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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皇城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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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夜雨一个人进了京城。
这几天他和夏木以及其他几位结识的大侠，跟随瓦剌溃军追杀了几阵，直到瓦剌大军退回关外。
关外是瓦剌的天下，经过这么多天的袭扰，虽有成效，瓦剌也对江湖人士有了应对之策，江湖人士也有损伤。
眼见事情已经不可为，袭扰目的也已经达到，江湖侠士们，纷纷撤离。
夜雨所在的小分队，大家也各自惜别，夏木还有私事，也暂时跟夜雨分开。
不过，两人约定了再见的日期，并定下接头的地方。
瓦剌围城搞的人心惶惶，幸好，京师保住了，城内也没有遭到大规模的破坏，城内居民大都平安无事。
只有那些帮忙守城的青壮，牺牲了不少，加上阵亡的军士，这京城内，一时间满城白幡，俱皆缟素，哭声动天。
夜雨一路所见，内心难免也受到触动，他本是第一次来这京城，想要游历一番，也没了兴致。
战乱平息，江湖人助力不少，这京中一时间多了很多背剑的剑客，执刀的刀客。夜雨依旧是带着他的朱鹑，头戴斗笠，身穿黑衣劲装，披着披风，背着步光剑还有他的铸云盾，在这满是江湖侠客的京城大街上，倒也不显得突兀。
但是，江湖侠士多了，有时便会出现纠纷和一些冲突。
大家合力帮京师解围的时候还好，劲往一块使，力往一起出。
可这战斗结束，加上一路上尾随溃军，收缴战利品，难免起些争执和摩擦，如今在这京城大街上碰到，你看我不顺眼，我瞅你很来气，有时候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大打出手。
城中禁军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管吧！都是为国出力的人，不能刚用完人家就翻脸不认人，不管，又会对城中治安，造成极大的破坏，出现安全隐患，毕竟是天子脚下，新皇才继位不久。
只好好言相劝，以和为贵。
可这些江湖豪客哪里听的进去，非要分个胜负，有的要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没办法之下，在这城中开阔地，建了几个擂台，让江湖侠士有恩怨的，自行去擂台解决，点到为止也好，生死斗也罢，一旦上了擂台，后果自负。
每天都有不少豪客上那擂台解决恩怨，成了京中一大景色，夜雨闲来无事也去看了几场。
彼时江湖主要分几大门派，昆仑山算一大门派，余外最著名的还有逍遥观、万妖宫、神机营。
各大门派的功夫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特色，昆仑山多侠客、刀客，以用剑和刀、匕首为主。
逍遥观则出方士和医师，方士精研符箓咒语，以术法著名，掌控火、雷电。
医师则修习医术，以治病救人为要，悬壶济世，广济天下，名声最好。
京师保卫战中，逍遥观的医师帮了大忙，救治了不少重伤的侠士和军士。
不过，如果谁要以为逍遥观只会救人，都是活菩萨，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门派，修习医术的同时，也兼修制毒和下毒之术，如果你得罪了他们，自己也要小心了。他们能救人也能杀人！
神机营就不用说了，乃是官方所属，其中人才大多投效军中，其中甲士着重甲，用刀枪棍棒，都是重型兵器，冲锋陷阵，勇猛杀敌。
神机营中，另一支派——射手，则都是张弓拉弦的好手，百步穿杨，烽火流炎，流星赶月间，拒敌于百步之外。
至于万妖宫则最为神秘，其中多魅者，善于用音律蛊惑人心，让人防不胜防。
听说还有一支异人，精通唤灵之术，不过，目前江湖上少有他们身影，见过的不多。
这京中擂台，每天打斗的，大部分都是逍遥观、神机营和昆仑山以及一些不知名小门派的弟子。
神机营也掺和其中，实在是有时候看到一些江湖宵小、浑水摸鱼之辈，所作所为看不过眼。
他们不一定在京师保卫战中立下过什么功劳，事后抢功劳，跟随瓦剌溃军劫掠却是积极的很。
夜雨夜宿客栈，白天就看擂台比武。观百家之长，品各门各派武功要义。
他见到熟悉的本门武功，也会仔细观摩，学习精进，可是，台上的人他往往不认识，可能不是同一届，昆仑山是大门派，门中武功流传甚广，不认识也属正常。
这几日，忽有谣言传来，说是朝廷为了表彰江湖侠士对京师保卫战的鼎力相助，要放开历朝历代以来，对江湖中人的限制，允许他们光立门派，传教习武，使武学发扬光大。
这一消息，燃起了江湖侠士们的雄心壮志，如果事情为真，那大家都可以开宗立派了，成就一番梦想和事业。
夜雨听闻则是哑然，心有疑惑，朝廷真有这么好？虽然这次大家有出力，可也用不着给这么大的奖励吧！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他接到龙门镖局的来信，师兄夏木到了，正在镖局等他。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正是定的在龙门镖局相聚，留下了信使。
夜雨不再在街上看热闹了，匆匆赶往龙门镖局。
到了那里，夏木果然已经在等候他了。
见面，夏木就问他，听说了么？朝廷的最新政策，允许江湖侠士自行建立门派，传教习武，可使武学发扬光大？
夜雨自然是回答听说了，并说出心中疑惑。
夏木也有疑惑，不过并不管那些，这次涉及的人员众多，又不光是他们，管他呢！他极力游说夜雨跟他一起，也创立个门派玩玩。
夜雨感觉跟做梦一样，刚踏入江湖，就要开宗立派成为鼻祖了？
两个人开起玩笑来，嘻嘻哈哈，决定就这么办了，一起创建个门派玩玩，做一回开宗祖师。
不过，建立门派光他们俩也不行，略显单薄了一点，他们相约一起拜访一下夏木在武林中这几年结交的朋友，共同商议下开宗立派的事宜，并且，约了几个一起对抗瓦剌的战友一起喝酒。
