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宁丹大道

5、第 5 章 他来干什么

　　六个小时飞行，途径曼谷中转后，郑家文和阿熏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接机的小伙子郑家文看着脸熟，但叫不上名字，当地人特有的肤色，加上一抓一大把的长相，他就算以前见过，也记不住。
　　但这人很有眼色，不多问，不乱看，手脚麻利，阿熏从后半段就在睡觉，出机场一路也是几乎挂在郑家文的肩膀，上了车后排，更是直接枕在他的大腿上，继续做梦。
　　即便如此，小伙子始终保持目不斜视，绝不多事。
　　到了吴哥的大宅子，郑家文把阿熏叫醒，即便他还是摇摇晃晃站不稳，但出于礼貌，也不能再睡了。
　　郑家文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种发自本能的放纵，有种日渐滋长的危险气息。
　　晚饭非常丰盛，吴哥的厨师算半个云南人，听说老板要宴客，下午带上司机去城里大采购，鸡鸭鱼菜装了一后备箱回来。
　　郑家文不挑食，但他实在有点吃不惯酸中带甜，又辣又咸的地方菜，象征性每样夹了一点，倒是阿熏，来者不拒，先还不好意思，小声让郑家文帮忙，后来看他和吴哥把酒言欢，没人注意，自己放开胆子吃了起来。
　　郑家文酒足，阿熏饭饱，两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回了后院茅草屋，从外形上看，属于简陋风，但内里不然，空调，马桶，陶瓷浴缸应有尽有。
　　阿熏在等水放满，无聊中起了好奇心，他在头顶的柜子上翻翻捡捡，像开盲盒，突然惊叫一声“呀！”
　　郑家文原本歪在床头假寐，闻声警觉，立刻冲过来，以为他有危险，结果虚惊一场，小题大做了。
　　阿熏闹了个大红脸，捏着玩具低头抱怨“我，我不知道这是做那个用的，还以为是真的...”
　　郑家文靠在玻璃门边，抱着胳膊审视对方，他这会不清醒，说话有点不过大脑“你都多大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阿熏被问懵了，呐呐抬起眼，不确定他的意思“真的没有啊，我是认识你以后，才...才有的。”
　　这下轮到郑家文卡顿了，他少见的结巴起来“你的意思？别告诉我，那天是你第一次？”
　　阿熏的脸红的能滴血，他一边觉得郑家文的话让他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但一边又觉得，他不会这样对自己，很是矛盾纠结，只能咬着下嘴唇倔强地瞪着浴缸，不回话。
　　郑家文觉察出自己失言，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了，之前是我太粗鲁了，把你弄疼了吧？”
　　阿熏听到他道歉，很不可思议，虽然他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从郑家文对身边人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多少是有点桀骜不驯的，当然他也有这个本钱，这样的他却和自己说“对不起”，阿熏的心立刻就不痛了，反而被一句“把你弄疼了吧”熨烫的服服帖帖，晕眩感快要飞过头顶。
　　他主动扑到郑家文怀里，仰着脸摇头，轻声说“不疼，我喜欢你对我这样。”
　　这种露骨的情话，他虽然觉得是两人间亲密的证据，但脱口而出后，依旧觉得臊得慌，刚说完，就把脸颊埋在了对方胸口，开始“呼哧呼哧”喘气。
　　郑家文被他小动物一般的调皮懵懂，击中心神，可爱两个字毫不犹豫的萌生在脑海，他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双双跌入溢满温水的浴缸里。
　　阿熏在昏黄顶光和水波流动的交错下，眼花缭乱，视线里重叠出了两个人影，他瞬间觉得危险又刺激，在对方充满攻击性的凝视下，脱口而出“一起来，我会受不了的。”
　　郑家文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场景，但这句话，在这个时间，恰到好处的把气氛顶到沸点，按照他一贯的作风，废话不多说，埋头苦干最实际。
　　阿熏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如愿降临，相反，这次的郑家文非常温柔，亲吻他的嘴唇，再也不会粗暴的用舌头扫荡，而是长久的，细密的，啄吻，满含爱意。
　　“你怎么了？”阿熏不解。
