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佳期赏月,君同寿。 “ ...
-
“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
迷途漫漫,终有一归。
愿如风有信,长与日俱中。
暗卫阁。
“十五十五!”
“怎么了?”
十三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悄声说。
“诶,我听山下的人说,过几天就是中秋啦!我们要不要……”
十五一听就知道十三没打什么好算盘,敲了敲十三的脑门压着声音说,“要是被仇统领听了去,又得罚你几个时辰。”
“唔……”十三吃痛但还是穷追不舍。
“哎呀……就”
声音戛然而止,十三觉得背后一凉。
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一个人,身上带有隐隐的冷香味。
“嗯?”
凭气味识人!所以想都不用想……
两个人僵硬了一瞬,都不敢回头。“哎呀……十五……我,我觉得你上次那个什么倒挂金钩…不对是那个胸口碎大石好厉害,你来教我吧,我现在就想学!”
不等十五反应过来,抓起十五就跑。
仇雁归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先是愣了愣,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雁归在想什么?”左轻越整个人软塌塌的挂在仇雁归身上,有意无意的玩弄着头发。
“少主……我看起来很凶吗?”
左轻越听到后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坐在他身上。
“雁归何故问起这个?是外人嘴巴又碎了吗?”语气听着有些不爽,那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微蹙着。
“怎么会。不过……今天在暗卫阁的时候,听到十三他们在说中秋。”
仇雁归说着,用指腹揉开了少主的眉头。
“想着允了,结果那小子看到我就跑了。”
左轻越轻哼一声,“肯定又偷懒了,心里有鬼。”
仇雁归轻笑一声,顺了顺毛。“十三进来的晚,其实资质还是很不错的。”
“……少主想去吗?”仇雁归话中带有点期待。
“乐意至极。”
“章青。”
“属下在。”
“今年秋节在哪?”
“回少主,衡城。”
“……啧,派些人守在…不用,现在派几个人搜查以衡城为中心里里外外十公里,有任何异样就地解决。”
“遵命。”
“还有传令吞云阁,暗卫阁……”
“遵命。”
“影十。”
“怎么了仇统领?”
“去一趟暗卫阁,跟十三他们说这几日想下山玩就去吧。”
“仇统领,这会十三他们怕是早已经在山下玩了。”
“嗯?”
“少主准了。”
闻言,仇雁归嘴角一点笑意浮现,“……好。”
寝宫。
仇雁归推门而进,下意识望向玉床,不在。
书桌,不在。
在哪?
屏风后传来响动,很像银饰相撞的声音。
随着声音走到屏风后,仇雁归呼吸一滞,呆呆的看着,不自觉滚动了两下喉咙。
左轻越坐在梳妆台前,皱着眉好像有点烦,从镜子看到仇雁归眉头又一下子舒展开来。
他如常一身深紫衣,不过眼尾带上了些桃红,映得那双桃花眼更加诱人。
士也可以悦己者容。
像能蛊惑人心的狐狸。
只要一眼,就能要了人命。
“雁归?”左轻越笑盈盈的托着脸看着仇雁归。
仇雁归回过神来,“少……少主。”
“嗯?雁归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仇雁归有些语无伦次。
“没,没什么……”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他看向少主手中的银饰,“我来帮少主别上吧。”
左轻越眼含笑意的从镜子倒影中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仇雁归小心翼翼的拿着银饰,动作有些生硬,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像个小孩子。
又有些拘谨,俯身最先入眼的是右眼角处那颗红痣。
仇雁归声音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有些颤抖。
“少主,这样可以吗?”
左轻越抬眸,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中交合。
“雁归觉得呢?”
仇雁归抿了抿唇。“嗯,很美。”
“那……雁归指的是我吗?”
“……嗯…”耳朵已经红的不像样了。
左轻越眼中笑意更深,也不逗他了。
他从一个长方体匣子中拿出来一个银夹,形状近看似蛇,远看却像月亮,几个银穗吊着。
“这是阿娘留下的,说是长大后如果遇到了心爱之人,要亲手为他戴上。阿娘会保佑我们的。”
“自己那个时候不信。”
以为是母亲哄骗人的话语。
“但也没有扔掉,幸好没有扔。”
因为遇到了。
左轻越起身站在仇雁归面前,身上银铃因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刺耳,很悦耳很好听。
明明只是眼尾涂了点胭脂,但仇雁归的魂都快被勾过去了。
不,已经勾过去了,整个人都是他的。
左轻越把银夹配在仇雁归高马尾上,仇雁归余光看到少主发侧也有一个。
一模一样的。
是刚刚自己别上的那个。
莫名来的情绪让仇雁归有些难过,在左轻越配完银饰刚要后撤时,仇雁归主动抱了上去,力度不容挣脱。
当然了,左轻越也不会挣脱。
左轻越轻轻拍了拍后背,柔声说:“雁归。”
仇雁归闷闷地回答:“嗯。”
“中秋,一起下山放灯吧。”
“好。”
“瞧一瞧看一看咯,新鲜出炉的桂花酥。”
“诶这位公子要不要来看看,送给心上人最合适了。”
“嗯?”左轻越原本是不感兴趣的,听到小贩来了这么个一句,顿时来了兴趣。
“少主……”仇雁归有些无奈的说。
“好啦好啦。”
“来看看……”
街上吵吵闹闹的,满目琳琅的小物件,倒也增添了一份烟火气息。
“老板,来两份……”
“来一份糖人。”
“好嘞公子 !”“来,公子拿好。”
“少主?”仇雁归看着自己手上那一份糖人,有些疑惑。
“两份太多了吃不下。”
“那一份……”还不等话说完,左轻越咬了一小块仇雁归手上那份糖人含在嘴里。
吻了上去。
刚做出来的糖人软软的,还有些温热。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左轻越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一份够了,刚刚好。”
虽说他们的关系早已公之于众,但……这还是第一次……
“甜吗?”
