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要不要同居 我也不想做 ...
-
房门被轻轻拉开,晚风裹挟着楼道微凉的灯火漫进来,落在向菘蓝清隽的眉眼间。
陆晓丹侧身让他进屋,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诧异,轻声发问:“怎么现在过来了?找我有事吗?”
向菘蓝抬步踏入屋内,随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屋内灯光柔和,映得她眉眼温顺,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显然还在为白天搬家的事烦心。他目光淡淡扫过她略显凌乱的书桌,落回她脸上,嗓音清冽温和,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谨冷硬,只剩家常的松弛。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直奔正题,反倒随口问道,“吃饭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陆晓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一下午自己被房□□如其来的通知打乱心绪,她对着电脑发呆纠结许久,满脑子都是找房、收拾、搬家的琐事,压根没想起吃饭这回事。
她老老实实摇头:“还没,一直在想搬家的事,给忘了。”
“家里有吃的吗?”向菘蓝问得自然
“冰箱里有我妈包的饺子。”陆晓丹随口答完,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疑惑,仰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困惑,“你大晚上特意过来,是来找我吃饭的吗?”
向菘蓝没有应答她的疑问,只丢下一句沉稳的“先吃饭”,便熟门熟路转身走向厨房。
看他熟练接水、开火、烧水,动作利落沉稳,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陆晓丹站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心底软软的。男人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姿挺拔利落,明明是手握手术刀、站上手术台从容冷静的顶尖医生,此刻却甘愿在她小小的出租屋厨房,为她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她收回目光,乖乖收拾好客厅的小餐桌,刚擦干净桌面,厨房的明火便熄灭了。
向菘蓝端着两只白瓷碗走出来,碗里盛着圆润饱满的水饺,热气袅袅升腾,纯白的雾气裹着淡淡的面食清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空腹许久的饥饿感被这浓郁的香气瞬间勾了出来,胃里空空的酸胀感愈发明显。
两人分坐在餐桌两边,安静的小屋里只剩轻轻的呼吸声与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陆晓丹低头吃了两个热乎的饺子,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心头的郁结也消散大半。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她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轻声追问:“你还没说,你今晚过来,就是专门来找我吃饭的吗?”
向菘蓝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食物,动作优雅从容,抬眸看向她,眼神坦荡又认真,缓缓出声:“不是。”
“我过来,是问你搬家的事。”
他语气轻柔:“白天不是一直在发愁?”
陆晓丹闻言愣了愣,心底瞬间涌上细碎的暖意。原来他是看到她随口的吐槽,记着她的烦恼,特意抽时间过来看看她。
她轻轻点头,语气松弛了不少:“哦,没事的,也不着急,我慢慢找房子就好,还有一段时间呢。”
她说得随意,只想让他不必费心惦记,低头继续小口吃着饺子,心态已然慢慢放平。找房虽麻烦,但慢慢筛选,总能找到合适的住处。
可下一瞬,对面男人沉静温和的嗓音,便轻飘飘落下一句
“不用找了。”
向菘蓝抬眸望着她,语气平静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搬去我那边住吧。”
咔嚓——
陆晓丹嘴里半颗饺子堪堪含在舌尖,瞬间僵住,整个人的动作骤然定格。
她瞳孔微微放大,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一片,所有思绪瞬间停滞。
搬、搬去他那边?
什么意思?
他在邀请自己同居吗?
她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会循序渐进、慢慢升温,万万没想到,会突然跳到同居这一步。
进展快得让她完全猝不及防。
怔愣的瞬间,喉咙忽然被半颗饺子轻轻卡住,窒息的痒意骤然袭来。陆晓丹猛地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不停耸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眼眶都被逼出了薄薄的水汽。
向菘蓝见状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吃饭,立刻起身坐到她身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节奏舒缓地替她顺气。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可陆晓丹此刻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句重磅提议,压根无暇顾及这份温柔。
他看着她咳得泪眼朦胧、狼狈又可怜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心底暗自思忖:不过是提议搬过去住,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几秒后,卡喉的不适感慢慢褪去。
陆晓丹缓过气来,微微仰头看向他,眼底水光粼粼,湿漉漉的格外显眼,语气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委屈:“你、你是故意吓我的吗?”
向菘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眼底笑意清晰浮现,语气无奈:“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他垂眸看着她,认真反问:“让你搬去和我住,有什么问题?”
“我那边房子够大,我一个人住了很久,空房间一直闲置,你过去住,空间完全够用,不会挤。”
陆晓丹听得满心无语。
这哪里是够不够住的问题啊!
她脸颊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嘴唇嗫嚅半天,细碎的音节卡在喉咙里,扭扭捏捏半天,也说不出那两个直白的字:“可是我们...我们这不是...”
看着她窘迫得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模样,向菘蓝眼底温柔更甚,轻声替她补齐了未尽的话语,语气坦荡又自然。
“我们现在的关系,同居,不是很正常?”
