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和我一起穿越了》思神雾

33、第 33 章 谈心

　　林尔的生活依旧如常，无非是上午起来整理整理老板的床铺和衣物，拎着鸡毛掸子搞搞卫生，下午睡了一会儿却感觉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动。
　　静竹居就她一个丫鬟，穆少璋又忙，其实她的活实在算得上清闲。
　　昨日穆少璋带她去酒楼旁听了一下午，完事天色也暗了，她作为侯府签了死契的丫鬟自然不能无故外宿，待穆少璋扒拉完饭便匆匆打道回府了，并没有出去逛逛的机会。
　　侯府是很大，只是就算是住皇宫也有住腻的时候。她不是一个很喜欢到处跑的人，可不喜欢到处跑和不能到处跑毕竟是两码事。
　　林尔想要的是没有约束出入的自由，但显然如今的她身处的时代和身份并不允许她如此离经叛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身。
　　思及此，她躺在美人榻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这是怎么了？做什么事累着了？”
　　穆少璋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吓得林尔赶紧爬起来站好：“老板！”她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说今日回来得晚点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估摸着会晚，不过原本今日说要来的人失约了，故而回来早点。”穆少璋神色淡淡，工作上的烦心事他不欲多提。
　　他岔开话题：“只是回府的时候遇到一件事，想必你有兴趣听一听。”
　　这倒是有点勾起了林尔的好奇心：“什么事啊？”
　　穆少璋将遇到满月的事毫不添油加醋、从头到尾如实说给她听。
　　说到自己的解决方案时，穆少璋顿了顿，怕林尔再次疏远他，耐心解释道：“我并非有意为难她，只是我也得为自己的处境考虑。我固然可以去跟老夫人要人，只是我若开了这个坏头，便是置府规于不顾，往后府里的主子们有样学样，人便更难管了。”
　　林尔点点头：“也对。”
　　穆少璋谨慎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不似作伪，便放心轻笑道：“我以为你会气我没直接跟老夫人要人呢。”
　　林尔无奈心想：她哪能那么不懂事。原本穆少璋点头是最难的环节，现在穆少璋退了一步，愿意让满月进静竹居，她已经觉得自己劳苦功高了。现在只要满月自个儿争气点，说动老夫人再送一次人，脱离苦海不是指日可待吗？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她心里清楚得很。而且，满月对她本来也不是很好，她能这么做已经算是以德报怨了。
　　林尔摇头：“你能答应我若是老夫人再将她指给你，你愿意让她进静竹居，我已经满足了。你也说过，这是个封建社会，我们不能总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接下来得她自己想办法了。”
　　想来也没什么难的，本来老夫人对她迟迟不能成事已经郁结于心，若是满月能成功运作一番，老夫人是有极大的概率能将满月再次指过来的。
　　穆少璋见她面色过于平静，语气也寻常，心口那个问题不住翻涌出来，他终究没有忍住：“若是老夫人真把她指进来，你真的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
　　他知道林尔本质是善良的，她希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心中有没有芥蒂又是另一回事。
　　可惜林尔仍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不过同事而已，没什么好介怀的。”
　　他们二人心知肚明，若是满月被指过来，外头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是另一个通房丫鬟，就算穆少璋不碰她，她仍然会有这个名头。
　　他希望她嫉妒，她芥蒂，她在意。
　　可她没有。
　　穆少璋沉默了许久，灯火摇晃，照不亮他心中的晦涩。
　　他胸口发闷，郁气丛生，压抑了两辈子的情感在此时在他胸腔来回涌动，痛苦中他不禁生出一股戾气：温和路线是走不通的，不如强取豪夺，反正此处等级森严，他是侯府世子，那个令人生厌的男人也不在，就算强要了她也无人能够置喙。
　　随即他又压下这股冲动。
　　他若这么做，恐怕从此往后，他便是林尔的敌人，他再也不可能得到林尔的心了。
　　林尔抬头望了眼更漏，不知不觉到老板睡觉的时间了。
　　她给穆少璋铺好了床，便道：“该睡觉了，床铺好了，来睡吧。”
　　今天值夜的人是剑文，跟她没什么关系，可以回自己的小房间休息。
　　林尔转身要走，手臂却被一只孔武有力的男人的手拉住。
　　男人的手握得不算紧，但很热，烫得她惊了一下：“老板？”
　　“我想跟你谈谈。”穆少璋经常难以辨认的神色此刻却有些低落，他怕林尔拒绝，语气十分轻柔，“好吗？”
　　平生第一次见穆少璋这般语气，几乎可以算是低声下气。
　　林尔顿了顿：“当然，您想谈什么？”
　　林尔用上了敬称，表明她目前处于防御状态。
　　穆少璋顿了顿，渐渐松开手，示意她坐下。
　　见林尔坐得离他几米远，他的眼神暗了暗。
　　他右手的拇指缓缓搓着食指，仿佛在捻住什么头绪：“林尔，你有……考虑过未来吗？”
