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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别摸了,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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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不噩梦的,那都是五一的事情了。
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该怎么样和一个人类同床共寝。
这个课题对谢予来说是真的很陌生。
他躺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然后直直地躺着,像是一根笔直的棍子。
还好被子是分开的。谢予心想。
旁边季听倒是自在,也不知是不是有经验,反正谢予听他多动症得挺起劲的。
晚上十点,宿舍准时熄灯。而后全屋齐刷刷亮起了微弱的屏幕光。
季听的最亮,因为就他一个人带的是平板。
这亮度想不注意都难。谢予微微侧头,看到他撅着身子趴在被子里,头离屏幕极近,一下一下用画笔着上色。
以他的性格,本来不该管别人的,也没有什么立场管别人,但是谢予瞧了又瞧,还是没忍住说:“你这样好伤眼。”
“嗯?”季听把头稍微抬起来一点儿了。“这样呢?没办法,我得在今晚十二点之前交稿。放心,快细化完了。”
黑暗中看屏幕本就伤眼,离得近更是伤眼,季听刚刚挪的那一点儿微弱距离跟没有几乎没什么区别。
谢予说:“要不你坐着画吧。”
“也行。”季听倒是听话,翻身坐起来了,并拢膝盖捧在双腿上继续画画。
谢予也没什么能帮他的了,总不能掏出一个灯把所有人都照亮。
于是他说:“那我先睡了。”
季听:“好,晚安。”
谢予转回脑袋,闭上眼睛。
……
…………
想睡着好像不是那么容易。
身边,笔尖在屏幕上摩擦的沙沙声不断提醒着他不是一人睡觉。谢予悄悄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试图屏蔽听觉让大脑认为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很好的效果。
其实谢予也不是旁边有人就睡不着,只是他不习惯,而且有些担心自己半夜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比如翻身或者打呼噜之类的。
只有清醒的时候,他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可如果他今晚不睡觉,那他明天的训练就注定要对学校和教官不礼貌了。
强迫着自己放空大脑,谢予一动不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好像听到旁边有什么微弱的动静。
应该是季听画完了画,准备睡觉了。只要对方不再发出动静,谢予就可以欺骗自己这里没有其他人,好好进入梦乡了。
谢予安心地放沉呼吸。
谁知五分钟后。
身侧床铺微微一动,紧接着,腰腹上突然传来沉甸甸的重量。
“?”谢予迷茫地睁开困倦的双眼。
是季听的手臂。
偏头,季听的脸庞近在咫尺。有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绵长且温热。谢予昏沉的大脑尚未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季听便又动了。这回更加过分——他收紧了手臂,将谢予往自己的怀内拽了拽。
谢予的肩膀隔着单薄的秋衣抵上季听的胸膛,有点儿硬,但并不硌。季听无意识地将脸颊贴在他的发顶,蹭了蹭。
“……”直到这时,谢予在恍然意识到,季听居然比他高这么多。
不对。
他在想什么?
现在最该关心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横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臂吗?
谢予心道:季听这是把自己当成大号毛绒玩偶了?
他尝试着微微挣动,想要从季听的怀内出来,可对方搂他楼得死紧,不但没能成功,还让季听把自己圈得更近。
谢予无奈了。
他倒是可以把季听的胳膊掰走,可这注定会弄醒对方,甚至可能还会弄疼对方。他也不知道对方的睡眠情况如何,醒了之后还能不能再睡着。
算了。
就这么睡吧。
当大号玩偶就大号玩偶吧。
谢予实在是太困了,没精力再去想其他的应对措施。他干脆合上双眼。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翌日。
激昂的起床铃震醒了每一个人。
谢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坐起身。
没起来。
身上的重量让他骤然回想起自己所在何处、昨晚又发生了什么。
把谢予锁住的季听也哼唧着蛄蛹起来。他蛄蛹的时候没睁眼,但隐隐感觉自己的抱枕触感不对,于是很疑惑地左右摸了摸,直到耳侧传来人声。
谢予:“……别摸了,季听。”
季听吓得瞬间就把眼睛睁开了。
“卧槽卧槽。”看清情况后,季听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我的毛绒大鹅,我就说怎么触感不对来着。”
“没事。”谢予没忍住,叹了口气。
季听干咳两声:“你先下床吧。”
谢予:“我腿麻了。”你压的。
季听又连连道歉。
“没事,”谢予单手掀开自己的被子,他的另一条胳膊也被季听压麻了。
“我缓一会儿就好了,你先走吧。”
季听眼神飘忽。“我陪你吧。”
谢予以为他是愧疚,于是善解人意道:“没事,你先吃饭吧,我包里的第二格有小面包和牛奶。”
“不,不是。”
季听的声音更紧张了。“我走不了。”
谢予看着他直缩身子,疑惑了一会儿,终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年轻人火力是旺盛哈。
他撇开眼睛,身体不可避免地有些僵硬,说:“那你陪我一会儿吧。”
“嗯嗯嗯。”季听三连猛点头。
他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泛红的脸和耳垂,然后也心虚地移开视线。
从上铺下来的罗正帆见两人躺得安详,疑惑地问:“你们不去吃饭吗?”
