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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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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此事的那日,我心头莫名酸涩难忍。我向来随性自由,最爱踏遍山河、四海遨游,从未体会过被困一隅、终生禁锢的苦楚。可沈清笺,温柔纯粹,不染尘埃,却偏偏被困在这残破阁楼千年,无人相伴,无人知晓,岁岁孤寂,岁岁空等。那日我坐在木案旁,看着他指尖轻拂残破古籍,眉眼温柔却藏着掩不住的落寞,心头一热,直白开口:“清笺,待我修为再进一步,便寻遍四海八荒,为你寻得自由之法。我带你走出这方寸阁楼,看遍山河万里,人间风月。”
我的语气热烈真诚,没有半分虚言,眼底满是笃定的光亮。沈清笺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眸望我,浅墨色的眼眸里漾开细碎的暖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轻声道:“千年以来,从未有人,愿为我这般弱小妖物,费心费力。我本是纸中虚灵,无生无灭,无依无凭,困于此地,本就是宿命归途。”
“宿命由人不由天。”我立刻打断他,性子热烈执拗,认定的事便绝不会更改,“你是鲜活生灵,有灵有识,有心有情,不是无凭无依的虚物。凭什么旁人能踏遍山河,你却只能困于方寸?我苏砚辞认定的人,便会护到底,你的自由,我替你挣。”
我的话音清亮坚定,带着烈火灵根独有的炙热力量,撞碎了阁楼千年的清冷孤寂。沈清笺静静看着我,良久,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如水,清浅如风,似墨花开于宣纸,似月光落于山河,干净动人,足以撼动我满心山海。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骤然失序,热烈滚烫的情愫冲破桎梏,在心底肆意蔓延。我忽然明白,我对这只温柔纯粹的纸妖,早已不止好奇怜惜,早已动了真心,深陷其中。
自此之后,我待他愈发上心,愈发珍视。我每日都会将自身凝练的纯净灵气温润注入阁楼书卷之中,滋养他的本源灵力,稳固他的身形魂魄,唯恐他灵力溃散、身形虚化。烈火灵根的灵力炙热霸道,寻常妖物触碰便会被灼伤侵蚀,可沈清笺生于墨纸,性温至柔,偏偏能完美容纳我的火灵气息,温热灵力入他纸骨墨魂,非但无害,反倒能温养他千年薄弱的根基。
他也会以自己的方式温柔回应我。我修行疲惫之时,案上会悄然浮现一纸清秀小楷,或是清风明月,或是山河短句,字字温柔,句句安宁;我心绪烦躁、闯祸受罚、满心郁结之时,阁楼之内便会漫起清雅墨香,丝丝缕缕抚平我心头燥热戾气;我翻阅晦涩难懂的上古残卷,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残缺书页之上,会悄然浮现批注注解,寥寥数笔,点透玄机,精妙绝伦。沈清笺虽无杀伐修为,却承千年书卷智慧,博古通今,知天地奥秘,晓上古秘辛,只是千年孤寂,无人倾诉。
一人一妖,一热一温,一烈一静,便在这破败古籍阁中,悄然滋生出绵长温柔的情愫,无人知晓,无人打扰,岁岁朝夕,安稳相伴。我素来张扬热烈,喜欢便坦荡奔赴,从不遮掩半分心意,常常直白诉说心意,逗得他眉眼泛红、身形微虚,却又固执地不肯移开目光,静静看着我。而他内敛温柔,不善言辞,所有的偏爱与心动,都藏在一字一句的笔墨里,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温柔绵长,润物无声。
平静温柔的日子,终究未能长久。入秋之后,青云宗山下的凡人村落接连出事,短短半月,三座村落尽数覆灭,村民魂魄被吸食殆尽,大地寸草不生,灵气枯竭,草木枯死。诡异凶案接连发生,惊动整座青云宗。宗门长老连夜议事,判定是域外魔修潜入凡间,吸食生魂修炼邪功,煞气滔天,隐患极大。若是放任魔修壮大,不出半年,便会侵袭宗门,祸及整片修仙界。
宗门下达除魔任务,选派十位筑基弟子下山探查除魔,我赫然在列。临行前夜,我依旧奔赴古籍阁,夜色沉沉,月色清冷,阁楼之内墨香依旧,温柔如故。沈清笺似是感知到我心绪不宁,静静立在纸案旁,浅眸望着我,轻声问:“你要离去?”
