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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修炼 太虚宗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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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舒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
这是她自己的床？
[小五……]
【嗯哼？】
[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沈清辞把你打晕了之后，本来准备把你扔执法堂的，说你半夜擅闯禁地，意图不轨。结果顾长宁的传音刚好到了，沈清辞就把你送回来了。】
裴望舒打了个寒战。
她明明只是想远远看一眼就走了！谁想不轨了！
【哦对了，她还顺便把你衣服烘干了，省得你冻死在她水潭边上。人还怪好的嘞。】
裴望舒：“…………”
裴望舒默默掀开被子下床，从桌上摸到那套青白色的弟子服换上，推开了门。
“裴师妹，你醒啦？”
一个少女在老树下的石凳上坐着，笑嘻嘻地看着她，嘴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梨涡。
“我叫齐小棠，入门比你早两年。师母让我来喊你过去，说今天开始教你基础功法，以后我负责带你熟悉宗门。”
“齐师姐好！”
“别客气别客气，快走吧，我昨天听师母说了，你是极品五灵根，可厉害了！”
齐小棠一边说一边在前面领路，穿过青石小径，拐到了一间开着门的静室。
顾长宁已经在里面了。
“望舒，来了？坐。”
裴望舒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齐小棠也跟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来。
“修仙一途，首重道基。道基不牢，纵有通天灵根也是枉然。归一道看似慢，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你昨天选了归一峰，我便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师母，”她乖乖地开口，“我今天能去沈清辞那边了吗？”
顾长宁手一顿。
“望舒，”顾长宁轻轻叹了口气，“你应当知道，太虚宗的规矩是先入道后择修。你连归一道的基础功法都没学，直接去体修那边——”
“我看您昨天都答应了宗主的说……”
“那是折中之策，不是让你第一天就去。”顾长宁的语气微微重了些，“你得先在我这里学完《归一引气诀》。”
“那要多久？”
“资质上佳者，一月，资质平庸者，三月至半年。”
裴望舒：“……”
裴望舒想哭。
[小五！！！你不是说给我全属性点满了吗！！！怎么还要一个月！！！]
【全属性点满不代表你不用修炼啊，引气是个过程，我总不能把你灵力直接灌进经脉里吧，那叫拔苗助长，会爆体的。】
一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她还记得系统说过，沈清辞一年连破三阶，修炼速度极快，谁知道一个月后对方会不会又突破了什么境界，变得更加冷若冰霜，更难接近？
顾长宁温声道：“望舒，修炼一事急不得。你如今灵根虽好，却无根基，贸然去体修那边，只会把自己练伤。”
“那……我学完《归一引气诀》就可以去看她了吗？”
“你好像还得先把入门大测过了……？”
裴望舒扭头去看齐小棠。
“入门大测？那是什么？”
“就是……每次新入门的弟子，进宗门一年后要参加的一场考核。灵根测试，道法认知，基础功法运用，三项都要合格，才能算正式入道，然后才能开始道修双行。”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入门大测不过关，你就不能正式开始学体修了。”齐小棠一口气说完，又飞快安慰了一句，“不过裴师妹你资质这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裴望舒：“…………”
[小五！！！]
【我在我在！】
[这个你怎么不告诉我？！]
【哎呀，这个不是……流程嘛……】
那天上午，顾长宁开始教裴望舒《归一引气诀》。
裴望舒听了一遍就记住了，她刚准备一试。
那股气一下子窜了出去，畅通无阻地跑完了全程。
裴望舒：“？”
这玩意儿是活的吗？
[小五，我觉得不太对。]
【怎么不对，你是天才嘛。】
裴望舒决定还是不透露这件事了。
万一说了，师母一高兴让她提前进入下一阶段修炼，那她岂不是更晚见到沈清辞？
可是……好无聊啊。
一连七天。
每天都是一样的流程：卯时起床，去静室打坐引气，听顾长宁讲道法基础，午时吃斋饭，下午继续打坐，酉时放她回屋。
今天，师母要去正殿和其他各峰峰主一起去汇报各峰情况。
裴望舒坐在静室的蒲团上，打了一个哈欠。
齐小棠在旁边的蒲团上盘腿坐着，面前铺了一堆画满了乱七八糟符号的黄纸，手边搁着一支细毫笔。
裴望舒歪头看了一眼。
“师姐，你在画什么？”
齐小棠把手里那张黄纸举起来给裴望舒看。
哦，符修，画的这是……是符。
“归一峰平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嗯……也不是没有吧。”
裴望舒眼睛一亮：“什么什么？”
“比如……大师姐偶尔会在后山的竹林里练剑，我们可以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二师兄喜欢煮茶，煮完了会喊我们去喝，但我喝不出什么区别。三师兄喜欢去到处勘测，如果不嫌累的话，可以跟着去闲逛。四师姐……四师姐平时都待在丹房里炼丹，偶尔炸炉的时候我们能听见一声响，这也算娱乐活动吧？”
