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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发病 诅咒没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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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回头看了眼墙上的价目表,不确定的问:“您是说最上面的吗?”
李赫点头。
前台:“1888?”
“有什么问题?”李赫抬眸,眼神有些冷。
前台连连摇头,他们这儿虽地处湘西,勉强占了个旅游地,用勉强是因为这边除了山,连个像样的旅游景点都没有。
且山还是未开发的那种野山,一条道通顶,唯一的景色是每年三四月间,满山盛开的杜鹃。
这个地方旅馆偏多,价格也相对便宜,整个镇上能算的上规模的也就他们“来一次大酒店”了,不过挂了大酒店三个字,价格肯定要比旅馆贵的。
加上自驾游的大多数是年轻人,喜欢环境干净的,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山早就看腻了,可年轻人不一样,一年四季,春绿、夏花、秋叶、冬雪,总有人来这儿拍个照,发在朋友圈伤春悲秋。
她进这家酒店快一年了,一般人来也就开个一二百的标间,贵点的也就888,1888还是头一次。
她对着眼前的冤大头,哦不,眼前的贵客礼貌的回答:“没…没…,马上为您办理。”
顾客是上帝,她一个月工资也才两千,李赫住一晚她能额外拿二百奖金呢。
直到李赫拿着房卡进了电梯,前台才探出头又瞧了一眼,怪不得酒店叫“来一次大酒店”呢,可不就来一次吗?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令人搞不懂,顶层的房间不过是间套房,大是大的,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做什么?说是顶层,他们这栋酒店总共也不过三层。
“啧啧啧,1888一晚呢,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要住住这么贵的房间体验一下。”前台嘟囔着又趴那儿打起瞌睡。
李赫进了房间,从包里拿了衣服去准备去卫生间冲澡,进去前他又给方旭发微信:“我已经到湘西了。老爷子怎么样了?”
方旭显然也没睡,消息几乎是秒回:“家主念叨了一天,刚刚睡着。”
“我就知道他没表面上那么淡定,找了一辈子了,这会儿子终于有消息了,也难怪他激动。”
“我会照顾好家主的。”
“先别告诉爷爷我过来了,等我明天进山找吴伯了解下情况后再做决定。”
微信界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李赫等了半天只等来两个字:“小心。”
李赫弯唇,这家伙还真是不直率。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卫生间放水,放了半天也没热水,他懒得找前台,洗了个冷水澡,正拿毛巾擦头发上的水,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卫生间外走,还在盘算这明天进山时要做的准备,脚却怎么也动不了,胸口传来剧烈的阵痛,只是一刹那,像是有人要把的心脏撕裂,痛楚逐渐加剧,从心脏顺着血管回流,全身每一寸都像是被挫皮削骨。
经脉像是要暴涨,李赫大口喘息企图缓解,可下一秒他觉得连喘息都变的困难起来,身上冷汗直冒,片刻后冷汗又成了凝结的冰霜,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虚幻,在眼中化成一个又一个虚点。
失去意识的一瞬,李赫意识到,诅咒发作了。
身体没了支撑点,李赫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栽倒在地,好巧不巧的栽下去的时候有撞到门角,额头磕出个口,奇怪的是,血刚从伤口流出来,又被伤口内伸出的触手一样的东西给卷了回去。
伤口的皮还卷翘着,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桌子上,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房间内,窗户开着一指宽的缝隙透气,夏夜的天,尤其是这种大山环绕的环境,早晚温差不小。风流顺着缝隙往里灌。
李赫浑身冰冷像个死人般躺在地上,凝结的冷霜被风流一吹,化成白色水雾,丝丝缕缕的蒸腾开去。
疼痛感遍布全身,即使已经失去知觉,身体还是本能的抽搐,李赫在这不清不楚的昏沉里,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发病。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诅咒,家里人也很避讳这两个字,所以家族但凡有人诅咒发作,他们都称之为发病。
发病时他才10岁,父母尚在,围着床边看着他发病急得团团转却也无能为力。
病可医,诅咒却不好医。
那一次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半,父母都以为他要扛不过去了,他忽然醒转,没事人一样的活到了现在。
*
李赫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的第一眼,他看到的是棕红色椅子的底缝,底缝很脏全是,看灰尘的厚度,大概率从这酒店建成投入使用后就再也没挪过窝。
而他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侧躺在地上,脚抵着卫生间的门,胳膊压在身下,头离椅子也就半米的距离,合着他昏迷了多久就闻了多久的灰?
