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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510 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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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青向侧边一步让出让人通过的空间。
后者视线定定,进门也没有挪开,站在玄关才回神,“需要换鞋吗?”
肖青抬眼瞧了他一眼,“你家你问我?”话落,转身往房间里去,“你等我穿个衣服。”
虽然都是大老爷们儿,但是只裹着条浴巾,还是在齐澍直勾勾的眼神里,肖青觉得身上空空,没有安全感。
换上常服,虽然昨天是穿的那件有些线头,在这儿放了好几年的睡衣。结果沙发上空荡荡,转眼一看,人还在玄幻站着,脚边是黑色的行李箱,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又把视线黏了过来。
肖青出了房间,问他,“在那儿站着做什么。”
“我……没找到拖鞋。”配上脸上的淤青,肖青竟然看出几分无措。
他有些好笑,“怎么可能有你的?直接进来吧。”
闻言,齐澍眼里的落寞之色掩盖不住,将行李箱放在原地,自己乖乖去沙发上坐着。
肖青又给齐澍和自己倒了水,才坐到对面。还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叮当”一声,有什么金属落在瓷制品上的声音。
“也算是终于物归原主了。”
那是一把八年前就一直滞留在他手里的钥匙,因为常年氧化,已经不如最开始的锃亮。
起身欲走,丝毫不见拖泥带水。
“青青!等等!”
腕上抓上来一只手,死死抓住,肖青挣了两下没挣开。
齐澍慌了神,急切地想要将人留住,语无伦次,“不要走……”
“你听我解释,当年……”
没有逻辑的话语被打断,肖青叹了口气,“齐澍。”
“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好吗?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他不想听解释。当年情绪上头,被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就会发现方面他所见所闻可以算得上是漏洞百出。
再怎么,他跟齐澍也相处了三年,从入学第一天,到走出考场,齐澍的人品不需要怀疑。
名利他或许想要得到,但不会喜欢它们,至于与过往割席的新生,那大概是齐澍最不需要的东西了吧。那些“过往”或许不堪,或许贫苦,但看似冷心冷情的齐澍,其实才最不舍这些回忆吧。
但是八年实实在在存在,互相成为了对方人生的一部分空白。
最开始的那几年,肖青每次回到这里,总会不自觉想起那天的场景,也时常问自己:你在等待什么?
一个回应,还是一个结果?
一段从未言明的感情,他这样做的意义又算什么呢?
人总是要成长的,有些事情,想通了,想透了,等时间一抹,就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往后几年,肖青还是跟最开始一样,同样的日子,在这里待上三天。万一哪天刚好撞到或许还记得他的齐澍,亲手把钥匙物归原主,让心里那点疙瘩被抹得干干净净。
就当什么呢?
就当给十七八岁的自己一个交代。
“不,青青。”齐澍也站了起来,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抓着肖青的两只手腕,强硬霸道地将人摁在了沙发上,任凭后者如何挣扎,也没有丝毫松懈。
半跪着,抬起头捕捉肖青有些慌乱的视线。
“青青……”
挣扎的力度慢慢变小,再慢慢消失。肖青觉得自己好像魔怔了,八年前,八年后,丝毫没有长进。
可是,那一双本应该时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濡湿猩红,面对这双眼睛,肖青安静了。
“青青,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察觉到身前人没有挣扎的意图了,齐澍的手也缓缓放开,往下,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长得极好的手。
将头枕在肖青的膝盖上,拉过手放到唇边,轻轻地蹭了下,闭上眼,齐澍缓缓开口,“我只跟你讲过我是私生子,但是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能回到齐家,对不对?”
不需要肖青的回答,齐澍那已经变得成熟干练的嗓音将他包围。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肖青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得知了那些几乎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个故事很长,齐澍的前半生都包含在里面。
他的童年,过得远比言语讲述的更加痛苦。
齐澍的妈妈长得很好看,即便在齐澍有记忆的时候,已经经过了许多的岁月,依旧没有夺去她的美丽。
妈妈拖着小齐澍,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
狭小逼仄的房子,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开了门外面是白眼,关上门又是情绪发酵。年幼的齐澍常常在想,为什么他们家会缺失父亲和丈夫的角色。
很小的时候不懂事,每次被班上同学嘲笑没有爸爸的时候,总会回家问过妈妈为什么他没有爸爸,是死掉了吗?
