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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少了一个情敌    ...


  •   身边的其他人都很有眼力见,一句话都不说,眼睛也不会到处瞟。

      陈子衿跟着梁莫清来到他的办公室。

      磨砂玻璃门里的布置简洁大方,她看到檀木桌上有一块四方形的烟灰缸,这个牌子的烟灰缸她了解过,价格昂贵,但里面却没有燃烧完的烟蒂,什么痕迹都没有,跟新的一样。

      梁莫清也抽烟吗。

      他的办公室没有抽完烟的异味,反而清香四溢,也许是因为桌子边摆放着香薰。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时,陈子衿仍没有落座,站在梁莫清身边,和他保持着距离:

      “之意那边有人诬陷她抄袭毕设,那群人不讲理,之意被气得住院,我实在没办法了才过来找你。”

      秘书就在刚刚才把梁莫清的手机拿过来,这次的会议保密程度高,所有人都不能带手机。

      梁莫清有的时候的确会顾不上梁之意,他看完消息,叫秘书带人回N市处理这件事。

      他还有事没办完,明天才能回N市。

      “抱歉,让你慌张了,秘书会处理好这件事,让你飞过来一趟很累吧。”

      陈子衿全程没有功夫顾得上她自己,殊不知在梁莫清眼里,她和潦草小狗没有什么区别。

      “那我买回程的机票,之意在医院还需要我。”

      梁莫清给她转了超出飞机票和护工五倍的钱,陈子衿也没拒绝。

      “最近的N是航班是几点?”

      陈子衿眉头微敛,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是凌晨一点。”

      身前的男人十分不赞同她坐这么晚的飞机回去,今天是周六,她没课,完全可以明天再回去。

      “不要做红眼航班,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

      “红眼航班我也坐过,没事的……”

      陈子衿抬眼瞥见梁莫清脱掉厚重的西装外套,露出纯黑色马甲,腰身线条勾勒的诱人,尤其是在他练的不错的肩部对比下,完全是倒三角。

      他的目光温敛,流露出的神情显然十分不支持,深棕色的瞳孔映着她的身影,像是无底的洞口快把她吞噬。

      “我买了明天十点的机票。”

      “很乖。”

      梁莫清伸手摸了摸她的额顶,像安抚受惊的孩童。

      他还要和她说什么,没等开口,走廊传来喧哗声,总助回N市,其他助理没走,其中的一个助理拦不住要闯进来的男人,急得满身汗。

      “金先生!您不可以直接闯进梁总的办公室,我们还没通知……”

      被称为金先生的男人叫金威盛,正是当今有名头的流量小生,签约的公司也隶属于梁氏。

      只不过,他行事不端被人爆出了出轨家暴的石锤瓜,不想被公司雪藏,特意来恳求他的boss。

      金威盛不顾助理阻拦敲响梁莫清办公室的玻璃门,和靠近门那边的陈子衿目光对视——

      她认出来金威盛的身份,也猜出来此行有什么目的,索性和梁莫清说:

      “梁总,我先回避了,可以让助理带我逛一下公司吗?”

      梁莫清神色不虞,办公室原本和谐的气氛顿时跟着变了压抑不少,金威盛比刚才出的汗更多了。

      “梁总,我有事求您。”

      “小黄,先带陈小姐出去。”

      陈子衿乖乖和助理出去了,和金威盛擦肩而过,她看得出来金威盛也是走投无路才选择死马当活马医来找梁莫清。

      可是,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梁莫清会为了利益保下他吗?她想,应该不会。

      “那个,我还是想自己走一走,要不然您先去忙?”

      助理看得出来陈子衿身份不一般,没有必要得罪她,索性思虑几秒也答应了。

      梁总对她的态度很宽容,想来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好,那陈小姐自便,有事来下一层秘书办公室叫我。”

      “好的,谢谢你。”

      陈子衿是真的不习惯别人对她态度这么恭敬,顶层除了董事长办公室外还有一条长廊,上边钉着很多艺术画,她开始欣赏那些艺术画。

      她一路看着被作品着了迷,绕了一圈又走到梁莫清办公室门口,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那扇玻璃门没有关严,漏出一丝缝隙,足以让人看到里面什么情景。

      陈子衿没有偷窥的爱好,这次纯属巧合——

      梁莫清的西服外套搭在办公椅上,他半靠着办公桌,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猩红的光点明明灭灭,他没去抽,只是盯着烟,像是在想什么。

      金威盛太狗腿,他跪着爬过去,双手虔诚地合拢上举,表情谄媚,看上去极其疯狂。

      零碎的烟灰被梁莫清掸到金伟盛手掌心,他看都不看,神色晦暗不明,盯着落地窗前的风景:

      “之前我也碰见过像你一样的人渣,姓李,你猜猜他进去之后成什么样了?

      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成了个哑巴,你认为这种下场如何?”

