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反而更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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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以后，谢予发现季听对待他的态度又热忱起来，但又和以前有什么不尽相同——季听忽然间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原本大大方方的揽肩，如今却要瑟缩犹豫上许久才敢触碰。至于朋友之间的拥抱，那更是不知道飞去了哪个九霄云外。
纵使季听极力不让谢予发觉到自己的心思，但却还是藏不住在看到谢予时，一瞬间明亮和热切的眼眸。
少年人的情绪都写在眼里。作为一位耽美文的作者，谢予不是榆木脑袋，几次接触下来，再联系到他那足有一周多时间的接触回避和几日前的送花，便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
他靠在窗台玻璃上，侧头。
昏暗的天边泛起橙黄。
谢予遥望着那抹晨光。
良久，他微垂眼帘。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谢予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他并不想失去季听这个这么多年唯一的好朋友。
同样毫无疑问，他虽然是弯的，但他扪心自问，可以说自己并不喜欢对方。
至少现在不喜欢。
而且，一旦确定关系，就意味着被绑定，意味着责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负得起。
所以……
假装不知道吧。
和季听当朋友一样相处。
**
半个学期的时光转瞬即逝，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场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带着自己的考试用品走出考场。
季听拎着自己的透明笔袋，走到谢予的桌前。“走吧！放暑假了！”
“明天还有一天。”谢予纠正道。
“那算个啥，跟没有一样。”
季听排在谢予身前往教学楼外走。他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可高兴。
经过了半个学期的锻炼，他的体型依旧苗条，但不再像以前一样纤细，挡在谢予眼前的时候，几乎能占据全部的视野。
“怎么今天这么兴奋？你假期要出去旅游吗？”谢予疑惑地问。
“放暑假了肯定兴奋啊。”季听道。“旅游的话，有计划，但是还没想好。”
“这样啊。”谢予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但季听不放过他，一张嘴继续唠嗑，问他：“那你要旅游吗？”
“应该会。”谢予回答他。
他每次放假都会找一个安静的大自然，然后去民宿住上十天半个月，理清自己的思路写小说。
季听：“你要去哪儿啊？”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自行车棚。季听弯下腰给自己的车开锁，谢予站在他身旁等他。
“还没想好。”谢予回答。“不过应该会找一个安静些的自然环境。”
“自然环境？我也喜欢去自然环境。”季听抿了下唇，他直起身，将车锁放进车筐内，动作有些缓慢。
他垂眸盯着车锁，不敢回头看谢予，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组个队？”
谢予：“……”
他哪里看不出来季听的心思。
但他确实不擅长拒绝，所以他说：“如果我确定好要去的话，可以。”
谢予答应了！
季听心里顿时绽开甜丝丝的悸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下一秒就能挂根绳子飞上蓝天。
他悄悄弯了嘴角，又立刻压住，避免被谢予看出端倪。
却不知耳根的红早已将他暴露。
谢予的视线扫过他的耳垂，忍不住又在心底叹了口气。
去旅个游就能开心成这样。
小傻子。
走出校门，他们在校门口分别。谢予步行回家，在鞋柜换鞋的时候突然顿住。
鞋柜内摆放着一双蓝灰色拖鞋。那是他给季听买的专用款。
谢予抬起头环顾。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的房子里已经到处都塞了季听的东西。
季听的碗、季听的水杯、季听的筷子……还有季听送给他的一个毛绒熊，摆放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季听在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日常、渗透他的生活，甚至连带着习惯也被影响。
这个房子好像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私人领地了。
反而更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予愣了下。
算了。
他在想什么？
思考这些没有意义。
谢予换好拖鞋，关上柜门。
