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364、器物养煞，全天候供养天网 在此之

　　在此之前，阴罗天网想要汲取力量，总要依托一些由头。
　　或是地脉凶局，需要流血、亡魂、坟墓里的阴气作为养料；或是人心大阵，要煽动猜忌、恐惧、悲欢执念，等着人深陷愤怒与悲伤之中，把浓烈的情绪向外溢散；又或是像青崖水库那样，借灾祸制造亡魂，以冤魂的苦痛去浇灌阵纹。
　　换句话说，天网想要壮大，必须要有“事端”作为引子。要有凶案发生，要有灾祸降临，要有世人的情绪被搅动起来，它才有可以抓取、可以吞噬的能量。只要人间风平浪静，百姓安居乐业，心中安宁平和，这份养料的来源便会大大衰减。正道以往的抗争，也正是抓住了这一处要害。只要平息祸乱，抚平冤屈，消解人间的戾气与悲苦，便能够直接掐断天网很大一部分补给，令它的扩张速度慢上几分。
　　可如今，市井邪物这条脉络一旦彻底铺开，整套规则就被完完全全改写了。
　　往后不需要腥风血雨，不需要离奇凶案，不需要制造灾祸，更不用刻意挑拨人与人之间的矛盾。
　　一个普通人，一生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经历生离死别，不深陷爱恨嗔痴，心中没有滔天怨怼，也没有极致的恐惧，每日上班下班，三餐温饱，日子过得平淡温和，甚至连一点大的情绪起伏都未必会有。可只要他的身上，佩戴了一件经过改造的旧器物，一块古玉，一枚老银饰，一串老菩提，一方旧时的小把件，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种掠夺，不会激起任何体感上的不适。
　　佩戴之人不会做噩梦，不会看见鬼影，夜里听不到诡异的声响，身上不会发冷，精神也未必会立刻变得癫狂。该吃饭的时候照常吃饭，该欢笑的时候依旧欢笑，与人相处谈吐如常，工作生活看不出半分异常。旁人站在身边，无论望气还是辨煞，都很难察觉到一丝一毫的阴气或者凶煞缠绕。
　　那些从人身上抽离出来的，并不是浓烈的情绪，也不是七情六欲里的暴戾与悲戚，而是最为本源、最为细微的神魂气息。
　　就如同草木在不知不觉之间汲取土壤里的养分，润物无声，缓慢而持久。器物的阵纹如同细密到肉眼不可能察觉的无数根微丝，日复一日，时时刻刻，一点点从活人的躯体当中，滤出神魂本源的细碎微光，顺着器物之间暗藏的呼应，汇入那张悬于虚空之中的阴罗天网之内。
　　这份供养，是二十四小时从不间断的。
　　逛街的时候，居家休憩的时候，沉睡入梦的时候，与人闲谈说笑的时候，只要这件器物贴身放在身边，这一场看不见的输送便不会停下。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每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一缕鲜活的凡人神魂，都化作了天网源源不断的养料。
　　最叫人脊背发凉的地方就在这里。
　　过去的祸乱，尚且有迹可循。哪里出了凶案，哪里怪事频发，正道便可以赶往哪里，及时出手干预，护住一方百姓。可以后，危险会混进寻常烟火里。
　　一件从古玩市场随手淘来的小物件，一份长辈传下来的旧配饰，一次网上冲动下单的老物件，简简单单带回家，佩戴在身上，从此便在不知情的状态之下，成了天网的“活养料”。
　　千千万万座市井，千家万户，若是这类改造过的旧物慢慢扩散开来，就等于无数个移动的供养节点散落在大地各处。不需要爆发任何一场大乱，不需要死一个人，亿万凡人日常的神魂本源，便会一点一滴，持续不断地去滋养那张笼罩世间的巨大罗网。
　　等到岁月流转，许多人甚至到老都不知道，自己这一生，神魂已经被悄然耗损。有的人只是时常觉得容易疲惫，遇事提不起精神，记性渐渐变差，心性慢慢发生偏移，只当是年岁增长带来的正常变化，绝不会想到根源，竟是身上一件平平无奇的老物件。
　　真正的战争，早已不再局限于荒坟深谷、深山水库这些凶地。它已经钻进了市井街巷，混进了普通人的衣食起居当中。当危险褪去了狰狞可怖的外壳，化作温润无害的模样贴近人身，这才是真正令人遍体生寒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