“齐师姐，你管这叫……娱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归一峰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个屁！你不是系统吗？你想办法让我早点见到沈清辞啊！]
【这个嘛……严格来说，不能干预世界线太多，现在已经是最大权限了……且你不是能远远看一眼嘛？】
[远远看一眼有什么用！我连话都没说上就被打晕了！]
【那说明她对你印象很深嘛。】
裴望舒：“…………”
裴望舒决定不理这个没用的小五了。
“师姐，那其他师兄师姐……都是什么修为啊？”
“唔……大师姐元婴期前期，二师兄刚过劫数，也到金丹后期了，三师兄金丹初期，四师姐筑基圆满了，快要突破了。”
“那师姐你呢？”
齐小棠低头搓了搓衣角：“……我刚突破炼气。”
“哦。”裴望舒点了点头，“那归一峰一共就七个人？”
“其实我入门的时候归一峰还有其他人的，但是都转走了……后来就现在这样了。”
“唉，反正师母也不强求，她说归一道讲的是缘法，强扭的瓜不甜。所以这几年归一峰就一直……招不到什么人。”齐小棠摊了摊手。
齐小棠话说到一半，腰间那块玉牌忽然亮了一下，传出心虚地讪笑声。
“呃……小棠师妹，能不能麻烦你来把我领回去……”
齐小棠：“？”
“三师兄，你又被执法堂抓了？”
“咳……谁想到思过崖里还有人啊……我以为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巡查……”
齐小棠眼睛一瞪：“郑小卢！你跑思过崖去了？！”
“嘘——你小声点！我这不是听说思过崖后山有几块古碑嘛……就想过去拓个碑文研究研究，谁知道那里面还关着人呢……”
齐小棠拍了两下额头。
“郑师兄，你可真行。等着吧，我这就过去。”
“三师兄被抓了？”
“嗯，”齐小棠一脸早已习惯的表情，“他不知道第几次了。上次是半夜摸进藏书阁禁书区，上上次是偷看别人家养的灵兽……他这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
“怎么你们都叫‘小’什么？”裴望舒随口问道。
齐小棠收拾着桌上的符纸，漫不经心地说：“哦，我们原来的名字不好听嘛，要么是爹娘随便取的，要么是自己瞎起的，师母就帮我们都重新取了。大师姐叫陈小竹，二师兄叫徐小砚，四师姐叫周小药。”
裴望舒：“……？”
“全变‘小’了？”
“嗯！师母说叫小一点显得亲近。”齐小棠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愿意，叫她帮你改成裴小舒也不是不行。”
“不了不了不了。”裴望舒头摇得飞快，“我这名字挺好的。”
齐小棠笑着把东西收好，“裴师妹，你跟我一块儿去呗？正好带你认认执法堂的路，省得你以后迷路。”
裴望舒跟着齐小棠出了归一峰，沿着一条山道往下走。太虚宗的地形比她从山门进来时看到的要复杂得多，七拐八绕的，到处都是拐弯。
前面出现了一座大院子，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执法堂”三个字。
“人呢？我来领我们峰的人。”
“齐师姐啊，人没关起来，在那边站着呢。”
外门的灰衣弟子抬手指了指偏厅的方向。
齐小棠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们站在墙角，老老实实地面壁思过。
“郑小卢！”
郑小卢浑身一抖，飞快地转过身来。
“小棠师妹！你可算来了！”
齐小棠转头对灰衣弟子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了，我这就把师兄带回去。”
灰衣弟子摆了摆手：“没事，人没受伤就行。对了，今天的轮值监正是沈师姐，你得等沈师姐过来签个字才能领人。”
齐小棠：“……”
裴望舒：“！！！”
“沈师姐？哪个沈师姐？”
灰衣弟子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就是……无情道体修的沈清辞沈师姐啊。”
“执法堂怎么是她轮值？”
“执法堂的轮值本来就是各峰轮着来的，沈师姐正好轮到这一旬，怎么了？”
裴望舒：“没、没什么……”
郑小卢凑过来小声嘀咕：“师妹，你带我来的这位小师妹是谁啊？新入门的？”
“新来的小师妹，裴望舒。”
“裴师妹好！以后有什么问题——”
“你先闭嘴吧。”齐小棠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嗒。
嗒。
嗒。
“郑小卢。”
郑小卢条件反射一般站直了：“沈、沈师妹。”
沈清辞走过来，在案桌边上站定，拿起灰衣弟子递过来的一张薄纸，低头看了一眼。
“思过崖崖边，无许可私自靠近地脉裂隙，违反太虚宗第五十五条门规。”她念完，抬眼看向郑小卢，“有异议吗？”
“……没有。”
“写名字。”
郑小卢接过笔，老老实实地在纸上签了字。
这不对吧。
她悄悄拽了拽齐小棠的袖子，压低声音：“师姐。”
“嗯？”
“沈师姐……什么修为啊？”
齐小棠飞快地瞥了一眼沈清辞的方向，声音压得比她还低：“筑基圆满……快突破了，你小点声。”
裴望舒：“？？？”
“那郑师兄不是金丹初期吗？他还怕她？”
齐小棠像是想笑又不敢笑，“等会儿跟你讲……”
出去后，齐小棠拽着裴望舒和郑小卢快步离开执法堂，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师姐，你还没说呢。”
齐小棠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才凑过来，“你师兄来多久了？十四年。沈师妹才来两年，去年一年连破三阶！谁知道她今年会突破到什么程度？”
她上下打量着郑小卢那张脸，五官端正，皮肤光洁，好年轻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入门十四年的老资历模样。
