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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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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午夜之前的灰姑娘
校园剧当天，盟王学园从早晨开始便陷入前所未有的热闹。
教学楼走廊挂满各班制作的装饰牌，操场边搭起临时摊位，空气中混杂着章鱼烧、烤玉米、咖啡与甜点的香气。学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来回奔跑，有人扮成鬼怪招揽客人，有人戴着动物耳朵派发传单，还有人在礼堂门口大声宣传下午即将上演的舞台剧。
二年级的《灰姑娘》，因为主演名单提前公开，早已成为校园祭最受期待的节目之一。
星野樱饰演灰姑娘。
南野秀一饰演王子。
光是这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宣传海报上，便足以吸引大半个学校的学生前来围观。
礼堂后台，所有人忙得团团转。
服装组检查裙摆，化妆组替演员补妆，负责道具的学生则不断确认南瓜马车、舞会布景与玻璃鞋是否摆在正确位置。
“继母的扇子去哪里了？”
“在第三个箱子里！”
“仙女教母的魔法杖断了！”
“用胶带先固定！”
“谁看见王子的披风？”
“南野同学已经穿上了！”
混乱声音此起彼伏。
星野樱安静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几名女同学替她整理最后的发饰。
她此刻还不是舞会上的公主。
而是故事前半段那位被继母与姐姐使唤的灰姑娘。
金色长发被编成一条松散长辫，发间只系着一条朴素浅蓝色丝带。身上穿着灰蓝色旧式长裙，外面搭着一件白色围裙，裙摆刻意做出些许磨损效果，脸上妆容也压得很淡。
即使如此，也完全不像真正受尽欺负的普通女仆。
美术社负责妆造的女生站在旁边，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无奈感叹：
“为什么穿成这样还是很像贵族小姐？”
星野樱看着镜中的自己。
“可能是气质问题。”
“你说得也太自然了。”
高桥美咲正在帮她检查袖口。
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
“灰姑娘本来就是落难美少女。”
“等换上舞会礼服时，反差一定会很明显。”
星野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剧本。
“我只希望顺利演完。”
“不要临时出问题。”
班长抱着流程表走过来。
“你最需要担心的不是临时出问题。”
“是不要在舞会那里故意踩南野同学太多次。”
星野樱抬起头。
“我没有答应不会踩。”
“那是舞台。”
“不能演成灰姑娘谋杀王子。”
“踩脚又不会死。”
“可是全校都会看见。”
星野樱露出淡淡笑容。
“只要动作自然。”
“观众不会发现。”
班长嘴角抽动。
忽然开始同情今天的王子。
就在这时，后台另一侧传来女生压低声音的惊叹。
星野樱顺着看过去。
南野秀一已经换好王子服装。
白色立领衬衫搭配深蓝色宫廷外套，金色细纹沿着衣襟与袖口延伸。黑色长裤与长靴让身形显得更加修长，肩上还披着深红色短披风。
红色长发没有完全束起，只将两侧发丝固定到脑后。
绿色眼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即使明知道这只是一套校园剧服装，他看起来仍然像真正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
周围负责后台工作的女生几乎同时安静了一下。
随后又开始小声议论。
“真的太适合了。”
“完全不用演。”
“南野同学站在那里就已经是王子。”
星野樱打量几秒。
不得不承认，外形方面确实无可挑剔。
藏马很快察觉到她的视线。
他向这边走来。
“在看什么？”
星野樱移开目光。
“看衣服。”
“只看衣服？”
“难道看你？”
藏马唇边浮现一点笑意。
“也可以。”
“你想得太多。”
星野樱低头继续看剧本。
藏马在她身旁停下。
目光落到那身朴素长裙上。
“很适合你。”
“哪里适合？”
“无论什么衣服。”
“穿在你身上都很好看。”
