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跳楼傍上那尊神》若无山

21、作业 可以让我帮

　　女生眼睛弯弯，露出一排牙齿，看起来很开心，但程晓羽就是觉得，那是一种浮于表面的笑容。
　　沈士祯喝了一口水，轻轻放下杯子，看着程晓羽表情意味深长：“你试试通灵。”
　　“通灵？”
　　程晓羽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凝神通灵，再次看向那个穿蓝色毛衣的女孩。
　　果然，女孩的头光比身边那几个弱了不少，胸前元魂的位置，萦绕着团团黑气。
　　那是杀身厄鬼。
　　程晓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那桌却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几个女生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一直被程晓羽盯着看的那个脸色微红，抬头用余光瞥了这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翻看菜单。
　　程晓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道歉：“哦，不好意思。”
　　那桌却笑得更大声了。
　　程晓羽没有应付过这种场面，只好窘迫地转过头来，用眼神向先生求助。沈士祯语气淡淡：“还吃吗？”
　　程晓羽摇了摇头：“饱了。”
　　沈士祯闻言起身：“走吧。”
　　程晓羽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起身。二人离开火锅店，程晓羽问：“不用管那个女生吗？”
　　“现在不是时候。”沈士祯道，“我留了褚灵跟着她。”
　　是啊，火锅店人多眼杂，即便能把度厄幻境的时间压缩成几分钟，也会被人看出不对劲，到时候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程晓羽如是想着。
　　但沈士祯却接着道：“你要负责制造幻境，我们肯定不能在这里坐上几天。”
　　“我负责？我？”
　　这突如其来的责任让程晓羽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他只做过一次幻境，度化的亡灵还是一只宠物狗，让这样的初级选手，去给杀身厄鬼做度厄幻境，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而且……
　　“度化杀身厄鬼和度化雪球那种亡灵没太大区别，只是需要花更长的时间，还要先用冷焰冻结厄鬼的怨戾之气。”沈士祯知道他最担忧的是什么，出言宽慰着，“我会在一旁帮你，把几年的时间压缩成几天应该是可以做到的，所以不用担心。”
　　程晓羽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如果卷进去好几天的话，这个女孩子会怎么样。”
　　“她的灵魂会暂时冻结起来，人会昏迷，不过无碍的，休息一阵就能恢复了。”
　　沈士桢好像在描述一个简单的作业。
　　程晓羽却越想越紧张：“可是昏迷好几天，会被人发现的...”
　　“这倒是个问题，如果她的身体被移动，度厄幻境会产生剧烈的波动，到时候会出现难以预料的事情。”沈士祯思忖片刻，又道，“我们需要请个帮手了。”

　　他们站在一家关门的店铺门口商量着对策，程晓羽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看向火锅店的方向，正好看到刚刚那几个女孩子的其中一个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看到他们二人站在这里说话，女孩面露惊喜之色，小跑着冲过来。
　　程晓羽看到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大致猜到了她的来意。果然，女孩跑到他们面前，脸红红地看着沈士桢：“那个，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沈士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好意思，不能。”
　　“……哦。”
　　女孩笑容一滞。
　　沈士桢当然不能加微信，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手机。
　　程晓羽有些替女孩尴尬，他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你加我微信吧，也可以联系到他。”
　　“嗯好。”女孩以为程晓羽单纯只是在给自己解围，颇为感激朝他笑了笑，按亮手机屏幕让他扫码。
　　“莫小猫？”程晓羽读出了她的微信名，“头像是你自己的猫吗？好可爱。”
　　“嗯，是我的猫，谢谢你。”女孩笑道，“那个，丽丽是个特别好的女孩，你加油。”
　　程晓羽把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女孩脸上，懵懵地问：“丽丽，是谁？”
　　“就是那个穿着蓝色毛衣的，你刚刚一直在看的那个。”女孩冲他挤了挤眼睛，“她叫王曼丽，没有男朋友。”
　　“哦……”程晓羽卡顿了几秒才搞明白她的意思。
　　女孩只当他的反应是害羞，“咯咯咯”地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小跑回了火锅店。

