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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幸福是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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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闹出人命的那晚过后,郑家文好几天没看到黎贝回来,他早出晚归,像有意要和自己错开。
摔坏的手机他试过几次,没办法人为修复,想找专业人处理,侍卫拦着去路不让他出门。
郑家文在房间里急的团团转,他想找冒子求助,结果问了人才知道,出于大家心知肚明的理由,他又被外派出国,拉赞助去了。
好在冒子留了纸条,专门让女佣传达给他,“一切等我回来处理。”只有短短一行字。
郑家文看完撕掉,心里火烧火燎,他急啊,郑家俊肺癌,他得赶紧回国,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等。
这天晚上他特地没睡,听到说话声后,开了条门缝,等黎贝上楼来一把拉开,冲上去拦着不让他走“黎贝,黎贝,我们谈谈吧?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动手,我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把护照还给我,我家里人出事儿了,我得回去。”
黎贝轻描淡写瞟了他一眼,拍开他的胳膊,转身进房间,上锁。
郑家文听着自己打雷一般的心跳,“咕咚~咕咚~”声音大到要震碎耳膜,他蹲下身搓了把脸,不屈不挠,又开始拍门。
“黎贝,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要不,要不你打我一顿出气,或者,我也让你摔一次,咱俩扯平好嘛?”
不回应。
郑家文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一想到,自己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多一天,也许就再也见不到郑家俊了,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疼的直抽搐。
“黎贝,算我求你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郑家文在门口蹲了一夜,第二天,黎贝打开门要出去,发现地上有个横躺的障碍物,差点踩着他。
“黎贝,黎贝,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郑家文眼睛都没睁开,条件反射地伸手拽住黎贝的裤脚,对方往前走一步,他就跟着拖一步,好像街边乞讨的小黑娃。
“哈尼!”
侍卫长想不出现都不行了,老大在叫他。
“把他拖回房里去,没我允许,不准任何人和他说话。”
郑家文呆呆望着黎贝离去的背影,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下手重是有些重,可他诚心道歉,黎贝为什么不能给他个机会?
黑着脸下楼的黎贝,就算没回头,也知道郑家文此刻的表情,像只无家可归的落水狗,他一贯如此,骄纵长大的人生里几乎没有挫折,总觉得好像只要自己肯拉下脸,一切的人和事都该向他低头。
以前的自己,确实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愿意一味的迁就,可黎贝觉得,完全大错特错,郑家文这个人,说白了就是欠,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主,哄着他,供着他的自己,得到什么好结果了?半夜让他从三楼抛下,老天爷啊,要不是他命不该绝,今天就该是他的头七了。
黎贝觉得自己现在的态度,一点问题没有,所以他走的毫无负担,绝不回头。
郑家文在阳台的沙发上反省了一下午,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小时候调皮的爸爸妈妈都管不住,给他扔到爷爷奶奶的军区大院里,和姐姐一起生活,那时候他还不认识郑家俊,每天不是在把人窗户踢破了,就是把讨厌的孩子按水塘里闭气,一个暑假下来,恶名远播,他爷爷那点退休金,光拿来给他赔礼道歉了,可就算如此,爷爷奶奶也从来不怪他,只是在他挨了皮鞭子后,告诉他为什么不该这么做。
后来爷爷过世,奶奶要带姐姐,他被送到舅舅家,也是那个时候,郑家俊闯入了他的生活。
舅舅很忙很忙,长大后他知道,大多数是在和人抢地盘打架,但小时候没人告诉他,所以他总是像个小尾巴,跟在郑家俊身后,哥哥对他好到人神共愤,连他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都嫉妒的程度,郑家文时常在想,到底是自己身上哪点好啊?值得郑家俊对自己掏心掏肺。
