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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 192 章 河堤出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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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浪横空吞四野,长堤裂土溃秋寒。
一城灯火悬危壁,满目惊风迫城关。
秦川秋深,浊潮覆野。
新纪元的山河洗练浩荡铺开,城头澄澈道辉垂落人间,温柔消解着四方浊浪的暴戾戾气。可万古地底沉积的沉垢厚重无比,亿载暗河积压的浊恶磅礴滔天,仅凭一城道韵的缓慢净化,终究难以抗衡连绵不绝的洪水冲击。
城外千里原野已然化作无边浑浊汪洋,昏黄大水横亘四野、漫无边际。昔日阡陌交错的良田、错落丛生的林木、澄澈蜿蜒的溪流,尽数被浊浪吞噬掩埋,唯有零星断木残枝在汹涌洪涛中浮沉飘荡。
萧瑟秋风裹挟着漫天水汽与泥土腥浊,狠狠拍击着秦川城关。阴沉天幕低压大地,无光无暖、死寂沉沉,将整座古城禁锢在一片压抑凝滞的绝境之中。
城头道辉澄澈明亮,稳稳护住城内万家烟火,隔绝浊恶、守护苍生,令街巷之内安宁依旧。城中百姓虽心底暗藏惶悸,却始终因城头那道千年伫立的身影,得以安稳心神。无人知晓,城外守护防线早已濒临极限,一场足以倾覆整座古城的凶险危机,已然悄然酝酿。
秦川城外,环河长堤绵延百里,是守护古城的最后一道世俗屏障。
此堤历经数代修缮、百年夯筑,岩土紧实、壁垒厚重,足以抵御四季寻常洪涝,常年稳如磐石。可今日肆虐的并非普通天雨洪灾,而是挣脱万古禁锢、裹挟轮回残怨与地底煞气的灭世浊浪。
浊水自带腐朽侵蚀特性,每一次浪头撞击,都在层层啃噬堤坝根基。原本坚硬密实的堤身岩土,在浊煞的持续浸透之下,快速松软、崩解、剥落,这座百年稳固的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崩坏。
危机初起之时,仅堤脚微微渗水,细流漫溢,看似微不足道。
可万古浊恶最善潜滋暗长、借隙破防。转瞬之间,细微渗水便演变为暗流喷涌,无数细碎裂痕纵横交错、遍布堤身,泥水顺着裂隙不断冲刷拓宽,隐患持续扩大。
“长堤有异!”
一名驻守外围防线的修士骤然厉声高喊,声音穿透呼啸风声与滔滔浪响,打破天地沉寂:“西北河堤开裂,泥水外涌,堤坝正在坍塌!”
城头众人闻声心头骤紧,齐齐转头远眺西北方位。
众人远眺西北,只见百里长堤的北段区域剧烈震颤摇晃,土黄色泥水顺着纵深裂痕疯狂喷涌,不断冲刷剥离堤体土石。裂痕飞速向上蔓延、向两侧扩张,密密麻麻、交错纵横,宛若大地裂开的狰狞伤口,触目惊心。
下一秒,轰然巨响炸彻四野!
一段数十丈长的河堤,终究扛不住浊浪重压与煞气侵蚀,从中轰然崩断、塌陷坠落!
土石倾覆、泥水狂奔,巨大的溃口骤然成型。原本被堤坝死死阻隔的滔天浊浪觅得宣泄之处,亿万斤浑水奔腾咆哮、倒灌向内,数丈高的浪头裹挟碎石泥沙、朽木残垣,朝着秦川古城迅猛冲刷、碾压而来。
河堤出险,大水溃防!
整座古城的最后一道外围屏障,彻底破防!
苏景山眸光骤然沉凝,身形瞬出阵心,紧盯不断扩张的溃口,语速急促凝重:“这并非寻常水溃,是浊煞蚀尽根基、万古怨力撕裂长堤!地底残怨依附浊水而行,专破凡俗壁垒、瓦解山河脉络,寻常土石堤坝根本无从抵御。”
此番浩劫的真正凶险,从不在滔天洪水,而在浊水裹挟的万古怨念与腐朽煞气。此物无形无质、无孔不入,既能侵蚀山河岩土,亦可紊乱修士道力,更能撼动人间气运,层层瓦解新生天地的稳固根基。
陈砚眸光清冷通透,死死锁定奔涌而来的溃堤洪流,快速研判局势,沉声警示:“溃口仍在持续扩大,浊浪疾驰如奔,不出半柱香,洪水便会直抵城下。城关虽有道韵庇护,可长期承受洪流冲击,阵纹必然持续耗损。一旦道力枯竭、屏障破碎,浊水入城,满城苍生皆难逃死劫。”
局势瞬息恶化,绝境骤然降临。
此前围城浊浪均匀施压、缓慢侵蚀,众人尚可依托道韵徐徐净化、从容化解危机。而今河堤崩塌、防线洞开,裹挟无尽浊煞的洪流集中爆发,迅猛暴戾、无解无解,瞬息之间,便将整座古城拖入生死绝境。
城下百姓虽未亲见溃堤惨状,却清晰听闻山河震颤的轰然巨响,望见西北天际翻涌的浑浊水雾。方才勉强安定的人心瞬间溃散,街巷之间惶悸四起,百姓驻足战栗、低声惊呼,恐慌情绪飞速蔓延全城。
城内灯火明明灭灭,映着众人慌乱的眉眼,一派风雨飘摇、城垣将倾的惨淡景象。
地底深处,灵蛟的哀鸣愈发虚弱焦灼。
溃堤浊水顺势倒灌地脉,万古污浊顺着地脉肌理反向侵蚀山河根基,本就濒临透支的灵韵被层层压制、极速耗损。灵蛟独守地脉核心,左右支绌、无力支撑,再也无法稳固外围地势、制衡浊浪冲刷。
内外夹击,山河俱震。
城外浊浪滔天碾压,城下浊气逆流侵脉,内外双向夹击、山河尽数震颤。新生天地刚刚建立的清宁秩序,此刻濒临破碎、岌岌可危。
“全员结阵,固守城关!封堵溃口,拦截洪流!”