“一会儿再去。”谢予出面解释打掩护。“我们俩腿有点儿麻了。”
“哦行,那我先去抢方便面了。”罗正帆问他们两个:“你们要我带吗?”
季听声音模糊地说:“不用。”
谢予:“谢谢,我也不用。”
“那我走了,拜拜。”罗正帆出去了,把宿舍门一关,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季听盯着自己上空的床板,耳畔谢予的方向不断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好像是在尝试着起身。
他不敢去看,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只能死死盯着上铺床板的一块印着浅淡的污渍,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季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明明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可是在谢予身边,还被对方发现,他就是有些露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边谢予的动静还在继续,明明声音很小,可在季听耳内却无限放大。
他听到谢予坐起了身,似乎是拿起了钢笔和小说本。笔尖摩擦纸面,听声音与往常一样流畅。看来对方对自己有生理反应的态度十分自然坦荡。
可对方越是毫无芥蒂,一副对待普通朋友般淡然的模样,他却反倒越局促不安。季听动都不敢动,耳尖烧得滚烫。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别扭从何而来,懵懂的情绪全部被慌乱和丢脸遮蔽,只是默不吭声地僵硬在被窝里。
空气十分安静,气氛似乎正在无限向着尴尬的方向开大运创过去。
恰在此时,一则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寂静,挽回了即将飞出外太空的氛围。
谢予的语气很平静:“不看看吗?”
“哦,哦,好。”季听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平板从枕头底下抽出来。
点亮屏幕,是米画师单主发来的消息。季听的心稍稍静下来了些,挨条回复了单主,然后打开软件去改画了。
谢予见季听终于没那么尴尬了,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正常的生理反应如此惶恐,但一直提心吊胆总归不好,所以他刚刚才坐起来写小说,以此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不过好像他一动笔,季听更紧张了是怎么回事……
谢予自认为没必要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同,他不可能知道季听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也用不着知道。
谢予又坐着写了一会儿小说,直到身边传来掀开被褥的声音,他才抬起头。
“早安。”谢予收起笔记本,仿佛对方是刚刚才从睡梦中苏醒一样打招呼。
“早安。”季听的态度也正常了不少。
谢予下到地面,把自己的迷彩服套上,而后弯腰从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一份自己留着吃,一份递给季听。
“谢谢。”季听接过去,撕开包装袋。
“不客气。”谢予把吸管咬进嘴里。
他喝牛奶喜欢把吸管咬瘪,也不知是从哪里养成的习惯,反正只要有习惯,从他齿间出来的时候就一定是瘪的。
谢予把瘪吸管的牛奶盒放到小桌子上,恰巧被季听眼尖地注意到。
随后,神使鬼差的,季听也轻轻把自己的吸管咬瘪了。
于是桌面上出现了两个瘪吸管的牛奶盒。
这就导致谢予再想喝牛奶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该拿哪一个了。
谢予:“?”
他怎么记得季听以前没有咬吸管的习惯呢?这让他怎么区分哪个是自己的?
季听啃完一口面包,转过身准备拿牛奶,也呆住了。
“哪个是我的?”他茫然地问。
“不知道。”谢予建议:“掂掂重量?”
季听一掂,盒子一样重。
两人:“……”
谢予这回没招了:“要不你别喝了?”
季听:“那你呢?”
谢予:“我全喝掉。别浪费。”
季听:“那怎么行?既然我不嫌弃你,你也不嫌弃我,咱俩一人一盒喝光呗。”
谢予主要是怕季听介意。但季听这么说,那他也没什么意见。
“好。”谢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