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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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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妖狐的梦与少女的恶寒
夜色已经很深。
南野家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温暖的小灯。
窗外风声很轻。
树枝偶尔擦过玻璃，发出细微沙沙声。
藏马躺在床上。
红色长发散落在枕边，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彻底熟睡。
白天发生的事情却没有真正从意识里消失。
历史课上，星野樱提起海外大学时明显期待的眼神。
她认真写下英国、法国与马来西亚的模样。
还有那句毫不掩饰的话——
最好不要和我读同一所大学。
这些画面在梦境里被重新拼接。
最初，藏马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陌生校园中。
建筑是西式风格。
树木高大。
来往学生说着不同语言。
而星野樱站在远处。
她穿着轻盈的夏日衣裙，金色长发被阳光照得几乎发亮，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与身旁陌生人笑着交谈。
她没有看见他。
或者说——
即使看见了，也没有准备走过来。
藏马向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缩短。
反而越来越远。
星野樱转身走向另一栋建筑。
她的背影逐渐融入人群。
藏马想叫住她。
声音却无法发出。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梦境开始改变。
周围校园迅速模糊。
树木、建筑与人群化成大片流动的暗色。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片盛开的蔷薇花丛中。
月色从头顶洒落。
鲜红花瓣铺满地面。
空气里带着甜而浓郁的花香。
星野樱就站在花丛中央。
她没有穿校服。
而是一件轻薄清凉的浅色长裙，肩颈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金色长发随意披散，海蓝色眼眸带着平日几乎不会出现的柔软笑意。
藏马知道这是梦。
却又无法完全保持清醒。
星野樱向他走来。
脚步很慢。
裙摆轻轻擦过花瓣。
她没有像现实里那样冷着脸说“离我远一点”。
也没有讽刺他是变态狐狸。
反而主动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到他胸前。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
藏马低头看她。
“你要离开东京。”
“所以呢？”
“我不喜欢。”
梦里的星野樱笑了。
“只是这样？”
她向前靠近。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藏马能够闻到她发间淡淡香气。
也能够感觉到她呼吸时极轻的温度。
她抬起脸。
海蓝色眼眸直直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都很会隐藏吗？”
“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藏马的手落到她腰侧。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
反而顺势靠进他怀里。
蔷薇藤蔓在四周无声生长。
像一道天然屏障，将两人隔绝在月光与花香之中。
“因为你不会这样。”
藏马低声说道。
“现实里的你，不会主动靠近我。”
星野樱唇边笑意更深。
“既然知道是梦。”
“那就不要想太多。”
她抬手环住他的颈侧。
藏马眼神瞬间变深。
下一秒，两人的距离彻底消失。
梦境里的亲吻没有现实阻碍。
没有她的防备。
没有必须克制的距离。
星野樱没有拒绝。
甚至回应得比他想象中更加自然。
红色长发与金色长发交缠在一起。
花瓣随着风不断落下。
藏马将她抱得更紧。
仿佛只要稍微松手，她便会重新变成白天那个计划着远走海外、想彻底摆脱他的少女。
梦境继续向更亲密的方向发展。
星野樱靠在他怀里，脸颊带着淡淡红意。
藏马低头贴近她耳边。
两人之间的动作逐渐变得暧昧而失控。
然而就在梦境即将彻底越过界限时——
星野樱忽然抬起眼睛。
眼神重新恢复现实中的冰冷。
“你在做什么？”
藏马动作一顿。
周围蔷薇花丛瞬间枯萎。
月光消失。
星野樱猛地推开他。
“变态狐狸。”
她冷冷说道：
“离我远一点。”
梦境破碎。
藏马骤然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昏暗。
窗外没有月光。
只有电子钟发出微弱数字光芒。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躺在床上。
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彻底恢复。
藏马抬手覆住额头。
安静地望着天花板。
刚才梦境仍然清晰得过分。
她靠近时的笑。
发丝擦过手臂的触感。
还有那种完全放下防备、主动依赖他的模样。
每一个细节都不像普通混乱梦境。
更像他刻意压下的想法终于趁睡眠失去控制，全部浮上来。
藏马缓缓坐起身。
被褥已经乱成一团。
枕头也偏离原本位置。
他的衣领因为睡梦中动作而微微散开。
