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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可接受清单,九块九的契约    绿萝 ...

  •   绿萝在床头小桌上又抽出一片新叶那天,黛芙妮把提姆的平板从他手里抽走,锁屏,放在绿萝旁边。

      “别看了,你的眼睛需要休息。”她说着,从床头抽屉里抽出一张皱皱的便签纸——是剧组用来记台词的那种,背面被她用铅笔写得密密麻麻。

      提姆靠在床头,衬衫下摆松垮,腰侧敷料边缘从布料缝隙里露出一点白。他瞥见那张纸,蓝灰色的眼眸微敛,没立刻去接。

      “这是什么?”

      “边界。”黛芙妮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剧本注释,“我睡不着,凌晨三点写的。你先看,看完我们再决定绿萝明天挪不挪回阳台。”

      提姆接过那张纸。铅笔字不算工整,但每一行都像用刀子刻过:

      黛芙妮的可接受清单(试行版)

      1. 你可以半夜走,天亮前回,或天亮后回,但走之前把绿萝浇透,回来第一眼先看它活没活。

      2. 你可以带伤回来。但新伤不准再用“铁皮”“脚手架”糊弄。可以说“哥谭那边处理韦恩集团资产清算出的意外,暂时不便细说”,这句话我收。

      3. 你不能死。不能让我从新闻截图里认出你。不能让第四道疤变成最后一道。

      4. 你出差哥谭,可以关机两小时,但超过三小时没消息,我会给布鲁斯·韦恩发“他还没回”的短信——别笑,我真存了他号码。

      5. 你不用现在告诉我你晚上到底是去盯拆迁还是去跟工会谈判,但我如果以后自己拼出来,你不准反悔说“当初没允许你猜”。

      6. 片场亚伦再“入戏”碰我腰,你可以冷脸,可以提醒武指,可以找莎拉抗议,但不准当场把折叠椅捏变形——上次那个椅子报销了,剧组会计找莎拉哭。

      7. 绿萝归我,浇水权你有一半。它枯了,算你违约。

      提姆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晨光从窗帘缝里爬进来,落在纸面上,也落在黛芙妮攥着被角的手指上。她没催他,只是把牛奶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神落在绿萝叶片的纹路上。

      “……第六条你看见了?”提姆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指腹在“折叠椅捏变形”那行上蹭了一下,嘴角很轻地抽了抽,“那把椅子是铝合的,确实有点软。”

      “你笑什么?”黛芙妮瞪他,“莎拉差点以为剧组进了熊。”

      “我没笑。”提姆把便签纸小心折好,塞进自己睡衣胸口的口袋,正对着心脏的位置,“我是说……这清单,比韦恩企业的合规手册讲理。”

      黛芙妮吸了吸鼻子,把杯子放下,转身跪坐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抵着他下巴:“提姆,我不是要逼你交底。我只是……不想再每次发现新疤,都像在捡你碎给我的真话。你给我这条线,我就不越界去扒你的哥谭。你越界了,我就浇死绿萝。”

      提姆看着她。阳光里她眼睛有点红,但不是哭,是熬夜和较真后的血丝。

      她捧着他脸的掌心有牛奶的温香,和他腰侧敷料下哥谭夜色的冷,形成一种荒谬又确切的、只属于他们的平衡。

      他抬手,覆住她的手背,把她的掌心重新按回自己腰侧那道新疤上——这次没隔敷料,指尖直接碰到了绷带边缘的微凉。

      “好。”他说,声音低而稳,“清单我签了。口头签。”

      “口头不算,要写回执。”黛芙妮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张纸,是打印的,上面只有一行空行和“接受人:提姆·德雷克”的字样,旁边画了个歪歪的绿萝。

      提姆接过笔,在空行上写:“接受。绿萝浇水权已分割。第四条修改:三小时改成两小时半,布鲁斯那边我来发,你别吓他。”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另外,韦恩集团在哥谭的清算业务确实危险,但我不亲自扛钢板。以后尽量。”

      黛芙妮噗地笑出声,眼泪差点飙出来,锤了他胸口一下:“谁问你这个了!”

