我来叫一下你。”是一个实习生，头发两天没有打理，乱成一团顶在头上。
江析笕捡起耳机，跟着出去了，走到会议室前，江析笕回过头说了一句：“头发可以去梳一下了，像什么样？。”
实习生瞪着眼睛看江析笕，心想：我又不像您这样头发三天不乱五天不油，在办公室不吃不睡两天都做到意气风发玉树临风倾国倾城，黑眼圈也只有浅浅一层。
江组长不愧是站花，实习生愤愤的梳头去了。
江析笕不知道实习生心里嘀咕了些什么，她走进去时发现其他组的组长已经到齐了，就差她一个，于是很快走到位置前坐好。
一般救济站不像警队那样一周开一次会，只有在要出任务的时候才需要开例行会议，江析笕总是很重视，尽管她只是一个物资保障组组长，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后勤。
杨祺见人都来了，开门见山地发下去任务：“刚刚接到消息，然山那边的街道今早六点开始漫水，现在积水已经没过了沿街商铺的台阶，属于小型突发洪涝。”
他先指了指抢险组组长：“你们组半小时内必须完成封路警戒，先把被困在老李家早餐店和对面小区一楼的七个人全部转移出来，涉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排查水下的电线和碎玻璃，绝对不能让队员贸然往深水区闯。”
然后看向江析笕：“小江，你去仓库点一下，抽水泵、沙袋都装车，顺便把昨天刚到的那批泡面拿上，安置点的热水先烧上，群众过来了不能凉着饿着。”
杨祺又部署完预警组的任务，叹了口气：“医疗组今天暂时就先不通知医院了，小型洪水么，还有什么问题，都赶紧说，说完20分钟后出发。”
江析笕手抵着下巴：“杨站长，我今晚要回去一趟，家里三天没人了，要稍微整理一下物资，苏凡还在外面，我让葛辽去行吗？”
杨祺知道江析笕家里的事，点头同意了：“可以，你也好久没休息了，葛辽还算有点经验，而且待会出的任务也不难，你拿几桶泡面回去吧，家里大概没备物资吧？”
“谢谢杨站长。”江析笕点点头，当初她进救济站就是杨祺要求的，大家都知根知底，对于徐焕槿是医生这件事也略有耳闻。
回到办公室，江析笕叫来自己的小师弟：“葛辽，这是你第一次单独出勤，照着物资清单去仓库拿点东西，一会带着3队去派发物资。”
葛辽哪想得到还有这好事：“好的师姐，你一会不在救济站了吗？”
江析笕没有解释，只道：“我晚上要回家。”
葛辽点点头，拿着纸跑出去领东西了。
江析笕收拾了一番就打上伞出了房子，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她身上，江析笕觉得舒服极了，迎着风往前走。
家里离这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江析笕按下指纹锁前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滴”一声开了锁，家里黑乎乎，静悄悄的，果然没人。
江析笕走进去换了鞋，边叹气边开灯。
装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江析笕把刘海一撩，坐到沙发上。
【槿木：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槿木：来了个撞车的病人，我要去一助】
江析笕知道自己大概有点无理取闹，居然想要这么忙的徐焕槿陪她一晚。
【笕：知道了】
想了想又补一句。
【笕：别太忙，晚上不回来的话好好休息】
江析笕放下手机，散开马尾打开电视。
电视上播报着今天的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下很突兀。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气象预警：受强降雨云团影响，我市辖区内沿江低洼区域未来6小时累计降雨量将达到50毫米以上，可能引发小型城市内涝。”
江析笕就着背景音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确认没有漏水后又去翻了一下冰箱。