      “封杀你是我做的最仁慈的事情,你居然还求到我面前来了,我是什么好脾气的圣人吗……”

      梁莫清最后没掐灭烟蒂,径直烫在金伟盛的手掌上,露出一个轻蔑的浅笑。

      他痛得目眦欲裂,爆粗口,脑袋涨红,血管暴起。

      短短十几秒,陈子衿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姓李的人渣,说的是李志伟吧。

      他虽然没有具体说把李志伟怎么了,但光听透露出来的言语便知没有好下场。

      不知不觉,陈子衿后背激起一身冷汗,她似乎还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的所见所闻。

      那个轻蔑不当回事的笑,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般,根本不配他去耗费心思。

      这样的梁莫清确实让陈子衿陌生,她知道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可是,梁莫清反差真的太大了。

      他挥手间便可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连这种有点名气的明星也能决定其生死……

      她以为梁莫清时刻保持绅士模样,最起码……不会这样做。

      但这也的确不可能,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多少会和表露出来的那面不一样。

      陈子衿逃离似的离开公司,在一家酒店订好房间住进去。

      走之前还不忘和梁莫清报备下:

      [梁莫清,我有点累,先回酒店休息。]

      关上门只剩她自己一个人,梁之意还在住院,张拙言在国外,能说这件事的只剩下刘鑫。

      刘鑫分析出来的事都很有道理,尽管她本人看起来不太能靠得住。

      她把这件事转述给刘鑫,五分钟后,刘鑫先是发过来一个[小狗吃惊]表情包,然后回复她:

      [这个……在我们普通人角度来看,的确有点出乎意料,甚至说吓人。]

      [其实青青啊,实话告诉我,你看到他这么对待其他人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象他会这么对待你?]

      陈子衿给刘鑫点赞,不愧是情感分析大师,一下子就抓到重点。

      她坦然回复:

      [是,我的确这么想过。]

      刘鑫乘胜追击,再次发问:

      [你见到张拙言学长的另一面时,有没有想过什么不好的事?除了想象他拒绝你的告白。]

      按理来说,张拙言在陈子衿面前表露出来的一直都是第二面,有点腹黑又有点脆弱。

      [没有,让我想也想不出什么不好的事。]

      她连张拙言发脾气的模样都没见过。

      [那就对了,先不论张拙言学长喜不喜欢你,目前他最合适你,最起码你和他在一起之前没有顾虑。]

      是啊,这就算做顾虑。

      害怕梁莫清有一天也会对自己变成那样,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子衿没有权力与他抗衡,靠别人的感情过活,失去感情就如同失去操纵师的木偶。

      她不是恩戴米恩,也不愿接受塞勒涅请求永远陷入沉睡。

      [我明白了,等有时间我会找梁莫清说清楚的。]

      自己做不到给他回应,并因此对他的感情产生畏惧。

      *

      陈子衿一人再次飞回N市,一落地打车直达市中心的医院,推开门见梁之意气色红润,把被子踢到一边正打着游戏。

      “之意,你昨天吓到我了,不过看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梁之意手脚麻利地操纵角色,一边安慰陈子衿:

      “我还麻烦你去亲自找我小叔一趟呢,话说我昨天真的是气急了!
      但你都不知道小叔的秘书跟几个大哥来了之后立马镇住场面了!以雷霆手段火速解决问题,得罪我的通通给我弯腰道歉……”

      陈子衿认真听梁之意的絮絮叨叨,听出大意是:导员被处罚,诬陷她抄袭的周薇按照退学处理,其他不分青红皂白起哄的人记过。

      “听着很解气,这样我就放心回去上学啦!”

      梁之意蹭蹭她的衣服,声音轻松:

      “我毕业那天一定要来,我要和你拍第一张照片!”

      “好,放心吧,翘课我都会去。”

      她在病房里又陪梁之意玩几把游戏,太阳下山前回到公寓里。

      恰巧碰上保洁上对门打扫卫生,透过张开的那扇门,陈子衿又想起她和张拙言共同度过的那些岁月。

      忽然好想他,哪怕他现在不喜欢他,陈子衿也想作为好朋友告诉他,自己会拒绝梁莫清。

      德国上午十点,梁莫清收到陈子衿发来的几条消息。

      原本还没从数据库里抽离出的双眼还没清明,直到看清楚她发了什么内容。

      [张拙言……(´ . .̫ . `)]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梁莫清,我会找时间和他说清楚,我们不太合适。]
      [我想你作为朋友应该也会理解我的,对吧?(>y<)]

      张拙言看完头也不晕了眼睛也不花了,开心得当着一堆同事面前抬起头,不自觉用德语说:

      “Schwein haben。”(走运。)

      不明所以的同事们也顺便问:

      “Hast du einen riesigen Lottogewinn gemacht?”(你中了一笔巨额彩票奖金吗?)

      张拙言摆手,神态自若,一本正经说道:

      “Ich bin froh, dass ich gerade einen Rivalen losgeworden bin.”(我很高兴刚刚少了一个情敌。)

      同事们沉默,震惊。

      “Omg~” 想不到他们老大也会因为少了情敌而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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