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和我一起穿越了》思神雾

31、第 31 章 闲话

　　林尔前世虽然一心搞事业，但有一个从大学就开始谈的男朋友，一度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虽然由于事业上理念不合感情也摇摇欲坠。
　　她是有恋爱经验的。
　　这段日子以来穆少璋的异常表现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一直不愿往那方向去想，想装傻不知道。
　　恋爱太脆弱了，远不如绑定的利益关系来得可靠，若是穆少璋能一辈子顺风顺水，林尔也不介意一辈子抱着他的大腿平步青云。
　　她相信前世的他们若没有穿越，应该走的就是这个路子。
　　只是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后，穆少璋却变了，他总是莫名其妙生气，总是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她，总是……有意无意在触碰她。
　　穆少璋可能对她有点意思。
　　只是再有意思，也不该青天白日就将她带到一个大床房好吧？
　　穆少璋见林尔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古怪，虽不知她在想什么，却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便向屏风一侧一指：“你去那里坐着。”
　　林尔这才看到原来屏风靠床的一侧还有一个小圆桌。
　　她瞬间就放下了心来，就知道老板肯定不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东西。
　　甫一坐下，酒楼的菜便上了。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络绎不绝地摆满整个桌面，林尔也不免咽了咽口水。
　　早上干了不少活，她饿了。
　　穆少璋在她身侧款款坐下，看她仍端坐在原位，不禁挑了挑眉：“吃啊，这里又不是侯府，不需要你用树枝当筷子。”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林尔也没有假客气的道理，撸起袖子便夹菜。
　　穆少璋并没有动筷，端着酒杯神色难辨地看着她。
　　林尔假装不知，一味低头干饭。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穆少璋起身走到屏风靠门一侧才道：“进。”
　　一阵繁杂的脚步声进了屋，屋里顿时多了三四人。
　　从人进来的一刻起，林尔就放下了筷子。隔着料丝屏风林尔看得并不真切，从身形样貌上来看似乎像是庄稼汉。
　　新进来的四人虽然用余光瞄到屏风后有一女子的身形，但主子眼神冷冽如铁，自然不敢随意张望，老老实实躬着身答话。
　　“……主子的吩咐小的都办好了，如今工坊选址已定，改造起来需费些功夫。这倒也不打紧，只是这芝麻得抓紧时间播种才好，否则秋收就该迟了。”
　　说话的汉子声音十分低沉，听起来有点年纪了，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并不敢插话，说明威望比其他人要高些。
　　“嗯。”穆少璋敲了敲扶手，沉吟一会儿道，“此事我会安排。买了菜种我自会让人交给你，你先安排人手，务必确保万事周全。”
　　汉子自是无有不应，又确认了诸多事宜，便带着其他人恭恭敬敬退出了屋子。
　　“出来吧。”穆少璋懒懒道。
　　林尔缓缓走出，倚着屏风框，心脏跳得厉害。
　　原来今日来此是为了此事！她困囿于后宅许久，每日除了端茶倒水就是围着老板穿衣吃饭的事情忙得团团转。
　　看起来她这贴身丫鬟也当得风生水起的，可只有她心中知晓，她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价值感。
　　直到这一刻！
　　榨油的买卖是她的主意，也是她出的方案，她一通听下来，穆少璋完全采用了她的方案，并已经要付诸实践。
　　林尔的心快要飞起来了，她再次感受到自己在有用的领域闪闪发光，这种感觉好极了。
　　穆少璋看到林尔扑闪扑闪的眼睛知道她很高兴，便也心情很好，却还是忍不住问：“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林尔顿时紧张起来。不管什么时候，面对穆少璋的这种提问，她都当第一次面试一样严肃对待，如同生死考验。
　　她沉思了一会儿，斟酌道：“怕是怕时间可能不够，毕竟榨油的买卖是很大的市场，若是届时我们大批量投放芝麻油，市场不可能没有反应，恐怕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若是那些人背后的手够长背景够硬，恐怕我们这买卖做不了多久。因此，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积累到大量的资金，后面要是撤起来也不会肉疼。”
　　穆少璋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食指沾着茶水在扶手上写下两横：“这买卖最多两年便做不了，若是我的职位能再高一些，倒可再谋划谋划，只是在此之前，我必须明哲保身。”
　　林尔听明白了，喜悦之情顿时一消。
　　也就是说她的方案可能也就用个两年就没用了。林尔咬咬嘴唇。好吧，都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更何况这里是个封建社会，能赚两年钱也不错，剩下的就指望穆少璋能在官场上再上几层楼吧。
　　不过，还有件棘手的事。
　　她吞吞吐吐问道：“那个……侯府不是财政吃紧吗？投入的钱够用吗？”
　　实业不比其他，种植的种子、人手都是很大的开支，回款周期又很长，中途可能会有许多变数，资金链一断便全完了。
　　也不知穆少璋顶不顶得住。
　　对于这个问题穆少璋没有回答，只略微抬了抬下巴：“我饿了，先吃饭。”
　　饭菜早就凉了，就剩些残羹冷炙，穆少璋也不在意，端起碗依旧慢条斯理，看得林尔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吃上了热乎的，老板反而吃剩菜呢。至于问题，老板不想说她也不能逼着他给她交代，自然不了了之。