　　晚上十点多，京西大学的女生宿舍里，王曼丽坐在桌前发着呆。深蓝色的床围将四周封闭了起来，让她稍稍有了一点安全感。
　　她刚刚度过了疲惫的一天。对正常人来讲，和朋友们吃饭聊天应该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但对她而言，就像是在完成某项必须要做的任务。
　　王曼丽闭上眼睛，坐在这个封闭的小小空间中放空自己，让大脑获得片刻的喘息。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回想起了那个在火锅店见到的男生。
　　小猫她们都说那个男生喜欢她，但王曼丽觉得不太像，他投过来的明明是一种探究的眼神，不是喜欢。
　　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喜欢我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王曼丽摇了摇头，准备上床睡觉，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提示弹了出来。
　　莫小猫：丽丽你睡了吗？
　　王曼丽想了想，回复道：准备睡了。
　　莫小猫：能不能下楼一趟。
　　王曼丽无奈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又把输入框里的文字一个个地删掉。莫小猫似乎等不及她的回复，连续发过来三条信息：
　　有惊喜！
　　一定要下楼！就现在！
　　快！
　　最后还附赠了个萌萌的大眼睛猫咪表情。
　　王曼丽有些懵。
　　什么惊喜？
　　她不太相信有什么东西能让自己感到惊喜，但看对方这么急切，她也不好再拒绝，于是便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穿上外套，起身下楼，走到宿舍楼门口，才发现下起了小雨，而对面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撑着伞的帅气男生。
　　是在火锅店见到的那个，惊喜就是他？
　　看到王曼丽出来，男生展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王曼丽同学！”
　　程晓羽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给她撑着伞，坦然道：“是我让莫小猫找你的。”
　　还真的是他。
　　王曼丽克制住想要逃走的冲动，小声问：“你，找我有事？”
　　“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你能不能陪我到那边走走。”程晓羽指了指宿舍楼前面不远处的一条小路。王曼丽有些犹豫，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宿舍的方向，程晓羽的视线跟着往上，瞄到了几个躲在阳台上偷看的人影。程晓羽知道她们是误会了，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但眼下不是解释清楚的时候。
　　宿舍楼管理员阿姨正在朝这边看着，看得程晓羽心里发毛，而王曼丽还在踟蹰不前，程晓羽只好又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有几句话，不方便在这里讲。”
　　王曼丽点了点头，跟着程晓羽走向那条林荫小路。
　　道路两边种着茂密的梧桐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明。有一男一女同撑着一把伞站在路灯旁边，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那个男人个子很高，女人身材娇小，穿着能遮住脚踝的长披风，头戴兜帽看不清脸，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怪异感。
　　王曼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程晓羽却好像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人，他清了清嗓子，谨慎地措辞：“王曼丽同学，你是不是，生病了。”
　　这话听在正常人的耳朵里，可能会觉得他在骂人，但是王曼丽却是心头一颤。
　　她有些不敢确信自己的判断，小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得了抑郁症？”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王曼丽的声音都开始颤抖。程晓羽的问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不想被当成病人看待，她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没有看出来她有问题。但在潜意识里，她是希望有人能帮帮自己的。
　　程晓羽垂眸看着她，声音尽量平缓而温柔：“可以叫你丽丽吗？”
　　王曼丽轻轻点头。
　　“我叫程晓羽，是个引路人，可以让我帮助你吗？”
　　正常情况下，人的灵魂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会处于防御状态，因此为一个陌生人引魂会有些难度。不是不可以，只是会增加很多麻烦。如果征得对方同意，或者让她打开心门，引路人就会获得授权，冻结灵魂和召引元魂碎片等过程就会变得简单多了。
　　“引路人？”王曼丽的回答依旧是个问句，但对于程晓羽和沈士祯来说，已经足够了。
　　站在不远处路灯旁的两人朝这边走来，他们撑着一把很大的雨伞。与程晓羽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脱下披风，利落地甩出一个弧度，王曼丽猛地回过头来，她知道这个女人的怪异感来自何处了，因为她无论是脸还是披风下的衣着，抑或是体态和走路的姿势，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发觉到这一点的同时，女人已经把披风穿在了她的身上，王曼丽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淡香，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在深夜雨帘的遮蔽下，躲在阳台上吃瓜的女孩们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而伞下的两个女人已经互换了位置。
　　程晓羽把假王曼丽送回宿舍楼下，道了声谢：“谢谢你，婉儿姐。”
　　柳婉儿转头朝他抛了个媚眼：“跟姐姐客气什么。”
　　程晓羽无奈：“她不会做这个表情。”
　　柳婉儿媚笑道：“我知道，放心吧，姐姐是专业的。”说完这一句，她就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换成略带疏离感的淡淡微笑，与真正的王曼丽一般无二。接着便转身朝宿舍内走去。
　　程晓羽松了一口气。
　　沈士祯扶着神情呆滞的王曼丽来到艺术系美术专业教室，他已经调查过这里的情况，平时使用这个教室的学生正在外出写生，一周后才会回来。这里除了例行检查的保安每天会打开门看上一眼，暂时不会有其他人过来。而对付保安，只需要做一个镜面结界，便能让他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画室。
　　程晓羽也很快进来，待沈士祯做好结界，便拿出折扇，冷焰将在场三人一厄鬼包裹在内，度厄幻境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