我走上前,第一次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衣袖。他的衣袖似宣纸裁成,轻柔微凉,触手温润,不似凡物。我望着他清绝温柔的眉眼,认真点头:“山下有魔修作祟,残害生灵,我需下山除魔,护一方安宁。”
“魔修煞气极重,凶险万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眼底漾起浅浅的忧虑,“你性子太烈,遇事从不退让,极易逞强涉险。”
我闻言轻笑,心头暖意涌动,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却被他一句浅浅担忧熨帖得无比温柔。我抬眸认真看着他,语气热烈坚定:“我修为稳固,身法凌厉,寻常魔修伤不了我。你在此安心等我,我必定平安归来。待我除魔归来,便潜心修炼,早日寻得助你脱困之法,带你出去看遍山河秋色。”
沈清笺静静凝望着我,浅墨色的眼眸盛满温柔与牵挂,良久,他轻轻颔首,纤长指尖微微抬起,虚空一挥。漫天细碎墨色光点从四周书卷中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枚轻薄通透的纸纹玉佩,缓缓落在我的掌心。玉佩洁白无瑕,纹路清雅,带着淡淡的墨香与他独有的温润灵气,触手微凉。“此为我千年纸韵所凝,藏我本命灵气,可挡一次致命煞气,护你周身安稳。”他轻声叮嘱,“万事小心,平安归来,我在此,等你回来。”
掌心的纸佩温润轻柔,承载着他千年凝练的本命灵气,分量极轻,却重过世间所有珍宝。我紧紧攥住纸佩,心头滚烫炙热,上前一步,大胆凑近他,眉眼灼灼,笑意热烈:“清笺,等着我,我必不负所约。”
夜色静谧,月光穿窗洒落,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绝温柔。他微微垂眸,耳尖泛起浅浅墨色红晕,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柔绵长,落在我心底,落地生根。
次日清晨,我随同门弟子一同下山。山下景象远比宗门典籍记载更为惨烈荒芜。昔日烟火繁盛的村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遍地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刺骨的魔煞之气,阴冷污浊,腐蚀人心。土地发黑龟裂,草木尽数枯死,无半分生灵气息,空荡荡的村落里,只剩残存的凄厉怨气,久久不散,令人心生寒意。
同行弟子皆是神色凝重,小心翼翼探查四周,唯独我性子不改,周身火灵灵力外放,炙热的纯阳灵气驱散周遭阴冷煞气,步步坚定,无畏前行。烈火灵根本就是邪魔煞物的克星,纯阳烈火可净化阴邪、焚烧魔气,故而一路行来,周遭淡淡魔气尽数被我灵力消融,无人敢近身。
我们顺着魔气残留的轨迹一路追查,辗转三日,最终在西荒绝境的黑石渊深处,找到了作祟的魔修。那是一位筑基巅峰的堕仙修士,昔日也曾是名门正派弟子,误入歧途,叛出宗门,专修噬魂邪功,靠吸食生灵魂魄精进修为,煞气滔天,心性暴戾。他蛰伏黑石渊多年,此次出山,便是为了积攒生魂,冲击金丹境界,一旦让他突破金丹,整片南疆修仙界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大战一触即发。十位宗门弟子联手结阵,仙法灵光交错纵横,仙气浩荡,可那堕仙魔修修为高深,手段阴狠诡异,手中魔器噬魂幡可吸纳万物灵气、吞噬生灵魂魄,阵法不过半柱香时间,便被他凌厉魔功击溃破碎。数位同门弟子重伤倒地,口吐鲜血,灵力溃散,再也无力再战。
战局瞬间逆转,局势岌岌可危。剩余弟子人心惶惶,节节败退,无人再敢上前抗衡。唯有我立在原地,周身烈火灵力熊熊燃烧,赤红色灵光冲天而起,照亮昏暗漆黑的黑石渊。我素来遇强则强,越是凶险绝境,越是战意沸腾,毫无半分退缩畏惧。
“小小筑基弟子,也敢螳臂当车,自寻死路?”堕仙魔修黑袍翻飞,面容阴戾,眼底满是讥讽杀意,手中噬魂幡黑雾翻涌,无尽阴冷煞气扑面而来,“青云宗的烈火灵根,倒是难得的极品灵根,今日便夺你灵根,吞你仙元,助我突破金丹!”
话音未落,漫天黑雾裹挟滔天煞气朝我席卷而来,阴冷刺骨的魔气封锁四方,断绝我所有退路。我凝神聚力,手中灵诀翻飞,毕生修为尽数催动,赤色烈火凝成漫天火刃,劈斩而出,与黑雾轰然相撞。火光与黑雾剧烈碰撞,轰鸣声震彻山谷,劲风肆虐,碎石纷飞。
魔修修为高出我一个境界,又是专修邪功,手段阴狠刁钻,持久战之下,我渐渐落入下风。烈火灵力不断消耗,身躯被魔气侵蚀,经脉刺痛难忍,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袍被血色浸染,浑身灵力紊乱,濒临枯竭。可我依旧咬牙死撑,不肯后退半步。我若退了,重伤的同门尽数殒命,魔修必将再次出山屠戮生灵,为祸世间。更重要的是,我还未回去见沈清笺,我还未兑现与他的约定,我不能死,也绝不允许自己败在此地。
我强撑枯竭灵力,再次催动火灵秘术,燃烧自身精血,换来短暂的修为暴涨,烈火冲天,欲拼死一搏。堕仙魔修见状,眼底杀意更盛,噬魂幡全力催动,一道漆黑凌厉的魔煞光柱破空而来,直刺我心口,速度快如惊雷,避无可避。周遭同门惊呼出声,满脸绝望,认定我必死无疑。
就在魔煞光柱即将穿透我心口的刹那,我掌心骤然亮起一抹温润洁白的柔光。那枚沈清笺赠予我的纸纹玉佩骤然爆发出漫天清雅墨光,薄薄一层纸韵屏障瞬间展开,稳稳挡在我身前。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足以击溃筑基修士的致命魔煞之力,尽数被纸韵屏障吸纳消解,漫天阴冷煞气被温柔墨光净化殆尽,消散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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