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相伴 雨落终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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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时候，暮色正缓缓漫过整片城区。
洛无忌睡醒后在床上窝了许久，才慢慢从床上起身。脖颈间星星点点的红印清晰醒目，时时刻刻提醒着昨夜缠绵的种种。
想起昨夜，少年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伸手拢紧宽大的睡衣衣领，试图遮掩住那些独属于路盛责的痕迹。
屁股凉凉的，睡裤不知道去哪了。
四肢还残留着淡淡的酸软，每轻微动一下，昨夜相拥纠缠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滚烫的感觉顺着耳尖蔓延至脸颊。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缓步走向客厅，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沐浴乳香气，混杂着雨后潮湿清冷的气息。
套房安静空旷，没有喧嚣，只有远处偶尔阳台外传来零星车流声响。
路盛责早已醒了，正倚在客厅阳台边一双漆黑的双眸静静望着窗外。
他只穿了一条睡裤，裸露的上半身，宽阔的背肌上有几道用指甲抓出的红色抓痕。
昨夜眼眸中汹涌翻腾的情欲尽数褪去，可心底盘踞许久的郁结依旧没有消散。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目光轻柔落在洛无忌身上，眼底深处却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郁。
“醒了？”路盛责缓步走上前，递出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洛无忌伸手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男人温热的掌心，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路盛责，他能隐约察觉到对方还是有些不开心。
自天台那个事情之后，路盛责便一直这般，表面看起来平和淡然，不过总让人觉得他心事重重。
两人并肩走到阳台，栅栏上疯长的藤蔓静静垂落，前日被尖刺划破的枝蔓早已停止渗液，青绿汁液风干，在冰冷栏杆上留下一道洗不掉的印记。
绵长的沉默持续了很久，路盛责率先打破寂静。
“阿忌，有些话，我想告诉你。”
他嗓音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说出这些话时心底翻涌的忐忑。
他跨越漫长岁月，见过无数诡谲世事，不怕背负恶名，不惧世间规则，唯一畏惧的，是洛无忌知晓他所有阴暗手段后，眼中生出隔阂与惧怕。
“我想一个人独占你，阿忌。”路盛责平视远方，缓缓开口，“我很讨厌江默看你的眼神，可是本质上我跟江默无异。”
洛无忌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收紧，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风掠过阳台，拂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少年思绪慢慢沉淀，脑海闪过无数次跟江默对视的画面，江默冰冷执拗的眼神清晰浮现。
“我给他下了诅咒。”路盛责坦然道出事实，“往后只要他想起你，噩梦便会接踵而至，梦里反复重演他伤害你的画面。就算他刻意回避，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梦魇也不会消失。久而久之，幻觉会不断滋生，让他终日困在濒死的恐慌之中，连自我了结都做不到。”
“我还在生死簿上，添了他不少寿数。”
□□上的伤痛转瞬即逝，无休止的精神折磨，才是最漫长、最窒息的刑罚。
说完这一切，路盛责侧过头看向洛无忌，静静等待少年的反应。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倘若洛无忌心生反感，他不知该如何安抚，他只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人留在身边。
汹涌的占有欲如同藤蔓，一旦缠绕上目标，再也无法割舍。
洛无忌眨了眨杏眼，平静地望着路盛责。那双杏眼中没有震惊，也没有指责，他慢慢消化着这番沉重的话。
他见过江默偏执的模样，清楚那人一次次穷追不舍带来的窒息感。
只是他从未想过，路盛责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杜绝所有隐患。
“你会觉得我残忍吗？”见洛无忌没有回答，路盛责轻声询问，喉间微紧，一瞬的忐忑清晰显露。
“我不懂怎样才算残忍。”洛无忌缓缓出声，语气平淡澄澈，“我只知道，我也不想让别人抢走你，我讨厌江默，可我不讨厌你。”
他不太分得清世俗界定的善恶界限，自我感受永远是最鲜明的，他感受得到路盛责话语深处藏着的惶恐。
路盛责害怕失去他，才滋生出这般极端的念头。不过洛无忌也同样害怕失去路盛责。
路盛责心头一松，紧绷许久的神经缓缓舒展，伸手将洛无忌揽进怀里。
少年的体温依旧偏凉，靠在他怀中，风吹拂在两人身上。
“可我不想你被这些不好的情绪困住。”洛无忌闷闷地把脸贴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揪住路盛责身后的衣料，“不要总是不开心。”
路盛责听完这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温热的气息落在洛无忌的发顶。
“好，听阿忌的。”
手机在客厅茶几轻轻震动，洛无忌探出头，走过去拿起查看，是凉辰发来的消息。
【辰】：说个事，江默转学之后状态越来越差，整日精神恍惚，夜夜被噩梦纠缠，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洛无忌随意扫过文字，没有过多思索，随手将消息划走。他清楚凉辰口中无解的梦魇，正是身侧男人亲手降下的枷锁。
路盛责开心就好，江默如何就不关他的事情了，洛无忌他不是什么圣母。
路盛责余光瞥见消息内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漠然。
诅咒如期生效，往后漫长岁月，江默都会困在无尽幻境里苦苦煎熬。可此刻，他再也分不出多余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世间所有人，都比不上怀里的少年分毫。
洛无忌体内那颗由路盛责本源凝成的心脏，日复一日同化他的血脉躯体。
他正在慢慢褪去人类的属性，寿命、体征都会随着时间渐渐改变，他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
想到这里，路盛责抬手，指尖轻轻摩挲洛无忌颈侧成片的红痕。片刻后路盛责垂下眼眸，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那些痕迹。
“阿忌，你会慢慢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路盛责低声道，“未来会有很长很长的路，你不必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洛无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中。有没有漫长寿命无关紧要，只要身边是路盛责，去哪里、度过多久，他都无所谓。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雨后空气清新湿润，晚风穿过藤蔓枝叶，带来细碎的轻响。
爱意与生俱来带着纠缠，温柔之下暗藏桎梏，可洛无忌心甘情愿被困在这片只属于路盛责的天地。
路盛责收紧手臂，他抱着怀中的少年，看着远处的风景。
洛无忌是他的，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无人能够觊觎，无人能够抢夺。
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绵延一片，安静笼罩着这座经历连日阴雨的城市。
夜色渐深，洛无忌微微犯困，眼皮慢慢耷拉下来。路盛责察觉到怀中人的困倦，打横将他抱起，缓步走回卧室。
被褥还残留着两人交织的气息，路盛责躺下后，顺势将洛无忌圈在臂弯里。
少年本能地往温暖的方向靠拢，脸颊贴在他胸口，平稳的呼吸轻轻扫过肌肤。
路盛责垂眸凝视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满足。
所有隐患已然清除，往后再没有旁人可以横亘在他们之间。
雨落终歇，他们的羁绊缠绕不休，自此永恒。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