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死他自己》火子啊

1、全球备战 “姓名

　　“姓名。”
　　“孟起。”
　　“年龄。”
　　“二十四。”
　　“职业。”
　　“全球时序动力学物理实验室中国区特聘研究员。”
　　两名警察同时抬眼，打量着坐在审讯椅上身穿白色纯棉T恤的年轻男人。
　　他双手被椅子上的金属锁固定，脊背微微弓起，那是紧张充满戒备的体态。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打在孟起看上去近乎病态的冷白肌肤上，更显没有半点温度。
　　特聘研究员这份职业远超常人想象，然而负责主审的老刑警视线落在面前电脑上调来的资料学历那一栏——天体物理、时空动力学、计算数学，理学三博士，呼吸顿了两秒。
　　寻常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尚且在读研、摸索科研门槛，而眼前这个坐在审讯椅上、涉嫌命案的年轻人，早已拿下三个顶尖理学博士学位。
　　年长的主审刑警再次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孟起脸上，他是个粗人，只会办案，想不出华丽的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长相。
　　但他十分笃定，这是一张足以可以去当明星模特的脸，一张比家里那个正值叛逆期的闺女追到什么奶油男团、韩国欧巴还要帅的脸。
　　审讯室方寸大小的空间隔音效果极好，头顶灯管轻微的电流嗡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恰好此时孟起抬起眼，漆黑瞳孔如同不见底的深渊，望向桌对面两名审讯员，一人笔尖悬停，一人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都在打量他。
　　这是二十多年来，他看到的最多的眼神。
　　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的艳羡目光。
　　这种欣赏若是落在常人身上，不说飘飘然，心里多少会暗喜。
　　然而，孟起最讨厌这种眼神。
　　所以二十一岁脱离学校进入研究所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六十天泡在实验室里，只与三位同事打交道，剩下的五天才逼不得已参加人类活动。
　　主审的老刑警办案多年，阅人半生，他很快给眼前英俊孤傲的年轻人贴上‘天才’的标签，再看到孟起眼里翻涌的阴郁与死寂和嘴角泛起的冷笑，老刑警在心里又给他打上了‘危险’的红色感叹号。
　　人不可貌相，面前的年轻人，拥有惊世皮囊与逆天天赋，眼底却透着沉沉的荒芜与冷戾。
　　寻常涉案的高智商天才，或是桀骜张扬、或是清高自傲，眼底多少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可孟起不一样。
　　他太静了。
　　死寂的静。
　　方才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不含戏谑和嘲讽，更像是一种对规则和所有人间常理的漠然蔑视。
　　天才的孤傲是常态，可深入骨髓的阴郁与冷漠，绝非性格孤僻这么简单。
　　老刑警默默在心底加重红色标记：极度危险，疑似反社会人格倾向。
　　一旁年轻的记录警员还沉浸在‘二十四岁三博士’的震撼里，看着孟起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心生几分惋惜。
　　主审的老刑警敛了心神，继续推进问话：“案发当晚，凌晨一点二十分，你为什么携带刀具前往市重点科研实验大楼顶层实验室？”
　　孟起沉默两秒，漆黑的眼眸微微抬动，视线穿过惨白的灯光，落在严肃的刑警脸上，声音低沉平淡，开口：“当晚我接到顾方舟的私人电话，他说时空机器最终调试出现数据偏差，需要我到场配合校准。”
　　“你和顾方舟是什么关系？”
　　“师生，他是带我时空动力学的博导，也是我目前科研项目的合作人。”
