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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废院啼婴泣,夜半血案生 江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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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入秋,夜风彻骨微凉。
连绵三日的阴雨褪去,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潮湿阴冷的薄雾之中,晚风卷着老旧城区的腐朽湿气,吹得街边梧桐枯叶簌簌落地。往日喧嚣的城西老城区,一过晚上十点便行人绝迹、灯火稀疏,唯独一栋伫立在城郊路口的废弃妇幼医院,常年阴雾萦绕,生人避之不及。
这是一栋荒废整整十七年的老式妇幼专科医院,红砖外墙斑驳脱落,玻璃尽数碎裂,楼道窗棂锈蚀断裂,院内杂草疯长至半人高,铁门锈迹斑斑,牢牢封锁着整片死寂院区。十七年前,该院因非法接生、弃婴、医疗事故频发被强制查封关停,自此沦为江城最知名的灵异禁地。
十七年间,附近居民夜夜能听见院内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细碎、委屈、凄厉,穿透厚重黑夜,回荡在空旷街巷。无数路过的行人、夜班司机都曾听闻异响,却无人敢靠近半步。
市局灵异专项组的夜间紧急电话,在夜里十一点整,骤然划破尘安香烛铺的静谧。
铃声急促刺耳,打破了店内檀香萦绕的安稳氛围。
玄鹤尘正坐在柜台后,借着暖黄烛火细细擦拭镇邪玉印,心魔破除之后,他眼底怯懦淡去大半,温润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定力,唯独对孩童阴灵、婴灵啼哭这一类异响,依旧保留着刻入骨髓的生理性畏惧。
听见急促的警情铃声,他指尖动作微微一顿,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阴冷预感。
朗轩逸坐在侧方木桌前,正在反复临摹安魂符纹路,闻言立刻放下狼毫笔,伸手接起电话,神色瞬间从松弛转为凝重。
电话那头传来夜班警员急促慌张的汇报声:“朗队!城西废弃妇幼医院出连环怪事!今晚第三次了!驻守周边的安保人员深夜巡逻,接连三人离奇昏迷,全部倒在医院正门台阶上,送医检查无外伤、无中毒迹象,全身血液莫名流失近三成,生命体征微弱,昏迷不醒!”
“不止如此,周边居民区大量居民报警,十公里内彻夜听见废弃医院内传来密集婴儿啼哭,哭声不似寻常孩童,阴冷刺骨,越靠近院区,哭声越清晰渗人!”
失血昏迷、夜半婴啼、连环诡异事故。
三个关键词,瞬间将案件的灵异凶级拉高。
朗轩逸眉头紧锁,快速记录关键线索,沉声追问:“三名保安昏迷的具体时间、地点、现场有无残留咒纹、黑气、异响?近期是否有人员私自闯入废弃医院?”
“无任何人闯入!医院铁门常年锁死,院墙完好,无攀爬痕迹!三名保安都是常规夜间巡街,途经百米范围之内,瞬间浑身无力倒地昏迷,现场干净得诡异,唯独空气里残留极淡的奶腥阴气!”
