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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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校门，拐进狭长交错的巷弄。叶皖跟在洛无忌身后，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仍旧死死跟上他急促的脚步。
她后背泛起一阵莫名的发紧，清晰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尾随而来。
穿过好几道拐弯，洛无忌骤然在昏暗的小巷深处停住。
“甩掉了。”他微微张嘴，急促地喘息，细密的汗珠浸湿发尾，一缕缕干枯发黄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脖颈上，“好怪。”
洛无忌转过头，一双杏眼直直看向叶皖，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人看穿。叶皖没有躲闪，黑色的眼眸同样迎上他的视线。
随着叶皖一步步靠近，藏在衣服内侧的吊坠贴着皮肤，开始一阵阵发烫。路盛责曾经和他说过，吊坠发热，就是附近存在非人的信号。
可方才在学校，叶皖伸手叫醒他的时候，指尖触碰在皮肤上，分明带着活人的温度。
叶皖率先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沉默：“你是不是在猜，我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听见这话，洛无忌收回直视她的目光，垂着眼帘，轻轻点了下头。
“是人，不是来害你的。”
丢下这句简短的话，叶皖推了一下眼镜看了眼洛无忌后，转身离开，巷子里只剩下洛无忌独自一人。
回到家中，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床上。
好烦，一个个到底要干嘛。
洛无忌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躺下之后就摸出手机。他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路盛责还窝在家里的时候，每逢清晨邻家的小孩总有几天起得很早，起来后会在楼道里跑来跑去，闹得厉害的时候，还会拿着筷子敲打铁锅，刺耳的响声回荡在走廊。
平日里在洛无忌面前永远温和从容的路盛责，每逢这时便会皱紧眉头，低声吐出一句母语，再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一点。
洛无忌同样被门外的噪音吵醒，大概早已习惯这种动静。他睁开眼，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看着他始终紧锁的眉头，听着门外持续不断的喧闹。
他抬起手臂环住路盛责，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拍着男人宽厚的后背，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再睡一会儿。”
有的时候，路盛责会乖乖听话，闭上眼闭目养神，呼吸渐渐放缓，重新沉入睡眠。
有的时候，睡意被噪音彻底驱散，他便起了逗弄洛无忌的心思，故意耍赖。
“你哄我睡觉，不然我们谁都别想睡回笼觉。
洛无忌完全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只要是路盛责提出的要求，他几乎从来不会拒绝。
轻柔的哼唱声在房间里缓缓响起。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首歌，是小时候奶奶经常唱给他听的童谣。
洛无忌并不算擅长唱歌，唯独这一段，几乎每一句都踩在调上。听着少年轻柔的歌声，路盛责心底只冒出一个词：一尘不染。
“你知道他这十几年为什么过得一直不顺吗？”
听见唐辉的问话，凉辰瞬间明白对方话里的深意：“我见过他了，干净得有些过分。”
身为死神，他们能够看见缠绕在人身上的黑气，那是由欲望、恶念一点点汇聚而成。
凉辰在洛无忌身上，只看见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息，细细缠绕在少年周身。
越是心性干净纯粹的人，越是容易被满身黑气的异类所吸引，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一勺清汤倒入浓汤中味道的改变不大，而一勺浓汤可以改变一碗清汤的味道。
清晨五点，天色尚且沉在黑暗之中。楼道里忽然传来敲敲打打的喧闹声响，嘈杂的动静钻进屋内，硬生生将睡梦中的洛无忌吵醒。
没有湿热的唇吻在脸上，也没有人抱着睡回笼觉。
他猛地坐起身，板着脸坐在床上暗自生闷气，门外的吵闹声，随着时间推移反而越来越响亮。
他们这的住户不多，这也是小孩能大早上乱吵不被制裁的原因。
床头柜上的人偶路念责同样被门外震天响的动静惊醒。原本画在洋娃娃脸上诡异的妆容早已卸掉，露出人偶精致的五官，身上黑白色的洋装也被洛无忌换下，模样显得乖巧可爱。
察觉到身边少年起身的动静，看见洛无忌沉着脸直接披了件外套抬脚往外走，路念责来不及多想，操控人偶发动短距离瞬移，紧随其后来到门口。
她只能短距离瞬移。
她刚瞬移到门边，就看见两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走廊左侧。女人护着身前哭闹的孩子，理直气壮地开口：“他还是个小孩，男孩子长大后自然就会懂了，你怎么大个人了，跟他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听到这番毫无逻辑可言的说教时，路念责心中起火，正想突然出现在走廊里吓这对母子一跳，不过洛无忌的发言比她的动作更快。
“人没有教育及思想上的引导和教育，那跟外头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洛无忌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过一旁哭闹的小孩，语气冷了几分，“起床气上来了，忘记你跟你儿子一样都是外头的野狗。”
说完，洛无忌无视了身后女人气急败坏的谩骂声，弯腰从落满薄灰的旧鞋柜后面拿起人偶，转身走进青铜色铁门内，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回到客厅，洛无忌把人偶放在桌面上，低头看向她。
“别告诉他这件事，听话。”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人偶的头顶。
可金牌传讯员路念责不负洛无忌的期望，也是将这件事情一字不漏的让路盛责知道了。
客厅沙发上，听完路念责的汇报后，路盛责低头看着手机，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相册页面铺满偷拍而来的照片，各个角度、各个瞬间的洛无忌，全都被他悄悄保存下来。
闲暇的时候他会点开相册，看看相册里的少年，即使看了上百遍那些照片。
好像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一样。
每次看洛无忌的照片时，他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一旁的凉辰每次看见他这副模样，浑身一阵不适，忍不住开口吐槽：“笑得这么不正常，发春了？”
路盛责没有因为这句调侃动怒，眼底笑意丝毫没有散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家里的小猫，正在惦记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