　　主审刑警追问关键矛盾点：“据我们核查，近半年你们多次出现科研分歧，项目署名、成果归属争议严重，实验室多名工作人员可以作证，你们关系彻底破裂，是否属实？”
　　惨白灯光下，孟起的唇线微微绷紧，淡漠的脸上终于透出一点极淡的冷戾：“属实。”
　　“具体冲突。”
　　孟起抬眼，直视前方的主审刑警：“我主导研发时空回溯机器，所有的基础建模、数据推演、核心程序，全部由我独立完成。”
　　“项目成型、实验成功、即将上报立项的前一周，顾方舟私自篡改署名，将所有成果归为己有，对外宣称是他个人毕生科研成果，彻底抹去我所有参与记录，冠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奖项、博取声誉。”
　　“我数次对峙讨要公道，全部被他压制，封锁实验室数据、删除我的研发存档，利用人脉封锁舆论，压下所有争议。”
　　他语气始终平淡，没有愤怒控诉，可字里行间透着委屈与不甘，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以你怀恨在心，深夜赴约蓄意杀人？”主审刑警抓住逻辑闭环，沉声质问。
　　孟起没有立刻辩驳否认，他微微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万千阴霾。
　　沉默的间隙，单面隔绝玻璃的另一侧，幽暗的观察室里，烟雾袅袅。
　　年过半百的林毅静静伫立窗前，一双眸子沉重得可怕。
　　此人正是湘城市公安局局长。
　　透过玻璃，他紧紧盯着审讯椅上身材略显单薄的年轻人身上，胸腔剧烈起伏，夹烟的粗糙手指抑制不住地抖动，甚至有好几次因为呼吸顿挫而被烟雾呛地咳嗽起来。
　　审讯室内，问话还在继续。
　　“案发时你是否在场？顾方舟死亡原因，你是否知情？”
　　实验室中没有监控，经过检查和目击者保安的核实，当晚实验室里除了顾方舟，只有孟起一人进去过。
　　孟起抬眼，语气坦然：“我抵达实验室时，他已经倒在地上，水果刀是我随身携带，我确实打算与他对峙，讨要我所有科研成果时用……”
　　“也就是说，你带着刀具赴约早有预谋？”
　　‘是’字还没说出口，审讯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两名穿着得体正装的中年男女快步走入，面色担忧急切。
　　是孟起的家人。
　　孟氏夫妻二人走向审讯刑警，带着歉意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孟起的父母，孩子长期患有重度抑郁，伴随间歇性意识恍惚，常年靠精神类药物稳定状态。”
　　“这次事情是他病情发作，意识不清导致的行为失控，绝非本意，我们愿意全权配合调查，申请精神鉴定，办理取保候审。”
　　一旦病情鉴定成立，这场命案就会被定性为间歇性精神失控伤人。
　　不管人是不是他杀的，他都能安然从这里出去。
　　与此同时，隔壁观察室的房门也被推开。
　　沉肃的气场驱散了室内缭绕的烟雾。
　　来人一身深色制式常服，肩章星徽醒目，身姿挺拔威严，眉眼自带身居高位的压迫与沉稳。
　　是省厅直管特殊科研安保专案总负责人，沈怀远，沈厅长。
　　他极少现身市局基层案场，专管全国涉密前沿科研、新人类进化项目与特种技术安防，权限远在地方局长之上。
　　林毅将指间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神色凝重地看着来人：“老沈。”
　　沈怀远望向单面玻璃后静坐的孟起，开口即是定论：“老林，停掉所有常规审讯流程，释放孟起。”
　　林毅下意识出声：“此案涉及我国重要科研人员命案，嫌疑人证据闭环齐全，按照司法流程……”
　　“流程在国家机密面前作废。”沈怀远开口带着国家级重量，“顾方舟已死，整个中国，唯一完整掌握时空技术的只剩孟起一人。”
　　“全球备战状态已经启动，常规军备已经抵达瓶颈，未来战略决胜点，除了新人类基因进化体系，就是时空维度技术，掌握该技术就能掌握未来战局。”
　　全球从隐性备战，到目前众人皆知、各国放下表面博弈，集体疯狂深耕时空技术与基因进化，应对三百年后外星人的全球备战状态，始于三十六年前，湘城那场生物实验大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