没多少吃的了，没有主人的房子是不会自理的。
江析笕只好把袋子里的几桶方便面放在冰箱上，又拿了一桶下来煮。
“请沿江街道的居民尽量减少外出，低洼处的商户提前做好物资转移，远离积水路段，不要贸然涉水通行。相关部门已经提前预置了抢险队伍和排水设备，将第一时间处置积水点位。”
热水都没有。江析笕皱着眉看了一眼热水壶里，她记得徐焕槿这两天都不值夜班，怎么没有回家？
她抿了一下唇，徐焕槿风流又万人迷她是亲眼见过的，但还是把希望寄托于这两天雨太大了，她懒得回来而已。
“后续我们会持续跟进天气变化，及时为大家更新最新预警信息。”
新闻联播接近尾声，江析笕重新烧了一壶水，阳台上突然出现奇怪的挠门声。
她警惕地走过去，没曾想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狗蜷缩在锁上的阳台门前，用狼狈不堪的爪子慢慢挠着透明的玻璃，乞求屋内的好心人能让它避避雨。
江析笕看呆了，这只狗的花色她很熟悉，和大学时期徐焕槿心血来潮养的那只一模一样，可她分明记得那只狗已经病死了。
流浪狗仿佛是对江析笕看着它却不救它而疑惑，可怜巴巴的叫了两声。
江析笕如梦初醒，赶紧走上前拉开阳台门，把落汤狗抱进来。
猛烈的雨被刮到江析笕的身上与屋内，她没管，毕竟她本就是一个喜欢雨的人，再淋湿一点也没什么。
那只小狗眼睛亮晶晶的，摇着沉重的尾巴用头蹭着江析笕，嘴里还嗷呜嗷呜的叫唤她。
江析笕心都化了，她摸着小狗的身体，带它去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淌过灰白的皮毛，江析笕难得幼稚的对它说：“流浪狗？”
“嗷呜？”
“你是想留下来还是去动物救助中心？”江析笕问它。
“嗷呜！”
听不懂狗叫的江析笕还是笑了，她把流浪狗放在洗漱台上，拿吹风机烘它。
“以后就叫你木头。”徐焕槿之前的那只狗就叫做木头。
洗完澡后的木头身体不再是灰色的，雪白的毛映入江析笕眼帘。
这么秀气的狗不可能是流浪狗，江析笕想，不能久留，还是等雨天过去发个寻狗启示吧。
只是这只狗被徐焕槿看到了不一定还会允许她还给人家。
家里的狗粮早就过期了，还没处理，江析笕看了看冰箱里的剩饭，微波炉热了一下放在一个盘子里，递给木头。
江析笕看木头吃的这么开心，自己也有些敞开心扉，拿上睡衣洗澡去了。
放洗漱用品的架子上全是徐焕槿买的用品，沐浴露和洗发露都是江析笕喜欢的味道。
那是属于徐焕槿的味道。
把那两瓶东西挤在手心抹开，凑到鼻子前，闻到的却不是徐焕槿的味道。
整个家都是徐焕槿的痕迹，可惜徐焕槿本人还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手术室里抢救病人。
茶几上的手机早已不知道响了几次，木头好奇的盯着振动的手机，江析笕将它拿起：“杨站长？怎么了？”
“小江，物资不太够，危险等级评估低了，下水道堵塞，大概要一晚上才能疏通，你还在救济站吗？”
“小叶给我发消息说他回去了，我让他拿过去，差什么？”江析笕看着跃跃欲试跳到她腿上的木头，抱起它直接放了上来。
“3箱方便面，2箱水，绷带云南白药创可贴什么的医疗用具也拿一点。”杨祺吩咐道。
“疏通工具有需要的吗？”江析笕边打字边问。
“不用，孟炀拿了，你明天务必要归队出现场了，预警组那边说明天雨大概率还不会停，隔壁的街道也会有影响。”杨祺道。
“我会的。”江析笕垂下眼。
通话结束后手机自动跳到了锁屏界面，江析笕看了一眼——22：06。
徐焕槿不会回来了，都十点了，明天8点还要值早班，谁还会回家睡觉？
江析笕无奈地抱紧怀中的木头，走进房间，盖上被子闭上眼，阻止自己的思想。
明天还要出现场，这些碎片化的睡眠时间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身体了，江析笕很快就陷入梦境。
木头却睁着眼，缓缓看向床头柜上亮着屏幕的手机，不久后趋于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