      提姆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手还按着那张回执,像按着一份比并购协议都重要的契约。

      “黛芙妮。”他低声说,“你列的边界,我进得去,也出得来。这比你说‘永远相信我’管用。”

      “因为人总会慌。”黛芙妮闷在他胸口,“我慌的时候,就看绿萝。它没死,你就还得回来浇水。”

      “它死不了。”提姆说,“我走之前浇透,回来先看它。这条我加进肌肉记忆里。”

      窗外有送外卖的摩托轰鸣而过,纽约的一天开始了。

      床头小桌上的绿萝叶片晃了晃,三根藤蔓,九块九,却像某种庄严的见证物。

      提姆把回执纸和那张原版清单一起夹进平板壳里,然后把黛芙妮放倒在枕头上,低头亲了亲她眉心。

      “现在,可以补回昨晚被哥谭打断的睡觉了么,女朋友?”

      “准了。”黛芙妮闭眼,手指勾住他睡衣纽扣,“但睡之前把绿萝挪回去阳台——你今早站那儿看了十分钟,它该晒太阳了。”

      提姆低笑,端起绿萝往阳台走。晨光打在他背上,腰侧敷料在衬衫下隐约轮廓。

      他把它放回铁艺小桌正中,拨了拨土,真拿出手机定了个别人的闹钟:凌晨三点浇透,五点四十检查。

      回来时黛芙妮已经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提姆躺下,手臂环过去,掌心贴在她的腰,和她腰侧那道不存在的、以后可能会有或不会再有的伤,隔着睡衣,轻轻贴合。

      “提姆。”

      “嗯。”

      “第四条,两小时半。超了我就真发。”

      “好。”

      “绿萝明天新叶要是蔫了,算你违约。”

      “不会蔫。”

      风从阳台门缝里进来,绿萝叶子抖了抖。
      契约成立。门没关,但边界清楚了。

      ——而谈定之后,有些东西悄然变了。

      提姆没急着闭眼。他侧过身,指尖撩开黛芙妮额前碎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比以往都久。不是占有,不是确认,而是一种……终于不用绷着某根弦的、纯粹的贪看。

      “你凌晨三点写这个的时候,”他忽然低声说,“是不是也顺便想了怎么骂我?”

      黛芙妮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嘴角却弯起来:“骂了。写了‘混蛋’又涂掉,怕你看见伤心。”

      “看见了。”提姆拇指蹭过她眼下那点熬夜的红,“涂掉的铅笔印还在。‘混蛋’两个字,力道比‘绿萝’还重。”

      黛芙妮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忽然伸手环住他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那你现在知道怕了?”

      “怕。”提姆声音闷在她颈窝,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怕你浇死绿萝,怕你以后不给我写清单,怕你……只给我写‘可接受’的那几条,剩下的自己憋着。”

      “我不会憋着。”黛芙妮轻声说,手指插进他黑发里,“憋着的那部分,刚才已经变成第七条了。绿萝枯了算你违约——这条最狠,你没听出来?”

      提姆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他低头,吻落在她眉心,然后鼻尖,然后唇角,最后停在唇上,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呼吸交缠。

      “听出来了。”他抵着她唇瓣哑声说,“所以我现在补点‘可接受’之外的。”

      他吻下去,不再是昨晚那种带着醋意和确认感的掠夺,也不是清晨那种安抚式的轻触,而是慢的、软的、带着某种卸下铠甲后的滚烫。像把哥谭带回来的冷和硝烟,全在这一吻里渡给她,再由她体温一点点暖回来。

      黛芙妮回应他,手指从他发间滑到他腰侧,虚虚护着那道新疤,没用力,只是贴着。提姆喉结滚动,吻得更深些,却始终节制,像在证明“边界之内,我也可以很乖”。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乱。提姆没退开,额头抵着她,拇指摩挲她微肿的下唇,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爱你,黛芙妮。”

      “嗯。”黛芙妮喘着气把头靠近他怀中,“下次受伤找个靠谱的借口。”

      提姆闷笑,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晨光爬到床沿,绿萝在阳台晃着叶子,纽约远处有车流声。

      “睡吧。”他吻她发顶,“两小时半内我不走。走了也浇透。”

      黛芙妮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软的位置,手指还勾着他睡衣纽扣,含糊应了声“嗯”,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提姆没睡。他睁着眼,看她睡颜,看床头平板壳里露出的便签纸角,看阳台那盆九块九的绿萝。

      某种很沉、很静的东西在胸口落定。

      不是占有,不是掌控,是“被允许进入边界,且边界里有人留灯”的安稳。

      他伸手,把黛芙妮睡前没合上的剧本轻轻合上,再把那张回执从平板壳里抽出来,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两小时半”,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极轻地亲了亲她闭着的眼睛。

      “傻子。”他哑声说,像说她,也像说自己。

      窗外天彻底亮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和绿萝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某种不高贵、但活得固执的小小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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