后来他长大了,比小时候的淘气有过之而无不及,接过舅舅的大旗,开始了新一轮的“不务正业”。
郑家俊劝过他,说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刀口舔血过一辈子,人还是要有个正经规划,毕竟将来都是要结婚生子的,让家里人跟着他担心受怕不是男子汉的作风。
郑家文嗤之以鼻,他觉得这些都是危言耸听,舅舅不就是一辈子这样过来的?再说了,谁告诉郑家俊人都要结婚的,他就不要。
没过多久,郑家俊就奉子成婚了,郑家文感觉到了背叛,他不肯去喝喜酒,在人家洞房花烛的时候,抱着大音响,在窗前放齐豫的《幸福》。
“婚姻是违反天性的制度”
“让人忘却贪婪抵抗孤独”
“有人因此停驻有人一生进进出出”
“迷人的是忠诚还是背叛”
“幸福是自由还是牵绊”
因为他出格的闹洞房方式,舅舅火速赶来,给他打了一顿带走,从那天起,这段歌词好像就融进了郑家俊一生的剧本里,他不停的结婚,离婚,在寻找真爱的路上进进出出。
再后来他们都经历了很多,也明白了生存的意义,郑家文通过一些人和事,弄清楚了自己对郑家俊的感情,到底该怎么解释,但同样的,他也永远失去了开口的机会,成了一个只敢把爱放在心底,躲在角落里偷窥的,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往事像滑丝的磁带,一股脑出现在他的回忆里,郑家俊的笑容,生气,喝酒以后满脸通红的样子,他发现自己都珍藏的很好,一点都没有忘记。
郑家文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眼泪爬满脸颊,他捂着眼睛,委屈又害怕,呜呜地哭了很久,又沉沉睡去。
从那天开始,女佣送去楼上的饭菜,全都原封不动放在门口,被退了回来,一次两次她想着不合胃口,换个菜系,直到第三天,女佣慌了,报告黎贝,说郑先生可能生病了,好几天没有吃东西。
黎贝正在和米露邦吃饭,听到汇报皱了下眉,他没有立刻放下生意,毕竟港口这一大片的肥肉,是个人都想分一杯羹,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下辈子也难再遇。
等他到家,已经夜深,黎贝放轻脚步,来到郑家文门前,果然,晚饭和中饭摆成一排,明摆着主人不感兴趣。
他想敲门进去看看,但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趁此机会搓搓他的锐气,怎么能因为一时心软半途而废?
黎贝转身回房,带上耳机,看爱玛给他发的同学舞会的视频,希望以此分心,不要再去想恃宠而骄的那个人。
可事态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一发不可收拾,等黎贝把门打开,看见昏倒在地的郑家文时,他的绝食计划已经进行到了第七天。
侍卫长不敢耽搁,立马开车送去医院,医生诊治后判断是酮症酸中毒,即刻清退家属,送去做血常规,生化全套。
结果出来,黎贝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郑家文这次来真的,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打算活活饿死自己?
他在走廊里拿着化验单气得来回踱步,真想冲进去把人拖起来吊打一顿。
抢救回来后,郑家文醒过来两次,但一看到黎贝在跟前,他就故意装睡,这些黎贝都知道,他只是懒得计较。
出院回家休养,郑家文的嘴巴就像贝壳长在了一起,撬都撬不开,没办法,黎贝只好请医生每天上门给他输液,维持生命。
他在床上一躺就是半个月,人已经瘦的没法看,曾经引以为傲的肌肉线条,逐渐萎缩,再也没有往日的弹性。
黎贝看在眼里,心在滴血,他喜欢郑家文的一切,他冲动的血性,不雅的口头语,包括他别扭的性格,而最让他着迷的,当属郑家文的身体,就像上天精心雕琢,摆在展柜里供人欣赏的艺术品,人间不可能存在这么完美的模具。
可如今,就因为要和自己怄气,他不愿意看自己一眼,不肯开口说话,饭不吃水不喝,命都不打算要了。
黎贝有时候忍不住问自己“这样和他斗下去,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无人能替他解答,于是他召回了参谋长冒子先生。
“你帮我去劝劝他。”黎贝也是病急乱投医,明明冒子是被自己发现帮郑家文偷护照的家贼,也是为了惩罚他,才赶去国外的,可现在自己束手无措,居然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他了。
冒子老实说,心里也发虚,他不知道黎贝这一招是忠诚测试还是发自真心,但领导的命令,不听不行,他只能赶鸭子上架,去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