星野樱缓缓抬头。
“还没开始演。”
“你就提前念王子台词？”
“这是我自己的评价。”
“那就收回去。”
藏马无奈笑着。
“评价很难收回。”
班长看了看两人。
忽然觉得正式上台前，他们的气氛已经比剧本更像校园恋爱剧。
工作人员从舞台入口跑来。
“还有五分钟开场！”
“所有演员准备！”
礼堂前方已经坐满观众。
低声交谈像潮水般传入后台。
星野樱原本轻松神情逐渐收敛。
她将剧本交给高桥美咲。
站起身。
虽然并不喜欢被迫饰演灰姑娘，但既然已经接下，她便不会敷衍。
舞台剧也好。
灵界任务也好。
只要真正开始，她就会认真完成。
系统在意识中发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心率轻微上升。】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观众。”
【宿主紧张？】
“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
“但不影响。”
礼堂灯光缓缓暗下。
旁白声音响起。
“很久以前，有一位失去父母的美丽少女……”
舞台幕布拉开。
第一幕开始。
星野樱抱着装满衣物的木盆，从舞台一侧缓慢走出。
她微微低着头，脚步带着被长年劳作磨去活力的疲惫。明明仍然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神情却与平时完全不同。
没有骄傲。
没有锋利。
只剩下被生活压抑后的安静与克制。
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观众逐渐安静下来。
她的演技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自然。
饰演继母与姐姐的女同学故意抬高声音。
“灰姑娘！”
“我的衣服为什么还没有洗好？”
“还有鞋子。”
“舞会之前必须擦干净！”
星野樱抱着木盆，低声回答：
“是。”
“我马上去做。”
她的声音温顺。
眼底却带着极浅的倔强。
不是完全麻木。
而是仍然保留着对自由与幸福的渴望。
坐在台下的老师忍不住点头。
“星野同学很适合舞台。”
旁边学生小声说道：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后台等候登场的藏马也通过侧幕看见了她。
绿色眼眸里浮现明显欣赏。
他知道星野樱会认真。
却没有想到，她能在如此短时间里真正进入角色。
第一幕顺利结束。
继母与姐姐前往舞会。
灰姑娘独自留在舞台上。
灯光变暗。
星野樱坐在台阶旁，望着远处象征王宫的布景。
她轻声念出台词：
“如果我也能去看看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话音落下，仙女教母登场。
魔法杖挥动。
灯光骤然改变。
后台同学迅速拉起遮挡布。
星野樱退到后方，以最快速度更换服装。
几名女生围着她。
脱下旧裙。
整理内层礼服。
扣紧腰封。
将华丽裙摆展开。
整个换装过程只有不到两分钟。
星野樱比任何人都镇定。
毕竟真正战斗时，她能够在一瞬间完成铠甲换装。
如今只是普通衣服，反而显得格外缓慢。
遮挡布落下时，礼堂里响起明显惊叹声。
星野樱重新站在舞台中央。
身上已经换成一件渐变白蓝色舞会礼服。
上半身剪裁优雅，细碎银色刺绣沿腰线向下延伸。多层轻纱裙摆在灯光下呈现出如月光般的柔亮色泽，肩颈处点缀着小巧水晶，金色长发也被重新盘起，只留下几缕卷发垂在脸侧。
头顶没有夸张王冠。
只有一枚银蓝色发饰。
整个人漂亮得几乎让舞台布景都显得黯淡。
台下短暂安静后，立刻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
“太漂亮了。”
“真的像公主。”
“难怪选她演灰姑娘。”
星野樱听见了。
却没有出戏。
她轻轻提起裙摆，在仙女教母的引导下走向象征王宫的大门。
舞会音乐响起。
第二幕开始。
舞台中央站着王子。
藏马从高处台阶缓慢走下。
他的目光越过一众舞会宾客，准确落到星野樱身上。
按照剧本，王子第一次看见灰姑娘时，应当表现出惊艳与兴趣。
可藏马此刻根本不需要演。
他是真的移不开视线。
礼服衬得她像被月光包围。
平时锋利的海蓝色眼眸，在角色要求下变得柔和。
她朝他走来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藏马脑海中短暂闪过昨夜梦境里那片蔷薇花海。
但他很快压下。