　　郑家文一路向下，雨点般的轨迹已经从胸前蔓延到腰际，他知道阿熏的意思，但他现在没空解释，只能忙里偷闲拉起阿熏的手，给自己解皮带，顺便调侃“之前的算彩排，今天才是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正日子，不要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阿熏借出自己的一双手，大脑一片空白，机械般地在膜拜着他的领导者，直到像剥粽子一样完成工作，露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当两人之间终于没有隔阂，无缝衔接的那一刻，他才回过神，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叹息。
　　洞房花烛，这四个字，早于郑家文带来的冲击刺激，先一步让阿熏的心灵达到顶峰。
　　隔天一早，阿熏还在赖床，郑家文已经和吴哥去晨跑锻炼了，等他睡眼朦胧爬起来，顺手摸了摸空掉的右边，心中一惊，随即彻底清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洗漱过后，他换下睡衣，开始铺床叠被，这种事情他驾轻就熟，虽然年纪还小，但常年在外求学，生活自理能力其实比郑家文强不少。
　　突然，他被枕头下面的红色边角吸引，拿出来后才发现，是一个红包，只不过封面图案不是国内常见的龙凤呈祥，或者祝福语，上面烫印的是一只开屏的孔雀，翻到背面，写着一行中文字“小阿熏，钱不多，是哥哥的心意，回家给你补个大的。”
　　歪七扭八的字体，看得出来本人确实对文化课不感兴趣，估计一双手除了拿刀就是打拳，这辈子和秀气都扯不上关系。
　　但阿熏就是觉得可爱，连不上的笔画可爱，拖出来的尾巴可爱，造就这一切的那个人，更是无比可爱。
　　他看了窗外，没人经过，便抱着纸片，在床上放肆地打起了滚。
　　郑家文运动完回来，推门要去冲澡，眼前的一幕让他楞了一秒“你这是干嘛呢？睡回笼觉？”
　　阿熏没想到会刚好被他撞见，连忙爬起来，红包被他藏到身后，一副做贼心虚，被人当场捉赃的模样。
　　郑家文看了一眼枕头，就猜到了原因，他脱掉上衣呼噜两把脸上的热汗，径直走到浴室放水。
　　阿熏本以为对方要取笑自己一番，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
　　他跟到淋浴间，凑到郑家文面前，得意的拿出红包，让他看背后的字。
　　郑家文在水流的冲击下，插着腰放松身体，瞟了一眼阿熏的小模样，故意逗他“哟，这是哪儿弄来的？缅甸钱啊，快数数有多少，吃早饭够不够？”
　　阿熏想听他亲口说出那句话，谁知道他偏要打岔，气的嘴撅得老高，扭头“哼”了一声。
　　郑家文伸手弹了下他丰润的嘴唇，捏在一起“丑小鸭，哈哈哈！”
　　阿熏彻底被惹毛，他就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恼羞成怒，眼泪开始打转“什么嘛，说的那么好听，还哥哥会疼我，哪里疼我了，就知道欺负人。”
　　郑家文没想到他这么不禁逗，赶忙道歉“哟哟哟，怎么说哭就哭了，好了好了，我不对，小阿熏乖，不哭了好不好？”
　　不开口还好，越劝越是反效果，阿熏哭的更有恃无恐，扯着嗓子开始嚎啕。
　　郑家文想捂住他的嘴，怕被人听见，回头把吴哥招来，笑话他。
　　阿熏偏不配合，厚实的手掌往左来，他就往右躲，非要和他对着干，郑家文没办法，只能亲了上去。
　　最原始的办法，往往最立竿见影，果然，几秒钟而已，浴室里的哭声已经变了调，吴哥如果这时候赶来，恐怕都要臊个大红脸回去。
　　郑家文和阿熏在吴哥打造的桃花源里一待就是半个月，期间他闲的没事，白天和吴哥安排的青壮年过招练手，晚上就找阿熏发泄多余的精力，日子过的算不上多好，但也勉强舒心。
　　只是这一天，吴哥在饭桌上带来消息，说是黎贝要来。
　　郑家文听到他的名字，明显愣住，筷子差点戳到自己，阿熏赶忙接过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他来干什么？”郑家文不想提那两个字。
　　吴哥也不知道，他们三个当年，那么要好的关系，怎么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两个人谁都不说，搞得他像块夹心饼干，两边受气。
　　“唉，还能干什么，这里还有什么能让他想念的？”
　　吴哥指的是遍地可捡的软黄金，但郑家文却想岔了，他立刻皱眉，推开椅子站起身，对着吴哥说“他来我就走，明天我和阿熏搬出去。”
　　阿熏小跑着追出去，还不忘回头和吴哥表示歉意，吴哥摆摆手，让他快去，回头望着一桌子没开动的饭菜，他无力的搓着脸皮，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