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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家红衣男子出现 有人在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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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漪眉间添了几分忧色。
虽然她希望女儿能好好出去走走,不过这么突然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柳漪待会还要去处理一些事务也无法陪同,她斟酌片刻,替辛未拂去肩头几片落花。
“你想散心娘不拦你,只是你一人前去,娘终究有些担忧。”
她清楚的知道外面村民对未鸢的态度,她抚了抚辛未的发鬓,怕刺激到她。
“再等片刻好么?你阿姐今日去书院这时辰也该归家了,等她回来让她陪你一道去。”
未家大小姐未花时,明明只比未鸢大几个月,却与未鸢是个全然相反的性子。
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嘴巴伶牙俐齿的,从来不肯吃半分亏,一点不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偏偏又是个十足的妹控,对未鸢完全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阿姐最疼你。”柳漪笑着调侃道。
“有她陪着,你也热闹些,她到家看到你出门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辛未看着纸上空白处垂下了眼,她知道柳漪的一番苦心,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自己一个人无妨。
她想独自走出去看看这里的人对她的偏见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柳氏拗不过她,反复叮嘱她早点归家,在她口袋塞了一大笔银钱,又安排了几个暗卫,忙忙碌碌了好几趟才不舍地放她离去。
巷间烟火融融,一派平和景象。
两侧挂着褪了色的蓝布招幌,全是各种不重样的铺子,甜香直勾人。
风车彩纸转得哗啦响,孩童的笑声来回荡着。
辛未立于巷口观察了会。
她望了望四周,不自觉的抬了下鼻梁间,随即碰了一手空。
她现在这副身体是未鸢的,自然不近视,也没有配戴眼镜。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明明昨天还窝在房间里吃着零食追着番潇洒的很,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
也不知道现在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白猫跟在她脚边喵喵叫着,辛未将这小家伙搂在怀里。
从她踏出房门起这只白猫就一直跟着她,就连是外出也要跟着。
辛未低头跟白猫互碰了碰鼻尖。
好粘人的小猫。
她刚这样想着,机械声再次在她脑中响起。
【宿主不必担心,你原世界的躯体此刻只是在医院陷入昏迷。】
辛未心头一紧。
这叫不必担心?这样才更让她担心了吧。
爸爸妈妈一定会被吓到的,明明不久前还答应了陪朋友去买周边呢又要被控诉爽约了。
以及,他。
怀中的白猫安静地蜷成一团,脑袋蹭着她的掌心。
系统顿了下,迟疑着再次出声。
【生命体征稳定,没有性命之忧,只要顺利完成本世界主线任务就可回归肉身。】
辛未勉强压下焦躁情绪,只有尽快完成任务才能早点回到现实世界,
回到所有人身边。
站在这不动太久,路边闲谈的妇人们几道目光看了过来。
她虽穿得不算很华贵,却一眼就能瞧出是深宅养出来的姑娘。
妇人们好奇打量,交头接耳的声音大的仿佛生怕辛未听不到。
这群人根本也没打算避着她讲。
“你瞧那姑娘眉眼倒生得好,穿的也漂亮,又是哪家小姐?”
“可别是未家那位二小姐吧?镇上还能有哪家小姐,不过往常也没见她出门啊。”
“快些离远点莫要沾了她晦气。”
几人说着默默往后挪了挪板凳,将自家儿孙往身后藏。
辛未脚步没有因为这些话而停留。
从前总觉得流言是隔着一层雾的虚影,没有实感,也不去想那些话落在自己身上是如何。
耳听千遍不如眼见一遭。
她心底没什么愤懑委屈,毕竟她并不是真的未鸢。
两名暗卫穿着寻常短打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辛未扫过他们藏身的拐角处。
长巷直行是城内最热闹的正街,人流拥挤,车马络绎不绝。
辛未不想往人堆里凑,便借着人流拐进了一条窄巷,同时也甩掉了那两个暗卫。
讨厌被人一直盯着,像是再看猎物一样。
窄巷两侧多是寻常百姓家,院墙低矮,探出几枝盛放的海棠,粉白花瓣落了满地。
路过一个卖花的小摊,辛未刚想挑几枝,姑娘见她走近慌忙将竹篮紧紧揽向身前,小心的缩了下身子。
辛未微愣了下,对上卖花姑娘怯生生的目光,指尖悄然收回。
两个赶路的书生远远瞥见她的身影,当即调转脚步绕路而行,边走还边谈论国师当年的那句预言,字句间满是未鸢的祸害。
辛未实在是感到有些疲惫,肚子又有些饿,将怀里的猫放下让它自己走。
抬眼望见烧饼摊,走了过去在纸上写下。
“拿一个。”
摊前揉面的汉子刚笑着说好,抬头撞见辛未的脸,手上正在擀的面皮落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手足无措地站着,迟迟不敢伸手取饼。
辛未望了他片刻,笔尖再次落下。
“不卖?”