**
一个星期后，许久没有动静的季听终于给他发来消息。
YH：[你决定好去哪里旅游了吗？没决定好的话我看上了几个地方。]
谢予回他：[还没。]
TH：[那你看看这些咋样呗。]
回复完一个‘好’字，谢予能感受到对面忽然兴奋起来了。
季听连着给他丢了三个地点名，以及视频软件里相对应的旅游攻略，问他想要选择哪一个。
谢予点开第一条视频。
画面弹出，屏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大字：南太行五天四晚徒步。
谢予：“……”
他委婉地问季听：[你体力很好？]
季听没听懂：[啊？]
谢予直说：[你能走下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好像，不能。]
谢予又看了看剩下的两个地点。一个在四川，一个在内蒙古。
四川距离津城有点儿远了，而且谢予截至目前还没去过草原。
于是他选择了后者。
敲定完大概的行程之后，谢予突然想起什么，问季听：[你家里怎么说？]
YH：[旅游吗？他们不管。]
好极了。
两个人一个是没有父母管，另一个是没有父母管，虽然意思不太一样，但总归是都挺自由。
谢予：[确定的话我就订住宿了。]
YH：[确定。那我买车票。]
YXC：[好。]
相见是在三天后的火车站候车室。谢予本来算好时间，准备提前十分钟来的，奈何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堵了他半天。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还是，卡点，没迟。
检票口前，季听正提着两杯饮料四下环顾，见他来了，笑着从行李箱上站起来，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一杯。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买了个最不会踩雷的。七分糖。”他说。
谢予不挑食。
他接过来道了谢，抬起手一看。
冰鲜柠檬水。
插进吸管，谢予低头抿了一口。再抬起头，迎着季听亮晶晶的眼神，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很好喝。”谢予说。“4块是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请你。”
“我转你。”
“……”
季听又重复了一遍，固执又坚定，还有点儿凶巴巴的，像是没有张开爪子虚张声势的猫：“我请你。”
谢予失笑：“好。那谢谢。”
同时在心底把这笔账记好。
假期里不管去哪儿，人都不少。季听因为等着他，没有先排队，所以两人都是最后一批通过的闸机。
车厢内，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安顿好了，因此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出现人挤人的盛况。季听和谢予都没带太多东西，行李比较轻，由谢予脱了鞋踩梯子，把两人的行李放好到顶部的架子上。
季听在此期间内一直虚扶着他，担心他会摔下来，又不敢碰他。
轮到季听的行李的时候，他抓着箱子纠结，说：“其实我自己能放。”
季听这个体格，虽然锻炼了，但谢予也总是觉得太过弱小，下一秒就能闪了腰，于是非常果断地拒绝了他。
谢予弯下腰，从季听手中拿走他的行李，再直起身子举高放上架子。
季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示感激。
两个人的车票都是随机的候补，不能挑床铺，能在同一节车厢就已经很幸运了，能只隔着一堵墙更是幸运中的幸运。
谢予是中铺，季听是下铺。
“来我这儿坐？”季听邀请。
似乎怕谢予拒绝，季听又补了一句：“下铺有桌子，方便你写字。”
谢予通常是不愿意打扰和麻烦到别人的，但季听在他这里，早就模糊了外人的界限。再加上趴在床上写字确实不太方便，于是他答应了季听的邀请。
季听示意他坐在最里面。
只有最里面才能正对着桌板写字。
谢予瞥了眼，问他：“那你坐哪儿？”
季听本想回答他自己趴着画画不耽误，但如果他这么说，谢予肯定不会往里坐。思考过后，他索性道：“咱俩挤挤？”
这话有一点儿试探的意味。
暗恋期的少年就是如此，青涩又小心，生怕自己的接触让对方不适，又害怕自己那点儿隐秘的心思被对方得知。
谢予犹豫了。
如果他不知道季听对自己的心思，他是无所谓的。但是……
算了。
“行。”他答应。
谢予走过去，坐进最里面。
季听很快跟了过来，轻轻坐在他身旁，却不敢贴他，连衣袖都没有相擦。
谢予见状，忍着笑把笔记本摊开。
写第一个字。
写第二个字。
写第三个字……
忍不住了。
他别开脸，面朝车窗外不停变化的城市景观，眉眼弯成了月牙。
谁能告诉他季听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提出来想挤着坐，真答应了又不敢了，怎么这么胆小呢？
又可爱又傻气的。
“嗯？”季听注意到了玻璃上的倒影，疑惑不解地问：“你在笑什么？”
殊不知被笑的人正是自己。
谢予止住笑容，回过头，眼睛里盛着的笑意却没有散去。
棕黑色的眸子透着细碎的光亮，温和地望过来，看得季听挪不开眼。
“没什么。”谢予回答他。
“只是想起来一点儿好玩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