　　“有的，我考虑过。”林尔思索良久，慢慢道，“只是这里的未来我暂且没什么头绪。我是个女子，这里的女人除了嫁人，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能够一个人在这里活下去。毕竟没有女户体系，原身又是被家人卖了，想必也不可靠，而且外面还在打仗，到处都很乱，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消了奴籍恢复自由身再说，这步总不会有错。”
　　她故作调侃：“怎么？你难道想把我赶走不成？别吧，我就你这么一个真正意义的老乡，还为你效命多年，应该不至于吧？”
　　能看出她故意缓和气氛，穆少璋当然愿意配合。向来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跟着轻笑了两声：“哪里会。”
　　灯火葳蕤，她的脸比白日时看更柔和轻盈，瓷白的面庞添了几分昏黄的温和，长睫忽闪如蝴蝶翩跹振翅，眼角微翘，藏着水润的光泽，伶俐又不失狡黠。
　　不似从前，更似从前。就像他前世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他心中汹涌的情感此刻破茧成蝶，冲出他的心口，破门而出：“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他似是冷静分析，又似是诱哄，“我知道你现在身份不好，过得不如前世。只是如果我能帮你恢复自由身，往后还有数不尽的财富，你可以锦衣玉食地活着，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还会想回现代吗？”
　　林尔毫不犹豫：“当然！”
　　穆少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为什么？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吗？”
　　林尔不赞同：“我们从文明的现代社会穿越过来，我们现代什么都有，有电、有网络、有汽车有飞机，我们在现代那么自由，我就算当牛马也想在现代当牛马。”说罢，她顿了顿，也忍不住问出自己困惑许久的问题：“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若是前世穆少璋只是个卑微打工人，这辈子成了侯府世子，位高权重简在帝心，那他不想回去，林尔认为情有可原。
　　可穆少璋不是，他前世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很成功的精英人士，账户上的钱花都花不完，她不认为区区一个侯府世子能抵得上前世那样的自由和成功，更何况这是个残酷的封建社会，还有时刻掉脑袋的风险。
　　穆少璋沉默。
　　他想回去吗？如果林尔还在现代，那他会尝试各种办法回去。但林尔如今已经在这里了，他对前世便没有丝毫留恋。
　　他不是爱情的结晶，只是联姻的产物，父母离婚后，父亲另结新欢娶妻生子，母亲困囿于精神问题良久对他动辄打骂，他们都不爱他。
　　后来外公把他接了回去虞家。虞家是一个标准的大家族，里头的亲戚挨挨挤挤，每个人都盯着虞璋集团的每一分利益，对他这样的空降兵自然也说不上欢迎，反而处处排挤。
　　外公让他从基层管理岗做起，他干得尤其出色，见他能力出众，才力排众议令他登上集团总裁的位置。
　　外公爱他吗？
　　也许有一点，但不多。虞家这一代太多废物，他们中许多人甚至大学文凭都是靠捐楼得来的，外公把虞璋集团交给他不过是认为他是可造之才罢了。
　　太多人恨他了，恨他年纪轻轻就当了集团总裁，恨他掌握了他们的命脉，又恨他们比不上他。
　　他没有证据，但他十分肯定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行驶过程中车子突然失控了，根本躲不了对向的卡车。
　　不过这都不重要，林尔和他一起穿越了。他阴暗地想，他还得谢谢动手的人。
　　他喜欢这里吗？只要林尔在这里，他就喜欢。
　　穆少璋深深地看着林尔，并不回答之前的问题，反而继续问：“你想回去，就只是这些原因吗？”
　　一张慈爱苦相的脸划过林尔的脑海，她的眼眸浮起一抹哀伤，轻声道：“我想我妈了。”
　　她的父亲早早就不在了，是母亲一手把她拉扯大。本来自己身体就不太好，为了供她上学，更是拼命打工。妈妈没有什么文化，就算打工也只能是低薪的工作，一份不够，得做两份，常常为了省钱吃很便宜的东西，但舍得给她买洋娃娃。
　　想到她，林尔有点鼻酸，她自认为自己无愧于任何人，唯独欠妈妈良多。
　　她不禁喃喃自语：“我死了，我妈肯定很伤心。也不知道我死了，我账户里的钱能不能划给她？有两三百万呢，省着点花也能安度晚年了，早知道我就全划她卡里了，省得如今这么操心。”
　　“你男朋友不会赡养她吗？”穆少璋安静地听到这里，突然问道。
　　林尔惊愕地抬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穆少璋会问出这种问题，她尝试着解释：“他只是我男朋友而已……”
　　“你们不是准备要结婚了吗？”
　　林尔顿感头疼。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好多人都以为她马上要结婚了，只是她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时间去辟谣，索性就被人这么误会着。
　　不过此刻她倒有的是时间辟谣：“我们都要谈崩了，结什么婚？再者说，就算结婚了，女婿赡养丈母娘的案例寥寥无几吧？这种事只看良心了。”
　　穆少璋听到两人谈崩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为什么谈崩了？”
　　闻言，林尔尴尬一笑，含糊道：“反正就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废话，她要怎么说？
　　说她男朋友总是认为林尔就是个总裁秘书，总是怀疑她跟穆少璋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