正常?
陆晓丹在心底无声呐喊,一点都不正常!
在她眼里,向菘蓝素来是清心寡欲、温文尔雅的高岭之花,严谨克制、守礼自持,万事皆有分寸。可此刻,他居然把同居说得像吃饭看书一样稀松平常,淡定得离谱。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疯狂跑偏,无数念头涌入脑海。
他这么淡定、这么熟练,难道以前早就和别人这样过?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未深究过他的过往感情,可这一刻,她忽然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他曾经也对别人这般从容坦荡,也曾温柔邀请别人同住一室,也曾和另一个人朝夕相伴、亲密无间?
只是转瞬的念头,心底便猛地涌上一阵钝钝的酸涩与疼意。
她明明理智上很清楚,自己并不介意他的过往,可一想到他这份从容熟练的温柔,或许曾经属于别人,一想到他曾和旁人共享过烟火日常、朝夕相对,心底就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委屈。
酸涩感层层堆叠,眼眶瞬间就红了,薄薄的水汽氤氲在眼底,随时都会落下来。
向菘蓝全然不知,短短片刻,她的脑洞已经天马行空,脑补出了一整部过往情史。
他只看着她骤然低落的神情、泛红的眼眶,心底瞬间慌乱起来。
是自己太过莽撞直白,吓到她了?
他立刻微微俯身,轻轻转过她的身子,让她正对自己,指尖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边将要滑落的湿意,语气满是无措与自责:“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情绪早已泛滥失控的陆晓丹,委屈彻底压不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语带着浓浓的鼻音与酸涩:“你是不是以前和别人同居过?所以才说得这么随便、这么自然?”
向菘蓝闻声骤然一怔。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生出这样离谱的误会,心底瞬间又酸又软,夹杂着浓浓的自责。
他提出同居,从来不是轻浮随意的提议,只是两人感情稳定,她恰逢搬家难题,自己住处宽敞,既可以帮她解决麻烦,又能多些朝夕相伴的时光,拉近彼此的距离。这一切,全都源于满心的喜欢与珍惜,从无半分敷衍随意。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委屈的模样,他不敢再有半分松懈,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郑重,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没有。”
“从来没有别人,我只有你。”
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他满心自责,温柔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热的怀抱安稳又踏实,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是我考虑不周,太莽撞了。”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满是真诚的解释与安抚:“我从来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这般亲近的相处,更没有同居过。”
“我比你年长几岁,看待感情会更成熟一些。在我心里,我们的感情已经足够稳定,是以共度一生为目的在相处。我以为住在一起是顺其自然的事,没想到你会误会,会多想、会害怕。”
“你放心,我让你搬过去,是想多陪陪你,想离你近一点,但你要是没准备好,不想做的事,我一件都不会逼你。”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近乎宠溺,带着无限的耐心与迁就:“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我更想尊重你。晓晓,别哭了,好吗?”
温热的怀抱、真诚的话语,层层熨帖了她心底所有的委屈与酸涩。
陆晓丹靠在他怀里,渐渐平复心绪,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
向菘蓝向来是正人君子,温润自持、恪守分寸,从不会做轻浮逾矩的事。是她自己脑洞太大,胡乱脑补,无端猜忌他的过往,还闹得这么委屈,着实太过小题大做。
她脸颊发烫,带着未散的羞赧,轻轻从他安稳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垂着眉眼,声音细细软软,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乱脑补,不该这么想你的...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向菘蓝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愧疚的模样,心头的自责散去,只剩满心柔软,轻轻摇头失笑:“不会。”
“你会多想,是因为在乎我们的关系,是我考虑不周,太过急躁了。”
他温柔看着她,给出最稳妥的退路:“如果你暂时不想搬去我那边也没关系,我在附近帮你找合适的房子。”
经过这一场啼笑皆非的乌龙,陆晓丹彻底冷静下来。
她认真思索起来,搬去向菘蓝住处,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两人本就是稳定交往的恋人,住在一起能朝夕相伴,不用再时时奔波往返,她卡文、遇专业难题时,也能随时请教他,相处只会愈发融洽。而且她百分百信任向菘蓝的人品,自己误会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思虑片刻,她抬眼看向眼前温柔耐心的男人,眼神清亮认真,语气笃定:“不用找了。”
“我觉得搬去你那边挺好的,我搬过去。”
向菘蓝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的态度转变这么快,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错愕。
不等他反应,陆晓丹便仰头看着他,眼底泪痕未干,眼眸却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的信任,语气格外认真:“我相信向医生的人品。你是正人君子,我们只是一起住而已,你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女孩的眼神干净又赤诚,全然是毫无保留的信赖,直直撞进他心底。
向菘蓝望着她湿漉漉的眉眼,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温柔深处,悄悄藏了一丝隐忍与无奈。
其实很多时候,他也没那么想做什么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