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逢 邓翊珩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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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滚烫的心意，在日复一日落空的期待里慢慢冷却殆尽。夜色沉沉，客厅只剩下落地灯一圈柔和的光晕。茶几上，两份离婚协议摊开，笔尖落下，邓翊珩与林曦彤内心十分平静地签下了各自的名字。一段始于替身、困于遗憾的婚姻，在此刻画上句号。
手续尚未正式办理，只待择日前去民政局走完流程。夜深之后，两人暂时依旧同住一屋，和往常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凌晨时分，寂静的卧室被一阵细碎的呜咽声打破。邓翊珩骤然惊醒，快步冲进糯糯的房间。五岁的小姑娘蜷缩在被褥里，笑脸滚烫，呼吸急促。傍晚十分父母之间的对话深深刺激到了心思敏感的Enigma幼崽，她虽然才那么小，但她明白“离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担心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害怕和恐慌之下，直接引发了应激高热。
“糯糯。”邓翊珩心头一沉，伸手贴上她的额头，灼热的温度让他神经紧绷。
糯糯费力地掀开眼皮，湿漉漉的眸子满是害怕，软糯的声音发颤：“爸爸，我好难受……”
邓翊珩迅速并且缓缓释放出柔和的浅檀味的信息素，让信息素不会那么浓烈，并层层包裹住女儿，以此来安抚躁动的幼崽。
他抱着糯糯，转身找到林曦彤，语气平稳地说道：“糯糯烧得厉害，我带她去市中心医院挂急诊。你留在家里照看着果冻吧，他一旦有任何异样立刻联系我。”
由于邓翊珩不想错过孩子成长的任何瞬间，并且他认为自己可以照顾好孩子，家里没请过保姆，平时孩子都是他在照看，他忙的时候会叫他的两个Alpha父亲来帮忙照看，林曦彤工作十分忙碌，几乎没管过孩子。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孩子被他照顾的很好，糯糯从小就很有礼貌，性格也很活泼，身体也很健康基本上也没生过病。
林曦彤闻声起身，快步走到儿童房门口望着一眼面设色通红的糯糯，眼底掠过一丝歉疚：“诶，都怪我们谈的这些事情，吓到孩子了。”
她顿了顿，轻声应下，“你路上开车小心，有任何情况及时和我说，果冻这边你放心，我会定时查看他的状态。”
邓翊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迅速替糯糯穿戴整齐，抱着昏昏沉沉的女儿驱车赶往医院。
毕竟已经是凌晨时分，医院里很安静，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邓翊珩办好挂号后，没多久就被叫到了号，他抱着糯糯走进诊室。值班的医生看向他，瞬间微微一怔。
青年一身干净的白大褂，眉眼清隽温和。邓翊珩目光无意扫过去，看到值班医生胸前的工牌上印着“姓名：唐钰茗，科室：儿科，职称：副主任医师”的字眼。这个名字像一粒蒙了薄灰的旧碎片，从久远的学生时代浮了上来。
唐钰茗……
他确实听过这个名字，是自己的高中学弟，也十分出色，高中时在年级前十的排行榜上总是会看见他的名字。只是后来一个读了电子信息，一头扎进工科；一个进入本校医学院攻读临床本博，分属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学院，大学期间几乎不存在交集。
他对这个学弟全部的了解，仅仅来自多年前高中校友群转发的喜报以及大学公众号里的内容。唐钰茗在医学领域接连拿下大奖，被母校当作优秀后辈宣传，他扫过几眼，记住了这个名字。仅此而已。没有见过真人，没有交谈，连对方长什么模样几乎没有概念。
唐钰茗高中时期就视邓翊珩为榜样，一眼就认出了眼前抱着孩子的男人。所以才会心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可职业习惯压下了那点私人情绪，他没有流露半分，上前两步，目光先落在怀里面色潮红的小姑娘身上。
“孩子是什么情况？已经烧了多久了？” 唐钰茗的声音是医生接诊时平稳克制的语调。
邓翊珩手臂稳稳兜住糯糯滚烫的身子，眉头紧蹙：“晚上睡觉前还是好好的，大概率是凌晨开始发热，浑身发烫，刚刚在家量已经三十九度多，前一晚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感觉孩子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
唐钰茗闻言颔首，伸手拿起桌边的耳温枪，俯身小心翼翼凑过去，给怀里昏昏沉沉的小姑娘复测体温。屏幕数字跳定，39.5℃。
他放低了声线，语气放得柔和，对着烧得蔫蔫的糯糯轻声发问：“小朋友，除了头晕晕的之外，还有哪里不舒服呀？嗓子疼不疼？”
糯糯眼皮沉重地半睁着，小脸烧得通红，脑袋无力地靠在邓翊珩肩头，嗓音沙哑细小：“喉咙……有点痛痛的，然后……然后我浑身都……没有力气。”
唐钰茗一边仔细观察孩子的精神状态，一边继续问诊，指尖轻碰了一下糯糯的下颌：“有没有肚子痛？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糯糯轻轻摇了摇头，往邓翊珩怀里缩得更深。
“高热三十九度五，咽喉有炎症反应，结合邓先生您刚才的描述，有家庭变故应激的诱因。” 唐钰茗收回手，低头快速在电子病历上敲下记录，职业素养让他把心底那点偶遇故人的悸动彻底压在深处，抬眼看向邓翊珩，客观交代病情，“应激会降低孩子自身免疫力，诱发炎症发烧。先做退热处理，开口服药，留院观察一天，您也给孩子释放些安抚信息素，她现在挺缺乏安全感的，体温持续不降就要进一步检查。”他有条不紊逐条交代用药剂量、物理降温的注意事项，语速清晰有条理。