汉子连忙摆着手连声推辞。
“不卖不卖,姑娘你去别家吧,我这小本生意实在不敢做你的生意,你行行好,去别的地方吧。”
辛未看着他的模样将纸笔收进袖中,没有再做过多纠缠。
海棠花瓣随风飘落在她发丝上。
漂亮的花买不了,吃的也买不到。
之前未鸢过得都是这种日子吗,每天被人这般避如蛇蝎的对待也难怪不愿出门了。
才走了个圈,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朝她飞来,“啪”地一声砸在了辛未脚边的青石板上。
坚硬石面被磕出细碎白痕,不想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辛未望向巷囗深处。
四五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孩童互相挤在墙角,手里攥满大大小小的石子。
“灾星!不许往前走!”领头的男孩叉着腰高声叫嚷,扬手丢了块石头朝着她胸口掷来。
辛未突然有些想笑,她轻轻偏了下身,石头擦过她的衣袖重重砸在了土墙上。
她懒得跟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动怒。
看到她没动作这群孩童胆大愈发大了起来。
石头越丢越多却一个都没砸中。
辛未从容地避开石子头小跑了下到孩子们面前伸手揪住两个孩童的后襟。
余下的见这架势吓得转眼就跑得干干净净见不到人影。
被攥住衣领的小孩又蹬又踹,急的埋下头张口就要往她手背上咬去。
辛未现在没空去拿纸笔,她弯起眼,带着几分唬人的开口道。
“别咬,我的血有毒。”
孩子嘴巴张在半空还僵住,被吓得开始哆嗦。
辛未目光落在他们破烂到露出肉的衣衫上,话锋一转。
“镇上最好的成衣铺子在哪?你们若是不说话今晚我就唤来野鬼蹲在你们床头。”
孩子哪惊得起这种吓,眼泪都快出来了,报出了布庄的位置。
辛未松开手,拍了拍两人的脑袋。
“走吧。”
不等孩童反应她就一手牵起一个朝着布庄拖去。
方才四散逃跑的几个孩子躲在拐角东张西望,见伙伴被领着不知去哪。
辛未回过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跟上
“都过来,一起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走到布庄门口,让辛未有点幻视是去砸场子的。
怎么跟大姐大一样。
掌柜的看见辛未脸色一白,刚准备闭门回避又看见她身后跟着一群穷孩子,一时进退不得。
辛未放开手,点了几套粗布短衫与布鞋,指着这群孩子。
她在纸上写,“每人一身。”
给掌柜的看完又写下。
“这些是给他们穿的,并非自用,你不必害怕做我的生意。”
掌柜正在算算盘的手停下,来回看她与身后缩成一团的孩子们,咬咬牙转身去拿适合的布料。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又不是给灾星穿的,有钱不挣王八蛋啊。
孩童们瞪圆了眼睛,呆呆望着柜台上叠得整齐的粗布衣衫。
方才领头扔石头的男孩局促地低下头,耳根涨得通红,捏紧了干裂的手第一次感觉到羞愧。
他们抱着新衣裳对着辛未小声道谢,三三两两地跑远了。
布庄掌柜看着这一幕对未鸢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辛未朝掌柜写了句“辛苦了。”便付了银两走出店门。
她顺着街边僻静的小路打算寻一处清静地方歇一会。
感觉全身被掏空她得恢复一下。
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一把拉住自家方才领了新衣的孩童,转头对辛未质问道。
“你无缘无故给我家孩儿置办衣裳,是不是想把灾祸转嫁到我们身上!”
男孩被母亲揪住,窘迫地扭动着身子,压低声音劝阻。
“娘,你别再说了,好丢人。”
妇人听不进半分劝阻,她大叫着。
“她个灾星都不丢人你怕什么。”
声音大到附近的街坊纷纷探头吃瓜。
男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当众找个地缝钻进去。
辛未神色平静,像是把妇人当空气一样。
其实是她有点绝望了,她不知道别人倒不倒霉,但是自己是真挺倒霉的。
怎么她不去找事事反倒会找上她呢。
妇人一个人在旁边讲得越来越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街上张口就随意污蔑旁人可有证据?大嫂说话可要凭良心!”
未花时一身杏罗裙闯进人群,衣摆绣满蓝紫色马蔺。
她生得明艳张扬,柳叶眉高挑着,一双杏眼亮如秋水。
她刚归家被母亲告知阿妹出门后一直找到现在,听到动静过来发现阿妹被人刁难,火气当即就上来了。
她几步冲到辛未身前,眼睛一瞪,嘴巴像开了倍速。
“我妹妹给你家孩子出钱添置新衣明明是行善之举,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害人?”
“你若是不愿要这身衣裳丢掉便可,何苦堵在巷口谩骂一个小姑娘。”
妇人梗着脖子辩解道:“全城谁不知道她是灾星!沾了她的东西全家都要倒大霉,她能有这么好心?”
话刚落下,只听得轻响一声,一道含笑声自房梁上落了下来。
“既然这位大娘说得这般笃定,不妨就让孩子把新衣穿在身上,好好过上几日,看看究竟会不会生出祸事。”
少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若是平平安安,是不是该认认真真向这位姑娘赔一句不是。”
“不过我想,即使我不说这话大娘也不舍得丢掉这衣裳,是吧?”
辛未闻声抬头,只见屋脊上斜倚着一位红衣少年。
朱红发带将墨发高高束起,两缕细发辫垂在颊边,一身绯红锦袍上绣着淡淡的云纹。
他手肘随意支在膝头,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角正噙着戏谑的笑意。
妇人听了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不再说话,狠拽着孩子离开。
男孩被拽着走出很远还频频回过头来愧疚地往辛未这看。
辛未倒是无所谓抬下了嘴角朝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