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世界》六安台

1、第 1 章 头痛欲

　　头痛欲裂。

　　楚乐天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里滚了七七四十九天，浑身上下没一块骨头是完整的。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却感觉腰间横亘着一条沉重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勒得她喘不过气。

　　“唔……”她难受地哼唧了一声，试图把那只手挪开。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截手臂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那绝对不是普通人的体温，更像是一块在万年玄冰里浸泡过的寒铁。

　　楚乐天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那个虽然简陋但还算温馨的弟子舍，而是一顶深青色的床幔。床幔上绣着繁复的银色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幽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柏，清冷，凛冽，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近在咫尺。

　　男人紧闭着双眼，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淡的线。即便是在睡梦中，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威压，依然让楚乐天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晏无咎。

　　云岚宗的太上长老，修仙界第一剑尊，那个传说中早已断情绝爱、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楚乐天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她怎么会在晏无咎的床上？而且，为什么他们贴得这么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天是云岚宗百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她作为外门弟子，本来只是想去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点别人不要的灵石。结果路过禁地“洗剑池”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掉了进去。

　　洗剑池里全是历代剑尊留下的残破剑气，凶险万分。她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鸟，掉进去简直就是送菜。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万剑穿心的时候，一道寒光从天而降，劈开了漫天剑气。晏无咎出现了。

　　他救了她。

　　然后……然后呢？

　　楚乐天努力回忆，只记得晏无咎当时脸色苍白得吓人，似乎受了重伤。他抓着她的手腕，似乎在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说了句什么“孽缘”，然后就晕了过去。

　　再然后……她就在这里了。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乐天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那只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她被迫贴向男人的胸膛，鼻尖萦绕的冷香瞬间浓郁了十倍。

　　晏无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万古不化的寒冰。此刻，那双眼睛里正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没有一丝温度。

　　“前、前辈……”楚乐天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

　　晏无咎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楚乐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自己原本光洁的手背上，此刻竟然多了一枚暗红色的印记。那印记形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妖冶诡异，正随着她的脉搏微微跳动。

　　“同心契。”晏无咎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楚乐天愣住了：“同……同心契？”

　　“你体内有极阴之体，洗剑池的剑气入体，本该爆体而亡。”晏无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本座为了压制你体内的暴乱灵气，不得不以本命精血为引，与你结下此契。”

　　楚乐天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所以……前辈是为了救我？”

　　“是为了救本座的道。”晏无咎冷冷地纠正，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只是没想到，本座一世英名，竟会栽在你这种炼气期的蝼蚁手里。”

　　蝼蚁。

　　楚乐天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晏无咎眼里不算什么，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心里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那……那现在怎么办？”她小心翼翼地问，“这契，能解吗？”

　　晏无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彼岸花上。那花朵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颜色愈发鲜艳，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吸力，正在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的灵力。

　　“解不开。”他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除非本座死，或者你死。”

　　楚乐天：“……”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不想死啊！她才刚满十八岁，还没尝过爱情的滋味，还没吃遍九州的美食，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而且，看晏无咎这副随时可能把她掐死的样子，她觉得“她死”这个选项的概率，明显比“晏无咎死”要大得多。

　　“前辈……”楚乐天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其实，我也不想跟您绑在一起。您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先把这契封印起来？我保证，绝不给您添乱，我这就收拾东西滚回外门去，这辈子都不出现在您面前……”

　　“滚？”

　　晏无咎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字眼感到意外。他微微侧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楚乐天的脸颊。

　　“同心契一旦结成，方圆百里之内，你我气息相连。你若是离我超过百里，契印反噬，你会痛不欲生，本座也会灵力受损。”

　　楚乐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也就是说……”她颤声问，“我得一直跟着您？”

　　“在本座找到解契之法前，你哪也不许去。”晏无咎淡淡道。

　　楚乐天绝望了。

　　让她跟着这个随时可能把她捏死的活阎王？这跟把一只兔子扔进狼窝里有什么区别？

　　“还愣着做什么？”晏无咎松开手，坐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他精壮的上身。楚乐天只看了一眼，就感觉鼻血都要流出来了，连忙捂住眼睛，非礼勿视。

　　“穿好衣服。”晏无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本座还要闭关压制契印带来的躁动。在此期间，你负责给本座护法。”

　　“护、护法？”楚乐天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看他，“我？我炼气期，怎么护法啊？”

　　晏无咎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只需要待在本座身边，别乱跑就行。”

　　楚乐天：“……”

　　这哪里是护法，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人形挂件！

　　但她不敢反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抗议都是苍白的。

　　她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衣服还是她昨天穿的那件外门弟子服，只是有些皱巴巴的。

　　晏无咎已经穿好了白色的中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出尘，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和她纠缠的人根本不是他。

　　“走吧。”他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楚乐天连忙小跑跟上，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他身后。

　　走出寝殿，外面的景色让楚乐天再次震撼。

　　这里不是云岚宗的任何一座山峰，而是一处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孤峰。四周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态。远处，几株万年灵松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尘峰”，晏无咎的居所。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晏无咎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一间空置的偏殿，“没有本座的允许，不许离开忘尘峰半步。”

　　“是，前辈。”楚乐天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疯狂流泪。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坐牢啊！

　　晏无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笑一声：“怎么，不满意？”

　　“没有没有！”楚乐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能伺候前辈，是乐天的福气！”

　　晏无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识相还算满意。

　　“去，给本座泡茶。”他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具。

　　楚乐天如蒙大赦，连忙跑过去，挽起袖子开始烧水。

　　虽然她修为低，但泡茶这种生活技能却是满级。毕竟在外门混了三年，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就被饿死了。

　　水沸，温杯，投茶，冲泡。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晏无咎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

　　少女的身姿纤细，腰肢不盈一握，随着她的动作，衣摆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的脚踝。她的动作虽然谈不上优雅，却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活力，像是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

　　这种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气息，是他这冰冷的忘尘峰上从未有过的。

　　晏无咎微微皱眉，心中那股因为同心契而产生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些。

　　“前辈，茶好了。”

　　楚乐天端着茶杯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晏无咎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竟然让他体内紊乱的灵气稍微顺畅了一些。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楚乐天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回前辈，弟子叫楚乐天。”

　　“楚乐天……”晏无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人如其名，倒是乐观得很。”

　　楚乐天：“……”

　　前辈，您要不要这么直白？

　　“不过，”晏无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彼岸花上，眼神微微一暗，“这契印似乎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