挂断电话,店内氛围瞬间沉冷。
朗轩逸转头看向身旁的玄鹤尘,认真汇报案情:“师父,城西废弃妇幼医院,十七年封禁地,今夜爆发连环灵异案,三名安保人员离奇失血昏迷,无任何人为伤害痕迹,核心异象是全院大范围夜半婴灵啼哭。”
“废弃妇幼医院……”
玄鹤尘指尖骤然收紧,握着镇邪玉印的指节微微泛白,原本安稳的心神瞬间绷紧。
别的阴煞凶阵、尸骸鬼影,他如今已然可以从容直面,唯独婴儿亡魂、婴灵啼哭,是仅次于万尸窟梦魇的第二大心理软肋。
孩童稚魂的委屈哭声、密闭医院的阴冷环境、无人收殓的弃婴残魂,三者叠加,瞬间勾起他往日所有的惊惧记忆。
“我记得这家医院。”玄鹤尘声音微微发紧,眼底掠过一丝怯意,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慌乱退缩,“十七年前关停,业内记载这里存在大量非法弃婴事件,无数夭折、早产、无人认领的婴孩遗体被私自掩埋院内荒地,没有超度、没有棺椁、没有名分,数十道婴灵常年被困院区,不得轮回。”
“千魂司当年没有动过这里,是因为此地婴灵怨气纯粹、执念单一,无法用来炼制千魂阴鼎,却被邪修布下锁灵阵,常年禁锢稚魂,让它们困在废院日夜哀嚎,积攒怨气。”
当年千魂司遍布江城各处炼魂据点,唯独废弃妇幼医院被闲置,并非无用,而是被提前布下锁灵大阵,专门积攒纯粹婴灵怨气,作为后手底牌。
朗轩逸瞬间洞悉隐患严重性:“也就是说,十七年锁灵阵沉寂无事,今夜突然爆发连环异象,绝非偶然。要么是阵法年限到期松动,要么是有人暗中触动阵眼,刻意释放婴灵怨气,制造连环凶案。”
“是阵法松动。”
一道轻柔女声从店门口传来,苏樱披着夜色缓步走入店内,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阴气流向,她半阴灵血脉感知全城异动,眼底带着凝重。
“我方才绕城感知阴气,城西方向阴气暴涨十倍,废弃医院地底锁灵阵纹大面积开裂,禁锢数十年的婴灵怨气外泄,无数被困稚魂挣脱部分禁锢,在院内日夜啼哭,但凡活人靠近百米范围,便会被无声吸食生血阳气,这就是保安离奇失血昏迷的真相。”
苏樱走到二人身前,目光下意识落在玄鹤尘略显紧绷的侧脸上,清晰捕捉到他眼底藏不住的畏惧,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怜惜。
她清楚知晓,玄鹤尘破了万尸窟的心魔,却始终对无辜受难的孩童亡魂天生心软、天生畏惧,这类婴灵案件,对他是最大的心理考验。
“吸食生血阳气?”朗轩逸眸光锐利,瞬间理清作案逻辑,“不是厉鬼索命伤人,是婴灵常年被困、怨气滔天、极度渴求生机,无意识拉扯活人生血阳气,靠近即中招,无差别攻击所有活人。”
悬疑点彻底落地:无恶意却致命的稚魂,比刻意害人的厉鬼更无解。
婴灵懵懂无知,不懂善恶、不懂伤人,只懂本能掠夺生机、缓解自身数十年的阴冷痛苦,故而作案无声无息、无凶迹可查,只留失血昏迷的受害者。
“我们立刻出警。”朗轩逸迅速起身,收拾法器、朱砂符、刑侦取证设备,动作干脆利落,“夜间阴气最盛,婴灵哭声会越来越凄厉,若不及时稳住阵眼、安抚稚魂,今夜还会有更多路人、居民中招昏迷。”
三人快速收拾妥当,关灯锁店,驱车朝着城西废弃妇幼医院赶去。
夜色越来越浓,乌云遮蔽月光,整片城西老城区陷入一片死寂暗沉。
越靠近废弃医院,车内温度越低,原本初秋的微凉晚风,逐渐变成刺骨阴冷,车窗玻璃迅速蒙上一层厚厚的冷雾,车内隐隐萦绕一缕淡淡的、阴冷的奶腥气息。
隐约之间,细碎、软糯、委屈至极的婴儿啼哭,穿透厚重夜色,断断续续钻入车内。
嘤嘤、呜呜……
哭声不大,却极具穿透力,贴着耳膜萦绕,稚嫩又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口发寒。
玄鹤尘坐在副驾,原本强压下去的惧意瞬间翻涌上来,浑身汗毛直立,指尖死死攥紧怀中的桃木平安像,身体下意识微微蜷缩。
往日直面万千尸煞、直面心魔幻境都不曾有的慌乱,在听见婴灵啼哭的这一刻,尽数浮现。