“嗯,很甜。”
不过……这样很好。
人群不知怎的突然拥挤起来,推推搡搡的。左轻越眼眸微沉,握着的手力气大了些,身体微动,侧站在仇雁归身前 。
仇雁归察觉到异样,“怎么了?少主,是身体不舒服吗?”
左轻越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但仇雁归总觉得少主似乎隐隐约约有些紧张。
虽是秋季,但是……手不该如此冰凉,吃糖人那会还好好的。
等等。
衡城,灯节,糖人。
是……那一次遇刺。
仇雁归也用力的回握着,什么话也没说,也不用说。
两手相握着,就有了温度。
过去不往,今我犹在。
与君赏万户,至归将兮。
“少主,我们去放天灯吧。”
“好啊。”
“……天灯其实还叫祈天灯,寓意丰收成功,幸福年年……先许愿,然后把天灯放出去就好啦!”
“诶这两位客官可是要放天灯?来这边这里拿,发烛在这,客官点燃时要小心。”
仇雁归势要结账,摊贩老板摆了摆手,“公子这是第一次来吧?我这天灯不要钱的。”
听到这,在一旁挑灯纸的左轻越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问道,“为何?”
“哎呀公子这就不懂了吧?既然客官来我这想要放天灯,肯定是来祈福报平安的呀!但是保平安保平安,平安能用钱买来吗?”
“我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了,那么多大道理我也不管,起码我自己呀活通透了哈哈哈。”
“如果,如果平安幸福只能用钱财才能买到,那些身无分文的人该怎么办?活该穷苦,活该疾病缠身,连最后一点哪怕是虚无的希望都得不到吗?”
连这种最基本的,甚至迷信的祈福,都要用钱才能获得。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是希望甚小。谁会去信神拜佛,可如果最后这一点虚缈的牵挂都要用身外之物来获得。
那他们该怎么办?
“这些天灯都是我夫人教我做的,道理也是夫人教的,夫人本意就是想让它带着自己,带着客官们的美好愿望飞上天去。”
“夫人去年不在了,但是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如今我也跟着夫人那样做,也算是为了希望夫人在那边过得好一些。”
“哎呀哈哈哈不小心说了这么多,不耽误两位公子了。”
“……多谢。”
“愿君无忧,伴君长岁。”
“祝少主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两盏天灯,无数盏一同飞向高空。
左轻越看着这满天的天灯,心情有些复杂。
“娘,这个是什么呀?”
“这个呀,叫同心铃。”
“同心铃?”左轻越一字一字地说着。
“同心铃是什么呀?”
“嗯…同心铃啊,大概就是等越儿长大了,有了心爱的人,要亲手为他配上。”
“那……只要配上了,就能一直在一起吗?”左轻越歪了歪头,若有所思问。
“能的。”
“娘亲会保佑你们的。”
“好耶!!”
“……小越,爱一个人很容易,但是想要一直陪在一个人身边很难啊。”
“平安平安,平安能用钱买来吗?”
左轻越看着万千盏天灯,仇雁归则望向他。
你是苗疆的主,但只属于自己。
只属于仇雁归。
少主在哪,刺客的归处就在哪。
偌大江湖,不及你在旁。
“小默。”这句话一如从前。
左轻越偏头望向仇雁归,不知是天上灯火过于耀眼还是别的,眼眶微微泛红。
一切都变了,却又都没变。
“嗯。”
因为到最后,依旧是我们。
这一刻,是只属于他们的时刻。
眼里有万千,千里归一。
爹娘,越儿如今过得很好,同心铃……也有了归处,一切都很好。
“雁归,明年还来这吧。”
“好。”
其实不用明年,任何时候都能来,只要你想。
只要你在。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皓月当空,惟愿卿之岁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