“师兄，你看着……好年轻啊。”
“我入门早嘛，七岁就来了。当时家里穷养不起，师母看我可怜就把我捡回来了。”
“那沈师姐呢？她入宗才两年就从凡人修到筑基圆满了，她老师是谁啊？这么厉害——”
“嘘——！”
齐小棠和郑小卢同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没有老师，沈师妹……是无师自通的。”
裴望舒：“？”
“太虚宗从来没有无情道，”郑小卢接话，“宗门典籍里查不到，历代传承里也查不到。她入宗那天测灵根的时候，下品五灵根，在外门。”
“她进宗第一年，一年之期大测的时候，你知道她什么成绩吗？”齐小棠竖起一根手指，“倒数第一，整个外门倒数第一。当时不少人都说，她年底就要被清退了。”
“结果——去年一年，一年连破三阶。连宗主都亲自来过问，问她修炼的是哪门功法。”
“她说没有功法。”郑小卢低声说。
下品五灵根，倒数第一，无师自通，自创一道。
“那宗主不说她藏私吗？”
齐小棠和郑小卢齐齐点头。
“怎么不怀疑！”齐小棠压着嗓子，两眼放光，“当时宗主亲自把她叫到正殿去问话的，听说连几位峰主都到了，阵仗大得不得了。”
“然后呢？”
“不知道……”
裴望舒：“？？？”
[小五，你有沈清辞的资料吗？]
【加密权限，不可以给你哦。】
[……]
[你一个系统，有什么好加密的？我又不是外人！]
【不行就是不行，这是上面的规定。再说了，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她现在就在你面前晃悠了一圈，你连句话都没敢说上。】
裴望舒语塞。
[我那是没准备好！再说了，今天情况特殊，谁能想到她会出现在执法堂啊！]
【那你下次准备好呗，加油修炼，争取大测拿个第一，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去找沈清辞学体修啦～】
[为什么一定要第一？]
【帅啊。】
裴望舒语塞。
“裴师妹？你发什么呆呢？”齐小棠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走啦，该回去吃饭了。”
“来了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晚饭是在归一峰的小饭堂里吃的。
今天多了一个郑师兄。
“师母和师兄师姐们都不来吗？”
郑小卢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才认真地回答她：“结丹之后就不需要吃饭了。”
“那四师姐呢？”裴望舒追问道，“齐师姐说她筑基圆满了，应该还没到结丹吧？”
“你说小药师妹啊。她那人你还不明白？天天泡在丹房里，她吃的都是自己炼的辟谷丹，一粒顶七天。”
“那岂不是平常根本遇不到他们……”裴望舒有点失望。
“哦！你还不会用传音吧？”齐小棠筷子往碗上一搁，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我教你我教你！很简单的，这个不需要灵力！”
“你看咱们归一峰的玉牌，是师母亲手炼的，每一块都刻了相同的阵纹。只要你心里想着对方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齐小棠把玉牌塞回腰间，又补了一句，“不过只能传音给归一峰的人。要是想联系其他峰的——”
裴望舒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得先找到对方的玉牌，两个牌子靠一下，把阵纹对上一次后，之后就可以默念对方传音了。”
“靠一下就行？”
“靠一下就行。”齐小棠点点头。
夜里，归一峰静得只剩虫鸣。
裴望舒摸黑从床头捞起那件青白色的弟子服，窸窸窣窣地往身上套。
【……】
【又到了小舒的夜间冒险时间了吗？】
[你小点声！]裴望舒在心里狂喊，[别把齐师姐吵醒了！]
【我在你脑子里，我怎么小声？而且你才是那个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人。】
[小五，]她绞着手指，语气心虚，[你能不能帮我传送到沈清辞的玉牌附近啊……]
【？】
【你白天不是才见过她吗？你怎么又——】
[白天那不算！我都没跟她说上话！她就签了个字就走了！]
【那今晚你就能说上了？】
[万一呢！]裴望舒理直气壮，[我这次有准备！我带了话题！]
【什么话题？】
[我就说——呃——说——]
【……】
白光一闪。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裴望舒：“……”
沈清辞：“……”
四目相对。
沈清辞把筷子放下了。
“你瞬移术学这么差？藏书阁找的盗版？”
“呃……刚来七天嘛……七天，师姐，你也知道，七天能学会什么……瞬移术差一点很正常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朝沈清辞的桌子挪了半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师姐，你看，咱们今天遇都遇上了，这不是缘吗？你能不能……把你的玉牌借我靠一下？”
沈清辞看着她，不说话。
裴望舒硬着头皮继续：“我、我后面早晚要来找你学体修的！到时候肯定得联系你吧？”
沈清辞伸手探入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牌，放在桌面上。
裴望舒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两枚玉牌轻轻碰了一下。
成了！
“师姐……”
“干什么？”
“能不能让我吃一口……”
沈清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