红色长发落在肩前。
他低头看着床铺。
沉默了很久。
活了数百年。
作为妖狐时，他经历过无数危险。
也见过比星野樱更加主动、更加懂得诱惑的妖怪。
无论面对什么，他一向能够保持清醒。
从未因为一个人而陷入如此失控的梦境。
更没有在醒来后产生这种既无奈又复杂的情绪。
藏马轻轻叹气。
“完全没想到。”
“我也会有这一天。”
过去他总认为，感情是可以控制的。
在意一个人，可以保持距离。
喜欢一个人，也能不让对方察觉。
只要时间足够，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式。
不惊吓星野樱。
不逼迫她。
也不破坏她原本的生活。
可白天听见她规划海外大学以后，那份从容第一次被打破。
她是真的想离开。
不是赌气。
不是为了避开一场任务。
而是在认真安排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藏马靠在床头。
绿色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安静。
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比想象中更加在意她。
甚至无法接受她就这样从身边离开。
不是因为同桌位置。
也不只是因为担心她在海外遇到危险。
而是单纯不希望未来没有她。
不希望每天醒来后，再也看不见她嫌弃的眼神。
不希望学校里那个靠窗位置换成别人。
不希望她与新的同学、新的朋友、新的生活越走越远，最后将南野秀一这个名字变成偶尔才会想起的高中回忆。
这样的占有欲并不陌生。
妖狐藏马本来便不是会轻易放弃珍贵事物的性格。
曾经盯上的秘宝，无论机关多危险、守卫多强，他都会想办法得到。
只是如今，被他视为最无法舍弃的“宝物”，并不是某件灵界秘宝。
而是一个会骂他、警惕他、拒绝他，甚至一心规划着逃离他的少女。
藏马垂下眼睛。
“看来不能再慢下去了。”
他原本打算等待。
等星野樱彻底不再害怕。
等她愿意真正相信他。
等两人关系自然靠近。
可现在看来，等待未必会带来机会。
也可能只会等到她拿着海外大学录取通知，心情愉快地告诉所有人，她终于可以离开东京。
藏马唇边浮现一丝无奈笑意。
“必须找一个时机。”
至少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是模糊暗示。
也不是让全班同学都听得懂，只有她毫无反应的迂回表达。
而是真正清楚地告诉她——
他喜欢她。
这当然会有风险。
星野樱很可能当场拒绝。
甚至因为受到惊吓而重新拉开距离。
但总好过她直到毕业，都把他的所有靠近当作“狐狸多管闲事”。
藏马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远处城市灯光已经非常稀疏。
“妖狐盯上的宝藏。”
他声音很轻。
“可不会轻易放手。”
这句话带着妖狐本性里无法忽视的占有欲。
但藏马也清楚。
星野樱不是可以被夺走、收藏或锁在身边的物品。
若他真的用强硬方式阻止她离开，只会让她彻底厌恶。
所以他必须让她自己愿意留下。
至少——
愿意在规划未来时，把他也放进考虑范围。
藏马重新躺下。
却没有立刻闭眼。
刚才梦境留下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仅仅想得到她的信任。
还想得到更加亲密的回应。
想看见她不再冷漠。
想让她主动靠近。
想知道现实中的星野樱，若真的喜欢一个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藏马抬手遮住眼睛。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自制力似乎没有想象中可靠。
“还是太早了。”
他低声自言自语。
无论如何，她现在还没有任何心动。
甚至系统若问她，大概仍然只会回答——
惊恐。
藏马想到这里，又无奈笑了一下。
这条路恐怕比潜入任何宝库都更困难。
?
同一时间。
星野宅。
星野樱正睡在自己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边放着一本读到一半的外语小说。
她原本睡得很熟。
梦境里甚至还在一座美丽的海外大学校园参观。
天气晴朗。
没有妖怪。
没有灵界任务。
也没有南野秀一。
一切都完美得像她理想中的大学生活。
然而走着走着，周围景象忽然变得不对。
校园里的树木开始长出红色蔷薇。
藤蔓从墙壁、地面和长椅下方钻出。
空气中出现一股熟悉的植物妖气。
星野樱停下脚步。
不祥预感越来越强。
她回头。
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只有大片蔷薇花瓣从天空飘落。
系统在梦里发出提示：
【检测到高强度注视。】
星野樱皱眉。
“谁？”
【来源不明。】
下一秒，她忽然打了个寒战。
就像有什么非常不干净的东西，正隔着很远距离牢牢盯着自己。
那股视线带着强烈存在感。
没有杀意。
却比杀意更让人发毛。
星野樱在睡梦中缩进被子。
身体轻轻发抖。
嘴里模糊地嘀咕：
“什么脏东西……”
系统安静分析片刻。
【可能是宿主过度疲劳产生的梦境反应。】
星野樱没有醒。
只是本能将被子拉得更高。
“滚远一点。”
她在梦里冷冷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
南野家中，藏马刚刚重新闭上眼睛。
毫无原因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睁开眼睛。
短暂沉默。
随后低声笑了。
“感觉还真敏锐。”
即使隔着梦境。
她似乎依旧能够察觉——
某只妖狐已经不准备继续只做一个安静同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