他不怕凶煞厮杀、不怕血色凶阵、不怕万千鬼影,唯独怕孩童无助哭泣、怕无辜稚魂受苦。
这是他刻在道心里的慈悲软肋,也是他永远无法彻底根除的温柔畏惧。
“师父别怕。”
朗轩逸敏锐察觉到身旁人的僵硬状态,一边平稳开车,一边轻声安抚,嗓音温和沉稳,极具安全感:“哭声隔着数百米,婴灵暂时无法波及车内,车窗紧闭、整车贴满正阳符,阴气进不来,它们伤不到我们。”
“我先去现场取证探查、排查阵眼,你待在车里不要下车,我处理完外围情况再来接你。”
专属偏爱与守护一如既往,精准拿捏师父的软肋,最大限度为他规避恐惧。
苏樱坐在后排,静静看着副驾紧绷怯懦的少年,眼底怜惜越发浓重。世人皆知神霄天师道法通天、道心稳固,却无人知晓他温柔的软肋,无人懂得他所有怯懦,皆源于极致的悲悯善良。
车辆缓缓停在废弃医院百米警戒线外。
市局先行抵达的警车、救护车整齐停靠路边,警戒线拉起,警员全员佩戴辟邪符箓,不敢靠近院区半步,医护人员正在紧急照料三名昏迷的保安,面色皆是凝重惊惧。
百米之外,那栋漆黑死寂的废弃妇幼医院伫立夜色之中,整栋楼黑洞洞的,所有窗口像无数双漆黑空洞的眼眸,静静俯瞰人间。
楼内,层层叠叠、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连绵不绝,贯穿长夜。
阴风从残破楼道穿梭而过,呜呜作响,夹杂婴泣,阴森诡谲,氛围感拉满。
朗轩逸解开安全带,转头认真叮嘱:“师父,你乖乖待在警车后座,锁好车门,无论听见什么哭声、看见什么异象,都不要开门、不要探头。我进去勘查现场、寻找阵眼、采集咒纹线索,十分钟就回来。”
玄鹤尘抬眼,望着远处漆黑阴森的废院,听着耳边不绝的婴灵啼哭,牙齿轻轻咬着下唇,乖乖点头:“好,你小心一点,不要深入楼道,只查外围。”
“嗯。”
朗轩逸拿起手电、取证相机、捆阴绳、高阶正阳符,推门下车,转身快步穿过警戒线,独自朝着废弃医院锈迹斑斑的铁门走去,背影挺拔沉稳,只身奔赴阴森凶地。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一部分阴冷哭声,却隔绝不了萦绕不散的奶腥阴气。
车内瞬间只剩下玄鹤尘与后排静坐的苏樱。
夜风呼啸,婴啼不止,车内气氛静谧又压抑。
玄鹤尘靠在座椅上,双耳清晰捕捉着远处细碎的哭声,浑身发冷,下意识往座椅内侧缩了缩,像个受惊的小孩,全然没了天师的凛然气度。
苏樱看着他紧绷怯弱的模样,心头一软,轻声开口,嗓音温柔舒缓,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这些婴灵都是无辜夭折的孩子,被困十七年,阴冷刺骨、痛苦无助,才会夜夜啼哭,它们感知不到恶意,只会渴求生机,不会主动害人,也不会靠近有正阳符守护的警车。”
“我可以远距离安抚它们的怨气,稍稍减弱哭声,你不用这么害怕。”
话音落,苏樱缓缓抬手,指尖溢出淡淡的纯白渡灵灵光,柔和温暖,顺着车窗缝隙缓缓飘向远处的废弃医院。
转瞬之间,耳边刺耳凄厉的婴灵啼哭,瞬间微弱大半,变得软糯低沉,不再渗人刺骨。
恐怖氛围瞬间缓和。
玄鹤尘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转头看向身旁温柔相助的苏樱,眼底带着感激:“谢谢你,这样好受多了。”
这是苏樱第一次近距离主动安抚他的恐惧,近距离的温柔相助,让她心底深藏的爱慕,愈发清晰浓烈,却依旧克制温柔,不点破、不逾矩,只默默守护。
两人静静待在车内,目光齐齐望向远处那道独自探查废院的挺拔身影。
而废弃医院铁门之内,朗轩逸已然推开锈蚀的铁门,踏入整片阴气滔天的死寂院区。
杂草丛生的院落、腐朽的水泥地面、散落的废弃医疗器械、满地破碎玻璃,映入眼帘,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光束扫过漆黑楼道,空荡荡的走廊深处,无数细碎的婴灵哭声层层叠加,隐隐有小小的黑影,在楼道阴影之中快速穿梭、蛰伏、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