话音落下的一瞬，邓翊珩微微一顿。糯糯的挂号单上登记的是林芷安，姓林，进诊室之后他也始终没有报过自己的姓氏。唐钰茗却张口就叫他邓先生。他抱着浑身滚烫、昏昏沉沉的女儿，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开口：“唐医生，你认识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诊室里安静了片刻。唐钰茗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方才沉浸在诊疗判断里，习惯性脱口叫出那个刻在记忆里的姓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破绽。猝不及防被当面发问，耳尖不易察觉地泛起一点薄热。
他抬眼看向邓翊珩，少年时代那个遥遥仰望的传说人物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一身疲惫，怀里还抱着生病的孩子，和记忆里耀眼的模样重叠又错开。
唐钰茗很快收敛好那点失态，神色尽量维持平稳，并露出微笑，避开直白的 “我认识你”，语气克制客观：“上学的时候就久仰学长的大名。邓翊珩这个名字，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没听说过吧。”
邓翊珩心里了然，说道：“原来是这样。”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烧得蔫蔫的糯糯，“那就麻烦唐医生。”
唐钰茗点头，继续把剩余的医嘱完整交代清楚，逐条说明用药剂量、物理降温的注意事项。
后续缴费、取药、留观的流程繁琐漫长。邓翊珩道谢之后，抱着糯糯离开诊室。
一夜折腾，等到糯糯体温渐渐稳定，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数日后，两人如约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流程走完，红色的结婚证换成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初秋的风扫过街边行道树，林曦彤捏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指尖微微泛白。并肩走到停车的地方，在邓翊珩将要拉开车门分开的一刻，她停下脚步，声音很轻：“翊珩，对不起。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地方是我做错了。”
她顿了顿，目光避开他的眼睛，看向远处车流，“这十几年，是我亏欠了你。我不值得你爱。祝你找到你爱的并且爱你的人。糯糯和果冻，麻烦你多费心。以后孩子的事，我们按离婚协议来沟通。祝你往后安好。”
说完，她没有再多逗留，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邓翊珩刚坐进车里，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备注：邓翊瑶。
邓翊珩一向习惯通讯录只标注全名，不会使用姐、哥这类亲昵称呼。早年担心手机遗失、信息泄露，防止别有用心之人依靠亲属称谓实施敲诈；若是学生、领导或是重要合作客户，还会在名字后方括号备注相关信息。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内立刻传来邓翊瑶利落飒爽的 Alpha 声线，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翊珩，我刚刚听说，今天你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完了？”
“嗯，刚刚办好。” 邓翊珩靠着座椅，淡淡应答。
“总算！” 邓翊瑶轻笑，语气直白，“我等这一天多少年，你那股钻牛角尖的恋爱脑，终于清醒治好了。”
邓翊珩微微蹙眉：“消息传得这么快？”
“圈子就这么大，哪里藏得住消息。” 邓翊瑶说道，“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困在一段失衡的感情里不断消耗自己。”
听筒一侧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紧随其后是一道温润柔软的男声，是邓翊璟：“翊瑶，少说两句，翊珩心里未必轻松。”
邓翊璟是Omega，自由画家，完美继承艺术家爹爹的细腻感性。邓翊瑶则是执掌家族科技公司的强势Alpha，两年前年他们的父亲把公司全权交由她来负责。二人是年长邓翊珩四岁的龙凤胎兄姐。
邓翊瑶没有退让：“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你充当别人的影子，何必委屈自己。” 她话锋一转，柔和些许，“等你安顿好，我安排饭局，好好庆祝你重获自由。”
“暂时抽不开身。” 邓翊珩想起糯糯还需要持续照料，“前几日糯糯受惊吓高烧，还需要好好休息。”
邓翊瑶神色一紧：“孩子发烧？需不需要我安排私人医师跟进？”
“已经去急诊看过，情况稳定下来了。”
一旁的邓翊璟轻声叮嘱：“Enigma幼崽心思更加敏感，你多花时间用信息素安抚她，不要只看重身体用药，情绪疏导更重要。有任何难处，随时联系我们。”
“我知道，谢谢哥。”
“饭局延后。” 邓翊瑶决断道，“糯糯和果冻都还小，单凭你一人照料压力太大，有事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
“好。”
挂断通话，邓翊珩望着窗外街道。
他和邓翊瑶、邓翊璟达成默契，暂时不告知远在巴黎度假的两位爸爸。不想隔着时差让长辈忧心，打算等二人海外旅行结束归国，再当面告知离婚一事。
从前所有人都劝他抽身离开那段错位的感情，可那时的他心存奢望，不肯放手。如今尘埃落定，前路漫漫，往后他所有重心，只剩下糯糯与果冻。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急诊室里，两股相融的信息素的气息。
邓翊珩短暂失神，只是此刻的他尚且不知，那场凌晨的急诊相遇，将会是往后漫长故事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