苏景山沉声传令,铿锵语声压过漫天风啸浪鸣。城头修士不敢耽搁,飞速变换阵位、凝合道力,原本用于净化浊息的守护大阵即刻轮转蓄力,层层金光升腾叠加,严密覆罩整面城墙,准备硬抗奔涌而至的滔天洪流。
可下一刻,所有人心中齐齐一凉。
疾驰而来的溃堤浊浪途中骤然异变,浑浊水流之中浮出无数细碎黑影。万古残怨凝形、地底煞气聚体,化作一张张扭曲狰狞的模糊人面,在洪涛中沉浮翻滚、嘶吼咆哮,冲天戾气席卷四野。
这是万古轮回中无数枉死苍生的残魂怨念,昔年被旧天道死死镇压于地底深渊,今日枷锁尽碎、脱困出世,满心万古不甘与暴戾,誓要倾覆人间、宣泄沉冤。
水势更凶,戾气更盛,劫气更浓。
“残怨附水,浊煞成形。”陈砚眸底寒芒隐现,语气愈发凝重,“这才是此番秋汛的致命杀招。旧局崩塌、制衡全无,万古沉怨借大水现世,欲以一城生灵,了结万古执念。”
大水可挡,怨念难平;洪浪可截,戾气难消。
有形的水患终究可防,无形的怨煞最是无解。
裹挟万千残怨的滔天浊浪一路摧枯拉朽、碾压而来,转瞬便直逼秦川城关。数丈高的浪头狠狠撞击城垣,轰鸣巨响震彻天地,整座古城剧烈震颤,砖石松动、尘土纷飞,俨然一副即将倾覆崩塌的态势。
守护大阵金光剧烈晃动、明暗不定,阵纹被怨煞戾气疯狂侵蚀,快速黯淡、劳损、开裂。一众修士强忍内伤、口溢闷血,以道体强撑阵基,苦苦抵挡连绵不绝的洪流冲击,人人心力交瘁、濒临极限。
城外溃口持续扩张,洪流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层层叠叠冲撞城墙,毫无衰竭之势。
整面外墙彻底被浊水围困,水位节节攀升、步步紧逼,已然临近城头,全城倾覆之危近在咫尺。
河堤彻底崩毁,屏障尽数清零。
秦川古城,彻底告急!
满城惶悸、天地萧条、洪流滔天、绝境临城。
就在大阵濒临破碎、城垣岌岌可危、苍生危在旦夕之际,城楼绝顶那道身影,终于再度动了。
匠人立身狂风浊浪中央,衣袂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如故。任凭山河震颤、洪流咆哮、怨戾嘶吼,他自岿然不动。凝望崩塌的长堤、滔天的洪涛、飘摇的城池,他眼底温柔赤诚未改,唯有肩头承载的山河重任,愈发厚重坚定。
万古纪元的新生,从来无半分顺遂。
破碎囚笼、颠覆宿命,是改天换地的壮举;涤荡沉垢、肃清浊恶,是立世安邦的根基。此番山河大劫,既是天地新生必经的磨砺,也是他护道苍生、稳固新天的必行之路。
秋风猎猎,翻卷他衣衫,涤荡万古沉暮。
匠人抬眸,望向漫天浊怨、遍野洪涛,轻声一语,响彻满城山河,笃定而铿锵:
“堤崩可补,浪来可平,怨起可消,城危可安。”
“新天既立,苍生无恙,山河无倾,万古无殇。”
一语落,道韵再起,明光再临。
城头澄澈道辉骤然暴涨、冲天而起,冲破漫天阴沉雾霭,覆遍千里洪野。原本温柔净化的道力,顷刻化作厚重磅礴的守道屏障,一挡滔天浊浪、二镇万古残怨、三安动荡山河,在古城濒临覆灭的绝境之中,撑起一缕不灭的新生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