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卿》十三知

5、人比花娇，诚不欺我 沈书榆

　　沈书榆又扛着琴跑了。

　　雨虽然停了，但是琴不能沾水，沈书榆小心翼翼的把琴横过来，像抱小婴儿一样抱着。

　　只不过这个“婴儿”有点长。

　　他本就没吃饱，又抱着琴跑了一路，累的要死，只能寻找落脚点休息休息。

　　琴被放在凉亭里干燥的桌子上，凉亭边上旁边是一大堆各色各样娇艳欲滴的月季。

　　石板凳沾了水，沈书榆不能坐下，只能攥着自己的长袍攒吧攒把一股脑压在大腿上，自己蹲下上半身压在那堆衣服上休息。

　　真是的，他也太倒霉了吧。

　　沈书榆探头左瞧右瞧，没看见褚星序的身影。

　　好吧，也不是很倒霉，至少那个混蛋没跟上来。

　　他闭上眼睛，放松了一口气，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放大的脸。

　　“七妈妈，跑的够快啊。”

　　沈书榆：“？！。”

　　怎么又跟上来了！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你怎么总跟着我！”

　　沈书榆没了力气，又饿又渴还生气，干脆装都不装了。

　　“七妈妈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地痞流氓一样啊。”

　　“难道你不是吗？！”

　　“恶语伤人心啊七妈妈。”

　　“……”

　　沈书榆彻底没招了，这个男人阴魂不散的，比厉鬼还难缠。

　　他小时候有次中了邪，那的老鸨不想丢了这颗好苗子，特地找人来驱邪，沈书榆想，等有空一定要去问问附近有没有驱邪的道士。

　　眼前的少年彻底没了话，褚星序笑了笑，走出凉亭，折下一只开的最好的过雨月季，拈着花茎，轻轻簪入他鬓边，少年清秀，月季艳丽，处于一处竟毫不冲突。

　　褚星序退后半步端详片刻，眼底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欣赏之意。

　　“古人说人比花娇，原是不信的。今日见了七姨娘，方知古人不曾欺我。”

　　沈书榆摘下那只月季，丢到褚星序身上，带了些置气：
　　“大爷自个留着这朵花吧！”

　　褚星序坦然接住那枝月季，指尖轻轻摩挲过湿润的花瓣，而后在沈书榆不甚赞同的目光中，缓缓将花枝送至唇边。薄唇贴上青翠的花茎，沿着弧度一寸寸向上，最终停留在那盛放的花蕊之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花是好花，但迟早会枯萎凋零，只是如今沾染了七妈妈的气息，倒让我舍不得丢了。不如——”

　　他顿了顿，将花枝别在自己胸前口袋里。

　　“就让它替七妈妈陪着我，如何？”

　　“……”

　　沈书榆气的脸红，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纵使他在扬州见过不少花花公子，却无一人像褚星序这般狗皮膏药死皮赖脸的。

　　褚星序将他那一瞬间的羞恼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故作不知，只是抬手理了理胸前那枝月季，语气悠然：
　　“七妈妈脸红什么？不过是赏花罢了。莫非——您想到别处去了？”

　　他微微俯身，与沈书榆平视，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那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我可是正经人。”

　　“你！那你亲它做什么？”

　　沈书榆反问。

　　见少年急得耳朵尖都红了，褚星序直起身来，摊了摊手，一脸坦荡地笑道：
　　“亲花怎么了？花乃草木精华，生来便是供人赏玩的。我亲它，是爱它开得好。”

　　褚星序又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再说了——我要真想亲什么别的，也不会挑在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花园里，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