现在是舞台。
所有人都在看。
他不能失控。
星野樱走到规定位置。
藏马向她伸出手。
“这位美丽的小姐。”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全场安静。
星野樱看着那只手。
明明排练过很多次。
真正演出时，心里仍然有一瞬间不自然。
她缓缓将手放进藏马掌心。
“这是我的荣幸。”
藏马手指轻轻收拢。
比排练时更加温柔。
两人走到舞台中央。
音乐节奏改变。
舞会场景正式开始。
星野樱从小学过交谊舞。
步伐优雅。
身体重心稳定。
藏马同样配合得极好。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按照舞蹈礼仪放在她腰侧。
隔着礼服布料，仍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绷紧。
星野樱抬眼警告。
声音压得极低。
“手不要乱动。”
藏马保持王子般温柔笑容。
“这是标准姿势。”
“最好是。”
两人随着音乐旋转。
裙摆在舞台上划出漂亮圆弧。
台下观众完全看不见他们之间暗藏的针锋相对，只觉得这一幕浪漫得像真正童话。
星野樱却已经开始寻找机会。
脚步交错时，她故意将落点向前移了一点。
高跟舞鞋鞋跟准确踩向藏马靴面。
藏马像早有预料。
脚尖轻轻侧开。
她踩空。
星野樱眼神微冷。
藏马低声说道：
“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偷袭失败。”
“我只是不小心。”
“你看起来不像不小心。”
音乐继续。
两人再次转身。
星野樱趁裙摆遮挡，又踩向他另一只脚。
藏马这次没有完全避开。
任由她轻轻踩中靴尖。
力道并不重。
毕竟她还记得这是舞台，不能真的让男主演突然倒下。
藏马脸上笑容不变。
甚至顺势带着她完成下一个旋转。
“第二次。”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满意了吗？”
星野樱抬起下巴。
“勉强。”
“看来狐狸骨头确实比较结实。”
“谢谢关心。”
“我没有关心。”
两人说话声音极轻。
台下只能看见王子低头贴近灰姑娘耳边，像在说什么温柔情话。
观众席立刻出现压低的兴奋笑声。
高桥美咲在后台看得满脸激动。
“这一幕排练时没有吧？”
班长嘴角抽动。
“他们应该是在互相威胁。”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甜。”
“那是因为他们外表太有欺骗性。”
舞曲逐渐进入最后部分。
藏马按剧本带着星野樱转过半圈。
她后退一步。
身体微微向后倾。
他稳稳托住她的腰。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近得能够清楚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这一幕排练时已经做过多次。
但正式演出时，舞台灯光、音乐与全场安静让气氛变得完全不同。
星野樱第一次意识到，藏马离自己原来这么近。
绿色眼眸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试探。
此刻只有专注。
他看着她。
像王子看见唯一想要邀请共舞的人。
也像妖狐终于将目光锁定了绝不愿放手的宝物。
星野樱心脏莫名加快半拍。
系统立刻提醒：
【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
“是动作太突然。”
【排练中已经完成过相同动作。】
“正式演出有压力。”
【记录。】
星野樱强行维持角色笑容。
藏马却敏锐察觉到她呼吸变化。
他的目光更柔和。
按照剧本，他需要说出那句被星野樱嫌弃过很多次的台词。
“你的眼睛。”
“比夜空中的星辰更加美丽。”
台下立刻响起压抑不住的低呼。
星野樱在排练时一直认为这句台词过于俗气。
可藏马真正说出口时，声音低沉而认真。
不像在背台词。
反而像借着王子的身份，说出自己早已想表达的话。
她一时竟忘了立即回应。
藏马轻声提醒：
“该说台词了。”
星野樱回过神。
唇角微微弯起。
“殿下也会对每一位舞伴这样说吗？”
这是剧本之外的临场发挥。
藏马眼神微动。
却自然接下。
“只对你。”
台下彻底沸腾。
几名女生捂住嘴，险些发出尖叫。
后台班长难以置信地翻剧本。
“没有这句！”
高桥美咲兴奋道：
“可是效果太好了！”