每次只要是涉及到这个男人的话题,家里的哪些发酵已久的情绪总会迅速爆发。或许是责骂,或许是抽打。但是等待情绪冷静之后,只有啜泣。
长大一些后,齐澍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再也不会提到那个会让这个家里变得一片狼藉的人,与此同时,一颗或许叫做“仇恨”的种子,逐渐在有效的心灵里发芽。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直到齐澍初三那年,有个男人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只不过这个男人每次都人模狗样的,坐在豪车里,高高在上。那时候的齐澍也并不认识什么豪车,听班上的同学谈起,才知道一辆车可以那么贵,贵到再除以一百倍也是他不敢想象的数字。
妈妈似乎也已经见到过那个男人,家里的情绪分为再次变得奇怪、压抑。
齐峰,他的父亲。
最后,齐澍回到了齐家。但是他的妈妈拒绝了。齐澍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孩童,他尊重了母亲的选择,每个月都会花很长时间去陪她,按时打很大一笔钱过去,齐家总不会在金钱方面亏待他。
他的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从小就在齐家长大,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从容矜贵,与他不一样。只是这个齐家大少爷似乎身体不好,清瘦寡言,甚至有些阴郁。
缺失的父亲的角色并没有得到填补,齐澍从回到齐家,到高三毕业,管家先生似乎更适合这个角色。
遇到肖青是意外之喜。三年时光,不长,但确确实实是十多年的人生里,上天赐予的最大的幸运。齐澍珍惜,但人非圣贤,心中的贪念总是在撺掇他,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幸好理智将悬崖边的人拉住,没有给人再青春最重要的三年里留下太过骇人的回忆。
后来他想,维持现状,不作奢求,似乎也是上天的恩赐。
只是现实不是八点档肥皂剧还有些许逻辑,瞬息之间,命运又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们三个人还吹着风聊未来,睡觉之前,肖青的状态让他好像看到了些许希望,但是他没敢听,他怕是酒精作用,情绪上头,也怕不够正式不够浪漫,总之,再给他一点点的时间就好。
哪怕是后来的好几年里,齐澍一直问自己,当年没有追问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他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齐家那个身体不太好的大少爷在度过了人生的二十一个夏天之后病逝了,很突然,几乎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齐澍对这个有半个血缘关系的“哥哥”并没有什么印象,回到齐家的三年,与他也只见过三四面而已。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同一天晚上,齐澍在极力听见敲门声,开门出去,被一群黑衣保镖带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哪怕是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出。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大洋彼岸,从前的一切被强硬地切断,吃穿住行,一举一动都受到了严密的监视。唯一的慰藉便是至少还能跟母亲联系,只是每次通话也会被监视。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原本是没有机会回到齐家的,要不是偶然,他的父亲甚至根本不知道有他的存在。如果不是齐家的大少爷常年卧病,他不会被接回来。
他的父亲并不在意齐澍是否会恨他,考试后的第三天,大儿子去世后的那一天,齐澍的命运就将被他安排。
他曾经问过齐峰为什么。
男人上了年纪,听到齐澍的问题,第一反应是皱眉。齐澍以为那是被冒犯后的不满,其实不是。
齐峰话语里是有些失望的,“怎么现在还会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
“……”
“我不在乎你恨不恨我,我只要PF在齐家人手里。”
尽管没有感情,齐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仍旧不可置信,“如果我会毁掉PF呢?”
“没人在尝过名利之后,甘心平凡。”
转身欲走,身后又传来阴鸷地威胁,“真当我对你的那些事一点不知吗?”
或许当时他并不认同齐峰关于人性的定义。
但是五年后,他几乎全权掌权,将人送进了M国有名的疗养院,没有他的允诺,永远不会踏出那里一步。
第一次拿到了一张回到千万里之外,彼岸的机票。
他竟然会有些认同齐峰那些荒谬话语。
……
不像解释,更像老朋友之间的倾诉。
肖青的心绪久久不能平息。
他似乎更应该问问老天,怎么两三笔之间,就安排了那么多人的命运。
唇齿微动,肖青问他,“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在某个深夜……对我生出一丝的愧疚?”
“不曾间断。”
一抹湿润,落在了肖青的指间。
“叮咚。”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赵林的消息。
【青儿,我回去了,明天见。】
赵林本来是走了的,本来都开出一段距离了,想了想,下车买了包烟,又返回原位等了一个小时。
没有听到什么争吵的声音,也没人下来,赵林就猜到问题不大了,摸出手机给吱了声,才又开着车离开。
……
肖青收回视线,又对上齐澍泛红的眼睛,“不早了,明天再说吧。”
齐澍还是不敢放手,“明天你会不见吗?”
“只有你会一声不吭地消失。”肖青想抽回手,没能成功。
“对不起。”
话落,拉着肖青的手,顺带将人上半身拉得躬了些,一片温热就落在了唇角,没有接收到被躲开的信号,大胆了些,吻才落在唇上。
好奇怪,这竟然是八年来,他们的第一次亲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