像他们这样，在一起“筹谋大事”的人还很多，就在大家忙忙碌碌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此刻，在皇城一隅，一处偏殿内，里面烛火通明，炭火很旺，里面坐着几位当朝最有权势的大员，正在议事。
位列最上首的，正是近日炙手可热的，京师保卫战的头等功臣于谦！
“少保，我认为您今早的提议不妥！”一位衣着红色官服，面颊消瘦的大员说道。
“有何不妥？”于谦于少保眉目低垂，并未抬头，在红色炭火的映照下，他的面色却是有些灰败，显得十分疲惫，大概是最近公务繁忙所致。
“这次，我们之所以能守住京师，打败瓦剌，都是少保您组织有方，军民上下一心的结果，当然，不可否认，那些江湖豪侠、绿林人士也起了一定的作用，我觉得，给予他们官书口头嘉奖即可，您这允许他们组帮建派的，岂不是刚除外患又添内忧？”那人说道。
于谦闻言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如今京中乱局您老也都看到了，除了朝堂之上，这大街小巷也是被那些豪侠搅的纷纷扰扰，京中治安不堪重负，每天的投诉堆积如山，京中百姓也是怨声载道，再不解决，迟早要出大乱子的。
而且，您老以为经此大变之后，朝廷还能像以前那样控制的住这个江湖吗？
我辈虽然立于朝堂之上，也听闻，这些年，江湖风起云涌，渐渐有失控之势，江湖各大派势力变大，还有外来帮派祸乱中原武林，又听闻一些风言风语，似乎还有妖物作乱，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这次土木堡事变，加上连番大战，我朝国力定然下降，不光对外要谨慎防守，对内，对那些大的门派影响力也会下降许多，近日我苦思冥想才出此下策......”
“哈哈哈哈，少保此言差矣，您这哪是下策啊！您这是上上策！”于谦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人大笑着打断。
只见此人也坐在上方，和于谦同列，长的是仪表堂堂，就是满脸的络腮胡子。
“郡王谬赞！”此人开口，于谦忙坐直了一些，拱手示意。
说话的，原来是金陵郡王。
金陵郡王喜欢舞文弄墨，本是一位逍遥王爷，不过对自家朝廷却是忠心耿耿，瓦剌入侵，他第一时间请旨前来援助。
在京师保卫战中，也立下了大大的功劳。
他捋着胡子对在场的大员们说道：“你们都没有理解于少保的良苦用心，本王却是猜到了。
如今江湖各大派势大，朝廷已经渐渐控制不了他们了，加上这次各大派也派出很多弟子前来助拳，本来就有功劳，朝廷想再像以前那样控制他们已经不太可能。
于少保这一招，名为嘉奖，实则是分化各大门派。”
“噢，郡王此话怎讲？”听到这个论调，在场的大员都是精神一震，纷纷请教。
金陵郡王，一捋胡须，自得道，“那些江湖豪侠，支援京师保卫战的，大部分都是热血的年轻人，他们不甘平凡，要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声，我们允许他们建帮立派，他们自然会积极行动起来，这样，江湖上就会形成数不清的门派和势力。
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到时候，各家各派都在打打杀杀，互相仇怨，他们永远都凝聚不到一块去，谁还会想着和朝廷作对和官府对抗？到时候反而要朝廷帮他们主持公道，建立秩序，如此以来......”
金陵郡王话没说话，在场的人已然明了，顿时一个个红光满面，激动不已。
金陵郡王继续说道：“于少保这一计，乃是阳谋，既分了各大派的权，让门派林立，不会让原来的几大派单独做大，又让江湖人士有了事情可做，不至于扰乱官府和平民......”
“原来如此！”
金陵郡王说到这里，殿内的几人已经全部恍然。
他们都是官场老油子，做了一辈子官，本就是聪明之辈，一点就通。于是纷纷称赞起来。
“郡王聪慧，我等佩服。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历代以来，朝廷对江湖人士，都有一定的策略，此事不能说的太透，在坐的诸位知道就行了，今晚的议事内容也不可透露半分出去！免得他们团结起来，引出什么乱子，各位可能做到？”于谦站了起来，严肃的说道。
“恳请少保放心，我等绝不会透露出去！”原来提出质疑的那红袍官员，这次，第一个响应！
其他人也纷纷保证。
“如此甚好，这次为京师保卫战立下功劳的江湖人士，要给他们颁发铁牌凭证，要立派，就拿出凭证来，再给朝廷缴纳一定的银两就可以开宗立派，另外，朝廷还可以为他们批一块地，做为建派的基地使用。
当然，批地也是要交钱的。
如此一来，国库也会得到一定的补充，会慢慢变得充盈。
帮派的建立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自然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建房打墙，如此以来，因为战乱，产生的流民也就有了做工和吃饭的地方，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所以，在这件政策的推行上，希望诸公不要卡着，都给与方便才是。”于谦说道。
“一定！一定！”
在座的明白了于谦的意图，都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一举多得啊！此时，哪还有反对的声音，对于于谦所提出的要求，自然也是无不应允。
“遇此危机，自当求变，变则通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诸公能理解，吾心甚慰！刘荆卿——”于谦说着转头看向那红袍官员。
“属下在！”那红袍官员此刻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
于谦对刘荆卿说道：“我已经向陛下推荐了你，负责这次事务，将来你也会成为整个江湖帮派的负责人。”
“多谢少保，我一定会办好此事！”刘荆卿连忙作揖。
正当此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风，殿内的烛火摇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