星野樱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眼神瞬间带上警告。
藏马只是温和看着她。
仿佛那句话仍然只是王子的台词。
可她清楚。
不是。
午夜钟声恰好在这时响起。
咚——
咚——
第一声钟响打破了过于暧昧的气氛。
星野樱立刻从他怀里退开。
按照剧情露出惊慌神情。
“已经这么晚了。”
“我必须离开。”
藏马伸手想要挽留。
“请等一下。”
星野樱提起裙摆转身跑向舞台另一侧。
经过台阶时，她故意松开一只透明舞鞋。
鞋子落在灯光下。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藏马捡起玻璃鞋。
站在舞台中央，望着幕布缓缓合上。
第二幕结束。
后台瞬间恢复忙乱。
星野樱一走进去，便被几名女同学围住。
“刚才那句是临时发挥吗？”
“只对你！”
“南野同学说得太自然了。”
“你们真的没有偷偷改剧本？”
星野樱脸上的灰姑娘式柔和瞬间消失。
“没有。”
她转头看向刚从另一边走进后台的藏马。
“某个人擅自加戏。”
藏马手里还拿着玻璃鞋道具。
神情无辜。
“你先临时改了台词。”
“我只是配合。”
“你可以按照原本内容回答。”
“那样会显得王子很敷衍。”
“本来就是演戏。”
“正因为是演戏。”
“才应该让剧情自然。”
班长站在两人中间。
认真说道：
“虽然是临场发挥。”
“但观众反应很好。”
“最后一幕可以保留这种感觉。”
星野樱立刻拒绝：
“不需要。”
“可是——”
“不需要。”
她态度坚定。
藏马低声笑了。
“我没有意见。”
星野樱瞪他。
“你当然没有意见。”
第三幕很快开始。
王子拿着玻璃鞋寻找少女。
继母和姐姐轮流试鞋。
最终灰姑娘出现。
星野樱重新换回朴素长裙，坐到舞台边缘。
藏马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替她穿上玻璃鞋。
他的动作很轻。
指尖没有真正触碰她脚踝，只扶着鞋跟将道具推到正确位置。
鞋子完美合脚。
舞台灯光瞬间亮起。
仙女教母再次挥动魔法杖。
星野樱的旧裙在遮挡布后被快速替换成礼服。
当她重新出现时，王子终于找到舞会上的少女。
按照童话结局，两人应当牵手走向王宫。
没有亲吻。
这是星野樱坚持修改后的版本。
班主任原本觉得童话剧可以加入一个象征性的额头吻。
她当场表示若保留这个设计，灰姑娘会在结局拔剑刺杀王子。
最终所有人一致决定，牵手已经足够浪漫。
藏马再次向她伸手。
星野樱将手放上去。
两人并肩走向舞台中央。
旁白念出最后一句：
“从此以后，灰姑娘与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幕布缓缓落下。
礼堂里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所有演员重新登台谢幕。
星野樱站在最中央。
藏马就在她身边。
两人一起向观众鞠躬。
掌声更响。
甚至有人高喊：
“灰姑娘和王子太配了！”
星野樱动作微顿。
藏马唇边笑意明显加深。
她没有当场反驳。
毕竟幕布还没完全合上。
只能维持礼貌笑容。
直到彻底回到后台，她才立刻松开藏马的手。
“演完了。”
“嗯。”
“以后不要再擅自加台词。”
“效果很好。”
“那不是重点。”
藏马看着她。
“你刚才心跳很快。”
星野樱眼神瞬间危险。
“你听错了。”
“距离很近。”
“所以听得很清楚。”
“那是舞蹈以后呼吸加快。”
“是吗？”
“就是。”
藏马没有继续拆穿。
只是笑着点头。
“那就当作是。”
星野樱轻轻哼了一声。
转身去换衣服。
可走出几步后，她又想起舞台上那句——
只对你。
明明知道可能只是藏马顺着台词临时发挥。
心脏却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点。
系统平静发出提示：
【再次检测到心率变化。】
“闭嘴。”
【系统没有说话。】
“你在提示。”
【这是基础健康监测。】
星野樱脸颊微热。
脚步加快。
后台另一边，藏马望着她几乎像在逃跑的背影。
绿色眼眸里浮现柔和笑意。
今天这场校园剧，对其他人而言只是一次热闹表演。
对他来说，却像是短暂看见了某种渴望已久的未来。
她穿着礼服。
将手放进他掌心。
与他在所有人面前跳舞。
最后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虽然一切都只是戏剧。
但至少有那么一瞬间——
星野樱没有推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