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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即开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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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是被一嘴毛呛醒的。
她趴在冰冷的石板上,脸朝下,嘴里塞满了某种动物的毛发,又粗又硬,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她下意识地吐了一口,那团灰白色的毛黏在她嘴唇上,怎么都甩不掉。
“什么玩意……”
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体,脑袋里像被人灌了一桶浆糊。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那间逼仄的兽医诊所里——她刚给一只得了膀胱结石的橘猫做完手术,正打算去洗个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视觉渐渐恢复,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诊所。
这是一片残破的树林。周围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地面上到处是深深的爪痕和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洛璃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袖口沾着不明来源的暗红色污渍,脚上是一双已经磨破了边的布鞋,左脚的大拇指都快露出来了。
“穿越?”她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冒出来了:这身体之前的人呢?
没有人回答她。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低沉的咆哮。洛璃本能地蹲下身体,躲在一块倾倒的巨大岩石后面。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汗——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清醒。她的身体好像不太一样了。当她蹲下的一瞬间,腿部肌肉以一种异乎寻常的稳定支撑着她的身体,手指尖充满了一种奇怪的力量感。
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璃从岩石的缝隙往外看。月光下,一行七八个男人正在树林里奔跑。不对,不是“男人”——她瞳孔猛地收缩——他们的头上长着动物的耳朵。
最前面的是一个虎耳兽人,身高接近两米,浑身是血,正架着一个比他更高大的男人踉跄前行。那个被架着的男人垂着头,满头白发散乱地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但他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一步一个血脚印。
在他们身后,十几道黑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那些追杀者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像一群饥饿的鬣狗。
“是追杀。”洛璃在心里迅速判断。她应该躲起来。她才刚穿越,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这群人明显不是善茬,最理智的选择就是趴在这块石头后面一动不动,等他们走过去。
那个虎耳兽人架着同伴跑到了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脚下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白发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虎耳兽人急得眼眶泛红,拼命想把同伴拉起来,但追杀者的包围圈已经在合拢。
“将军!再撑一下!”他嘶哑地喊道。
被称作“将军”的白发男人没有回应。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十指扣进泥土里,指甲外翻,鲜血淋漓。他的脊背上隆起了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纹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皮肤底下撕裂出来。
洛璃看见他的耳朵——一双雪白的、毛茸茸的耳朵,正从白发中竖起来,剧烈地抖动着。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犬科动物的耳朵。
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让开!”
她跑了过去。虎耳兽人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突然从石头后面冲出来,第一反应是拔刀。但他的刀还没出鞘,女人已经蹲在了将军身边,纤细的手指按在了将军的颈侧。
“脉搏紊乱,心率过快。”她低声念叨着,另一只手按住了将军剧烈抽搐的身体,“骨骼没有明显错位,但右腿胫骨可能有骨裂。他现在意识不清,需要立刻稳定——附近有干净的水源吗?”
虎耳兽人整个人都懵了:“你……你是谁?”
“兽医。”洛璃头也不抬地说,“你们这儿的狗都长这么大吗?他是什么品种的?狼犬?哈士奇?不太像,哈士奇没这么凶。是捷克狼犬吧?不对,捷克狼犬耳朵没这么尖……”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熟练地将手探进将军的嘴里,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手指伸进去的瞬间,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是犬齿,异常锋利的犬齿。
“乖乖乖,不咬人,不咬人……”她下意识地用上了哄狗的语气,另一只手开始有节奏地按压将军的胸口,“放松,对,深呼吸,跟着姐姐的节奏来……吸气……呼气……”
虎耳兽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群追杀者停在了十米开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问领头的人:“老大,这什么情况?从哪冒出来的?”
领头的人眯起眼睛打量着洛璃,鼻翼翕动,似乎在嗅着什么。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困惑:“闻不出兽形……是病兽人?”
“病兽人也得杀,”另一个人说,“看到我们脸的人都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将军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瞳孔因痛苦而收窄成一条竖线。他的意识在混沌和清醒之间剧烈摇摆,但身体的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他的右手猛地掐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人。
那个人是洛璃。
虎耳兽人惊呼:“将军!不要!”
洛璃没有躲。她看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朝自己的脖子抓来,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犬科的服从性不行啊。”
然后她动了。不是躲,是反制。
她的右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将军的手腕,左手同时按住了他的后颈——那是她做兽医多年积累下的经验,对于大型犬来说,后颈是最薄弱也最需要安抚的位置。
将军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力量有多大——虽然她此刻感觉自己的力气确实比穿越前大了不少——而是因为她的手指开始轻轻地、有规律地揉捏他后颈的肌肉。
“放松。”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大型犬,“你受伤了,你的同伴还指着你活命呢。现在发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乖,听话,把爪子收回去。”
虎耳兽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爪子?她管将军的手叫爪子?
然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将军的手,那只能够徒手撕碎敌人的手,居然真的停在了半空中。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艰难地聚焦,落在面前这个陌生女人的脸上。
洛璃对他笑了一下。不是谄媚的笑,不是恐惧的笑,而是她面对每一只炸毛的流浪狗时都会露出的那种笑容——耐心的、温柔的、没有任何威胁性的笑。
“你是这群毛茸茸里最大的一个了,”她说,“做老大得有老大的样子,对不对?给其他毛茸茸做个榜样,配合治疗。”
她说着,将他的手腕轻轻放回他的身侧,然后抬起头看向虎耳兽人:“有绷带吗?干净的布也行。”
虎耳兽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只是傻傻地摇头。洛璃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毫不犹豫地撕下了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月光下,虎耳兽人看见她的左锁骨处有一片淡红色的胎记,形如展翅的鸟,在月光下透出淡淡的微光。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胎记在发光,正忙着用撕下的布料给将军的右腿做临时固定。她的动作娴熟而利落,那双纤细的手在月光下翻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骨裂的可能性很大,但没有完全断裂,固定好之后应该能自己愈合。”她自言自语道,“不过他现在最危险的不是腿,是应激反应。他刚才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刺激?这种程度的失控不是外伤引起的,是精神层面的。”
虎耳兽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管将军叫“毛茸茸”,用的是给野兽正骨的手法,还在三秒钟之内反制了一个SSS级兽人的攻击——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包扎。
“老……老大?”追杀者中有人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领头的人面色阴沉。眼前这个女人的表现太诡异了,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在她身上闻不到任何兽人的气息。不是纯血人类——纯血人类有一种特殊的香气,能让任何一个兽人在百米之内就辨认出来。她身上没有那种香气,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走。”领头的人低声说。
“那那个女的——”
“我说撤退!”领头的人已经在后退了,“他还没完全失控,等他真的变身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走!”
他们像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虎耳兽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洛璃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终于问出了穿越以来一直没有时间问的问题。
虎耳兽人抬起头,一脸惊愕地看着她:“这是北境战场。你连这都不知道?”
“我刚来。”
“……刚来?”
“对,”洛璃说,“大概十分钟前刚到的。所以现在,请告诉我——你们这儿最近的镇子在哪?有没有能买……到兽药的地方?以及——你们这个物种,到底算人还是算动物?”
虎耳兽人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月光静静照在这片残破的树林里,照在满地狼藉的爪痕上,照在远处仍在燃烧的烽火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