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坏习惯 ...
-
日子在平静又微妙的异样里缓缓流逝。
午后卧室光线昏暗，遮光效果极好，室内大半浸在柔软的阴影中。
洛无忌靠在床头低头刷着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注意力全然沉浸其中，完全没有察觉身侧之人的靠近。
不知何时，路盛责悄然走近，伸手猝不及防抽走了洛无忌手里的手机。
洛无忌微怔，下一瞬，手腕被微凉的指尖攥住，力道不容挣脱。他整个人被轻轻一带，稳稳落进男人怀里，被迫坐在对方腿上。
路盛责双臂环着他的腰，圈得稳妥又禁锢，姿势亲昵得过分。
洛无忌浑身瞬间僵硬。
他不讨厌路盛责的触碰，甚至早已习惯了屋里多出一个人的气息。可这种全然被掌控、无法舒展的姿势，依旧让他心底生出强烈的别扭与不适。
他没有这样被人抱过。
他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力道微弱，却尽数落在实处。
这是相处这么久，洛无忌第一次对他说出带着怒意的话。
挣不开桎梏，腰腹被牢牢圈住，骨头被勒得发紧，他蹙起眉，声音压得冷硬：“你放开，路盛责，我疼。”
听见少年难得动怒，路盛责动作骤然一顿。
他垂眸认真看向怀中人紧绷的眉眼、抿紧的唇线，瞬间收敛了所有强势，立刻松了手臂一上大半力道，换成温柔虚揽的姿势，低声轻哄：“不生气好不好？下次我不这样对你了。”
骤然松弛的束缚感，一下子抚平了洛无忌心底的烦躁。
他像一只被惹炸毛、又被耐心顺毛的小兽，紧绷的肩背慢慢软了下来。
宽大微凉的掌心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指尖能清晰触到少年单薄凸起的蝴蝶骨。
太瘦了。
路盛责心底轻轻叹气，眼底藏着外人看不懂的怜惜与沉郁。
洛无忌背着书包踏入教室，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倦意，整个人懒懒散散，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在学校向来没有朋友，原因很简单：少年留着及肩中长发，平日里永远臭着一张脸，没人愿意主动靠近。
他向来独来独往，寡言冷淡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只当他是在立人设，在装b。流言碎语悄无声息滋生蔓延，无人靠近，也无人真心在意他的来去。
他径直走到座位，卸下书包，毫无顾忌趴在桌上，闭眼补觉。
教室喧闹嘈杂，周遭嬉笑打闹声不断，唯独他这片角落安静得格格不入。
他睡得极沉。
讲台桌前的位置，一道安静执拗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他侧脸上。
少年坐姿端正，他心不在焉的听着周边人说话，时不时笑着随便应答两句。不过目光始终黏在洛无忌身上，安静、持久、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直到上午四节课全部结束，教室里的人陆续走空，那道视线的主人才收回目光，起身离开。
在家死活都睡不着的人，在学校睡的却非常的沉。
整间教室最后只剩洛无忌一人。
“Hello……Hello……”
洛无忌揉揉凌乱的头发，慢悠悠坐起身，翻开书包，果然看见了静静躺着的黑白洋娃娃。
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弧度，垂眸看着手里的洋娃娃，低声自语：“路盛责塞进来的？”
话音落下，人偶的问好声骤然停止。
无声默认。
人都不喜欢上学了，更何况鬼。
他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回家。
推开老旧居民楼铁门的一刻，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温柔又熨帖。
最近几日，路盛责总变着花样给他做补血暖胃的菜，猪肝、鸭血、排骨汤，日日不重样。
狭小的厨房里，高大挺拔的男人套着红色围裙，清冷禁欲的外形与居家温柔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却意外和谐。
路盛责转头看向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嘱咐：“放下书包，洗手准备吃饭。”
餐桌上菜式满满当当，温热的米饭已经盛好。
洛无忌无奈开口：“这么多，我吃不完。”
这话他说了无数次，对方从来不听。
路盛责揉乱他柔软的长发，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睡了一上午，辛苦了，该补补。”
洛无忌没反驳，低头安静扒饭。
洛无忌听出他在打趣自己，没搭话，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吃饭时，路盛责会多备一双碗筷，坐在餐桌对面，不停给洛无忌夹菜。他觉得十分有趣，自己刚把菜放进少年碗里，洛无忌就会立刻用筷子夹进嘴里吃掉。
很乖，跟小猫崽一样，喂什么吃什么。路盛责心里是这么评价的。
“厨艺有没有长进？”路盛责撑着侧脸看他。
洛无忌头也不抬，随口敷衍：“好吃，谢谢。”
简单客气的回答，让路盛责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好吃就多吃点。”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句客套的感谢。
天色渐晚，夜色笼罩整栋居民楼。
往日饭后，路盛责都会准时进屋陪他，安静坐着、看他打游戏、陪他发呆。可今天，客厅一直安安静静，迟迟没有动静。
刚养成的习惯被打破，他的心底莫名发慌。
洛无忌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不安还是失落。
他赤脚下床，打算去找路盛责。刚走出卧室，他什么都没有看清，手腕就被人扣住，整个人被顺势带回温暖的卧室。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惹得皮肤发痒。洛无忌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路盛责平日漆黑的瞳孔染上了淡淡的血色，压抑的沙哑嗓音贴在耳畔响起：“可以吗？”
洛无忌清楚他在问些什么，可心底那点别扭迟迟散不去，索性装作听不懂，长睫垂落，薄唇轻启，语气清淡：“什么可以？”
浓烈的饥饿与焦躁堵在路盛责心头。换做其他吸血鬼，索取血液本是轻而易举的事，偏偏到了他这里，百般克制，仿佛数百年都白活了一般。
可是洛无忌不是食物。
路盛责低头，鼻尖深陷少年颈窝，贪婪攫取他干净清甜的气息，坦诚所有压抑的欲望。
“我想咬你。想要你的血。”
甚至想要更多。
细碎温热的吻落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一点点摩挲、轻碾，惹得皮肤发烫发麻。
他再次低声询问，带着近乎卑微的克制：“可以吗？”
颈间温热的触感、克制隐忍的气息、紧绷的身体，无一不在诉说他的煎熬。
湿热的舌尖扫过皮肤，洛无忌瞬间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腰间收紧的手臂将他牢牢禁锢。
“可以的……”
少年的嗓音也染上了淡淡的哑意，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短短的一句话，落在路盛责耳里，竟让他听出了情欲的味道。
血液入口带着一丝浅淡苦味，回味时却有清甜回甘。起初被咬洛无忌还本能挣扎，力道微弱，在路盛责眼中不过是小猫撒娇似的挠痒。
可没过多久，怀中人彻底安静下来，细碎压抑的抽泣声轻轻响起。
低头看去，往日眼中满是厌世淡漠的神情散去，取代的是脆弱以及无措，一双茶色的双眸浸满泪水。
又弄疼他了，可是好可爱。
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路盛责垂眸望着他，眼底的血色褪去大半，漆黑眼眸里翻涌着懊悔。
松口后路盛责吻过，留下咬痕的脖颈，他抱着怀里的人坐到了床上，低声哄着：“下次不会这么过分了。”
两人距离极近，洛无忌能清晰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血腥味。
洛无忌本不想哭的，可他控制不住，心头上的酸涩涌了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路盛责的手背上。带有薄茧的指腹帮他擦着泪。
路盛责察觉到这似乎是洛无忌他无法控制住的，手臂收紧，他抱得比刚才紧了一些。他的声音在耳边柔声响起：“我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坏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