　　殊不知，他们二人一同出府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侯府后院。
　　四个大丫鬟自然也是听说了。
　　夏季酷热，午后老夫人需要午憩，大丫鬟们闲了下来便在自个儿院子里的花藤下纳凉。
　　花藤搭得宽敞高大，亭亭如盖，好似精巧的亭子。大丫鬟们尤嫌热气过甚，各拿了一柄圆扇悠悠地摇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几人恰好聊到这时节外头已有了冰饮，府里头都是主子们享用的，倒是外头可以买得到，可惜她们现下不能出府。
　　揽月相较其他丫鬟更怕热，将扇子摇得飞起，颇有些心烦气躁：“听说灵儿那丫头倒是命好，能随世子出府，倒也不必如同我等这般在这里苦熬，那冰饮想必也是喝得着的……”
　　话音未落，一旁的满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满月这些日子虽心里存了事，但好歹没再听说老夫人要将她给大公子，渐渐心也有些放下，容色也养了回来，如今发起怒来摄人三分：“你就是要挤兑我是吧？”
　　揽月话还没说完就心知要糟，正有些后悔，但此时被满月一顶，顿时心中冒出了无名之火，说话更夹枪带棒：“我又说什么了？不过是说灵儿那丫头命好罢了！怎的？在你面前就提不得这个名儿了？要说这命也是奇了，原本十拿九稳的事，谁能想到到手的鸭子也能飞了？”
　　逐月见势不对，赶紧捋着揽月的衣袖：“少说几句吧！”
　　揽月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上这些，继续道：“不过你命也不错，没给大公子要去。听说红药给了大公子，前些日子小丫头们偷偷说见她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见好肉，虽嘴上没说什么，应是没少受罪。我又几时说你命苦了？”
　　满月也有听闻此事，本来心中就不愉灵儿抢走了她的通房名额，又被侯夫人跟老夫人要人想把她给大公子一事吓得不轻，此时听揽月这般尖刻竟是掩面哭了起来，转身便跑了。
　　“诶！”逐月想叫住满月，满月却头也不回。逐月又转头看着怒气上脸的揽月，心中十分无奈，“你少说几句会怎么样？满月如今好不容易养回点脸色，要是又成前些日子那般，我看你会不会后悔！”
　　揽月想到前些日子满月瘦脱了相，心中滋生了一点悔意，但仍嘴硬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是她自个儿想不清楚！咱们做丫鬟的，哪能那么娇气！”
　　眼见说服不了揽月，逐月也无奈放弃，转头看向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观月，不禁怨道：“观月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呀！”
　　平时观月说话是最管用的，若是一开始观月就出来阻止揽月，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样姐妹之间嫌隙不断，逐月惯来喜欢姐姐妹妹间和和气气的，不愿如今这般场面叫人难受，语气间难免有些怨怼。
　　观月摇着自己的圆扇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远处：“由着她吧，这些事儿她总是要自己想通的，旁人再体谅她也无济于事。”
　　总归揽月有些事没有说错，命数确实难猜。从前总以为满月最受老夫人宠爱，世子通房的人选舍她其谁？谁曾想杀出一个灵儿来？
　　时也命也，非人之过也。
　　这事儿也怨不得谁，满月就算怪也只能怪她没被主子看上。可是她们做丫鬟的哪里能说主子的不是？心中怨怼如此积累，往后还活不活了？
　　观月冷眼瞧着，今日也只放揽月随意说道，只盼满月自己能想通罢。
　　见观月这般态度，逐月跺了跺脚便也不再多管，泄了气般坐下不再劝了。
　　却说这头，满月掩面一头跑进了小花园，靠在假山边上，啜泣声渐渐停了。
　　夏日小花园假山处靠近水榭，风一吹，假山孔洞四通八达倒是凉快。
　　满月捏着手帕为自己拭泪。她心中也知揽月并非有意刺激，她性格向来如此，前些日子她心情不愉之时，揽月也多有忍让。
　　只是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委屈，眼泪才夺眶而出。
　　老夫人虽然心中有疙瘩，但心中也知晓高门大户妾室通房乃是寻常，即使是她亦是无法扭转此间风气，故而早早便想为世子备下得用的人选。
　　满月从小被赞貌美，后家中变故，得老夫人垂怜进了悯湘院，便知自己早早被老夫人相中了。
　　她仰慕世子品貌，一直期盼着进静竹居侍奉世子左右，为世子折衣熏香，若有幸能为世子绵延子嗣便更好了。
　　她是抱着这样的期待长大的。
　　结果到头来，世子不要她。
　　满月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一场笑话。她准备了这么久，期盼了这么久，等来的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羞辱，各院丫鬟惊讶的目光中何尝没有嘲讽？
　　她无法忍受。
　　只是终究她是奴婢，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她的爱恨都太无足轻重，也只能在这里哭一哭，发泄心中意难平。
　　也只能如此了。
　　少女的眼泪浸湿了粉嫩的手帕，兀自沉浸在伤心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接近。
　　待满月将泪痕全部拭尽，深深吐了口气便打算回悯湘院。
　　结果一转身直直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满月差点尖叫，一刹那她便知道这一定是个男人的胸膛，这令她羞愤不已。
　　满月正欲发怒，一抬眼便看到了她最害怕的那个人，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男人却是欣喜异常：“满月！我总算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