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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有她在,他不孤独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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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钟,陈子衿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瞥到手机弹出弹窗,上面闪烁着:请及时充电,您的手机电量不足。
她记得昨天回到家的时候还有百分之七十的电量,怎么一晚上就要关机了。
揉着眼睛,她插上充电器,慢慢看自己昨天是不是不小心点了什么东西。
不看还好,一看居然发现她昨天给张拙言发语音通话了!居然还打了五个小时。
陈子衿回想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说梦话的习惯,应该也不会打呼噜。
话说,张拙言为什么接了她的电话明知道自己还在睡却不挂断?
她绞尽脑汁想到底要不要试探他一下。
毕竟谁能在对方不说话的情况下通话五个小时。
犹豫半天,她给张拙言发去信息:
[张拙言我昨天回家后太困了,不小心误触手机给你打电话,不好意思。Σ(゚∀゚ノ)ノ]
张拙言这边电脑登着微信,看到她发来消息。
[没关系,我不介意。]
如果可以,天天打他都愿意。
[那你为什么打了五个小时啊,不会觉得无聊吗?]
直接狠狠试探一波。
陈子衿盯着手机屏幕,双手紧张得出汗。
直至有新消息弹出来:
[因为那样我就不会觉得孤单,这算一个理由吗?]
是啊,他身边没有什么可以和他一起说话聊天的家人了。
安志英的葬礼定在初十,张拙言最后再看一眼她,看看这世界上最后让他牵挂的家人。
陈子衿忽然很心疼他。
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再无至亲,从此他一个人单打独斗,甚至在外面出事都无人知晓。
[抱歉,原来和你打一次不用说话的电话就能让你短暂体验到脱离孤独……如果你愿意,在你出国之前,我们可以每天都像昨天一样……我只是提个建议。]
糟糕,好像有点过于明显了,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想来这样做,在男女之间看来,会是暧昧的吧。
反正陈子衿觉得,有点暧昧和亲密,她为自己刚才发出的信息而脸红。
葱白的指尖也泛着红,双手遮住脸,她闭上眼,自己的心跳在狂跳。
脸颊过分的烫,她看到张拙言回复了,眼睛又移开,压根不敢看。
[好,睡前有你陪着我很荣幸。(*^ワ^*)]
啊啊啊啊!陈子衿在心里尖叫着。
他居然!答应了!
学长你别太好了,学妹我包藏祸心啊!
陈子衿抱着自己的身体在床上翻滚着,心底那株名为“暗恋”的幼芽悄悄生长着。
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一点一点靠近,在越界的模糊边界线中前进或后退。
她像亡命的赌/徒,明知道代价却依旧忍不住往前走。
张拙言不知道陈子衿在另一边的心情有多激动。
她没有立刻回复,让他有点摸不清楚。
他就在屏幕另一边干等着,硬生生等到她的回复:
[好的学长,我睡前会给你打电话的!]
等等,现在陈子衿的入睡时间为凌晨两三点,张拙言的入睡时间为十一点。
她要想打电话,岂不是也要跟着他的作息入睡?
要不然就当做十一点要睡了吧,然后悄悄做自己的事。
这样做最好,她的作息习惯很难改掉。
陈子衿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张拙言在不久之后去欧洲,那这么做,会不会只是徒增思念。
她一会开心一会难过,被子踢掉一半在地上,半边身子悬空,差点掉下来。
正胡思乱想着,手里有电话弹进来,来电显示人是程玉的朋友。
她感觉有事发生,不敢拖延立刻接听:
“喂?雯萱,是程玉出什么……”
“子衿,程玉昨天晚上在浴室里自杀,被她妈妈发现送医院去了!现在还在抢救。”
陈子衿眉心一跳,整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没想到这种事还是发生了。
她安抚孙雯萱:
“别急,我马上到。”
根据孙雯萱提供的地址打车过去要二十分钟,这期间陈子衿了解到程玉从公安局离开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她父亲把她卖给债主涉嫌拐卖妇女被警察抓走了,家里就剩母亲和她,母亲崩溃大哭,甚至骂她是个克星。
程玉这个年过得生不如死,出了年关立刻选择结束生命。
母亲拍打浴室的门许久不见回应,找来工具撬开锁,才发现她正穿着单薄的衣服躺在浴缸里,猩红一片。
陈子衿赶到医院时是下午一点,孙雯萱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等着,一口饭也没吃。
“雯萱,我来了,你先吃一点垫一下。”
出门前特意从冰箱里拿出来几个小面包,就怕这种情况发生。
孙雯萱接过面包,道谢:
“谢谢,才发现已经该吃午饭了。”
她作为程玉的好友很关心她的身体健康,以至于连午饭都忘记吃。
陈子衿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等,孙雯萱不知道实情,只好问她知道多少。
这有关程玉的隐私,陈子衿不好透露太多,只能说和家里的债务有关。
半个小时后,程玉被医生们从急救室里推出来,护士在周围看了一圈问:
“你们是她的家属吗?怎么不来个长辈?”
