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28、神胎 “你自

　　“你自己说，腹中孽种，是谁的。”
　　父亲立在雾影里，居高临下的蔑着她。凛冽的寒气慢慢缠绕上她的脊骨，像毒蛇那样在她身上游走、绞紧。

　　“洞里只有我。”
　　“那便是洞神的。”
　　白雾萦绕着青衫，像是有意识一样在她身边游弋，雾影朦胧，神色难辨，连声音都浸透在雾气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荣宝昌却仿佛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放肆！”

　　一声厉喝砸落下来，震得洞壁回音层层叠叠，劈天盖地的压下来。
　　她仍然挺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你就是这样侍奉洞神的？！”荣宝昌恶狠狠地狞向她，“你可知得罪了神明是什么后果？你会为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带来厄运！”

　　“我没有见过任何人。”
　　“只有洞神……”
　　她长年囚在这落花洞内，不见世人，不通俗事，清清白白守着一洞云雾。这腹中血肉，不是神恩，又能是什么？

　　“讲这种话哄哪个？！”

　　她垂着眼，静立不动。
　　“敢问爹爹，这洞中可是只有我和洞神？”
　　荣宝昌阴沉沉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这孩子又能是谁的呢？”
　　他只会是洞神的，
　　他只能是洞神的。
　　你们不是相信神明的存在吗？怎么现在就不信了呢？

　　石台上落满腐烂花瓣。洞外的人撞开洞口，他挤过人群，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柴刀。

　　没有哭喊。
　　她身子只是不住痉挛，意识浮在漫洞的白雾之上。

　　柴刀划开布料，皮肉。

　　他俯身，把手探进去，把那团温热的婴孩取了出来。

　　钟乳石的滴水混着别的液体，一并砸落在青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