陈子衿也不知道程玉的妈妈在哪里,孙雯萱说她在手术室前哭闹一会就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我们是她的朋友,是要缴纳医疗费吗?我和你去。”
她给孙雯萱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和律护士往楼下走。
期间护士和她说,这小姑娘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有抑郁症,对自己也太下的入手了。
陈子衿听得心跟着揪得发疼,程玉被推出来那模样她只敢草率看一眼。
她脸色发白,身体瘦削,很没有精气神,紧闭双眼,仿佛在做噩梦。
她替程玉付下了所有的医疗费,十二万三千五百一十九。
走回病房,程玉还插着呼吸机,孙雯萱坐在她身边,目光怜惜。
“子衿,程玉家里到底还有多少债没还完,才能让她想不开去自/杀?”
陈子衿也不清楚,根据她的调查,程玉父亲除了欠高利贷外还有其他债务,因为自己报警起诉所以他们不用还高利贷。
“也许,等她妈妈来我们可以问一下。”
她现在只希望能等来程玉母亲,现在程玉这个状态一个人压根生活不下去。
陈子衿不知道程玉还有多久才会醒过来,她等了两个小时,没醒。
反而是程玉的母亲回来了。
孙雯萱在她身边小声说:
“你知道吗子衿,我以为阿姨不会回来了。”
陈子衿看着这个衣着朴素,背着一个褶皱的大皮包,鬓角带着银发的中年妇女。
她看到二人在这里有些吃惊:
“你们是程玉的朋友吗?我是程玉的妈,姓谢,刚才上楼护士和我说已经要交完医药费了,是你们交的吧,我带了钱,这就给你们。”
她皮包里装的都是现金,不是一沓一沓,而是零散的,有新有旧。
孙雯萱和陈子衿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办。
陈子衿问:
“谢阿姨,这些钱是你刚才出去借的吗?”
程母点点头,把钱挨个捋好,塞到陈子衿手里:
“孩子,这里是五万块,不够我再去借。”
“不用了阿姨,程玉她……和我关系很好,我家里给的零花钱多,不用您还。”
她把钱退回去,程母感动的眼眶红润,深深地给陈子衿鞠躬:
“真的谢谢你孩子,家里实在没钱了,还欠着外头钱,否则我也不会到处借了……”
她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骂程玉,丈夫被抓进去明明是他不陪做人卖女儿,自己却对女儿出气。
“阿姨,能告诉我家里还欠多少钱吗?”
程母也觉得这不是个啥大秘密,索性告诉她:
“高利贷不用还了,剩下的债还有五十万没还。”
程玉上大学的钱都快掏不出来了。
都怪她爹,平白无故被什么鬼亲戚拉去做生意搞投资,一天天净想着挣大钱。
“阿姨您别急,现在程玉的健康最重要,其他的我会帮着想办法。”
陈子衿并非给她画大饼,的确是出于好意才想帮助她们。
“五十万……这得让俩女人挣多久啊。”
倘若程玉的父亲没有被抓进去还好,这下失去一个重大劳动力,只靠两个女人还要多久才能还完债。
“我想想办法……”
其实她还是要问程玉本人的意愿。
可现在看来,她目前醒不来。
陈子衿叫人送来一些补品,逼着程母收下:
“天有点黑了,我要回家了阿姨,这些补品就是给程玉的,不用谢我。”
一整个下午都在医院度过,回到家陈子衿腰酸背痛。
小时候身体不好的她经常到医院看病打针,所以莫名对医院有畏惧。
她把衣服换下来,然后洗个澡,擦着头发回屋子里吃王姨切好的水果。
自己的手腕处光洁,没有一丝疤痕。
程玉到底有多大的决心,才会想离开这个世界。
网络舆情没有人能控制得住,但始终有女生为她挺身而出,冒名认下那张私密照片。
她今天必须要早点休息,明天就是张拙言母亲的葬礼。
十一点钟,陈子衿犹豫半天还是选择给张拙言发去语音通话。
响铃的第一秒就被接通,陈子衿没想到速度这么快,只能干巴巴地和他问好:
“张拙言,晚上好。”
另一边的男人也回应她:
“晚上好子衿。”
他的声音沉静一如平常,陈子衿趴在床上,问:
“十一点了,明天是阿姨的葬礼,所以我要睡了。”
张拙言和她互道晚安:
“晚安,明天十点我来接你,做个好梦。”
陈子衿给手机充上电,闭上眼睛。
之前还以为和他通话会影响自己入睡,没想到完全不会耽误睡觉,因为今天的陈子衿累到沾上枕头五分钟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从听筒传来,张拙言也跟着闭上眼。
今天,有她的声音在,他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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