李赫撑着胳膊想站起来,胳膊被压的麻的使不上力,他只好换一种方式,腿一蜷,侧转身子借没麻的那只胳膊使力,勉强撑着坐起来。
他其实还有些不清醒,诅咒发作的太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嘶......”
额头处一阵疼痛,他伸手去摸,摸到额头的鼓包和翻开的皮。他缓了一会,从地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照镜子那么一看。
嗬!
好大的一个包,大包四周淤青一片,中间还顶着个豁口,还好没流血,也没啥。
按照他晕倒前的惯性,和醒来看到的椅子,只是磕了个包算他命大。
也不知道几点了,下一步还得进山,这额头还是遮了一下的好,这要是被吴伯看见,老爷子就该知道了。
他重新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窗外已经有了亮光。李赫想看看时间,拿起手机一看,好几通未接来电,全是方旭,再一看一时间,是他昏迷的那个时间段。
他没多想,顺着号码拨过去。
隔了好久对面才有人接:“喂?”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李赫还以为方旭没睡醒调侃道:“还没睡醒?昨晚找我有事啊?打那么多电话。”
方旭声音深沉:“家主昨晚犯病了。”
李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闻言眉心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和你通完消息之后。”
通完消息?那不就是他发病的时候?
他眉头皱起,爷孙俩同一时间发病,是巧合吗?
李赫:“爷爷怎么样了?”
方旭:“打了镇定剂和止疼药,情况是稳定了,还没醒。”
“知道了,等下我会进山,信号可能会不好,有情况我会联系你的。”李赫看了眼窗外,“爷爷就拜托你了。”
“包里有卫星电话。”方旭提醒他,又说:“家主这边你放心,已经通知徐庙了。”
徐庙,原名徐淼,是个巫医。
早些年家里出了变故,人疯疯癫癫的好一阵后,忽然就会了“医术”,全国各地的走,走到哪儿就医到哪儿,五十多岁的时候又忽然出了家,剃了度也不在庙里修行,找了个不知名的山,自己搭了个木屋当做庙修行。
旁人一看,说他出家不是家,庙宇不是庙,他索性将自己的名字改了,把淼改成了“庙”。
还对外称,心上一座庙,万世皆法相。
只不过徐庙医的不是普通病症,他专医魂魄离体,驱鬼喊魂之症。放在现在妥妥的怪力乱神封建迷信之举,有的儿女怕家里老人被骗,还报过警。
警察上门去了好几次,但因为没实质性证据,加上他医病随缘从不收钱也就构不成骗子,口头警告几次也就再没来过。
这事闹了几回,徐庙觉着有扰清修,关了他那算不上庙的小木屋云游去了。
也就是在云游途中遇到了发病的李家老爷子李善堂,那时候李赫才几岁,老爷子之前一直住在老宅,徐庙穿着灰败的僧服敲开了老宅的门。
老宅管事打开门,就见门外的徐庙面上含笑,一双雾蒙蒙的眼也带着笑,一开口却把管事吓了一跳:“诅咒没解开之前,这宅子是不能住了。”
管事的一听连忙把人请进了屋,至于这个徐庙是怎么救的,这么多年李赫问了不止一次,李老爷子始终三缄其口,只是说徐庙的方法也只能压制诅咒,并不能破解。
后来李善堂听从了徐庙的建议,搬离了老宅,这么多年李赫也确实没再见过李善堂发病,直到这次。
不管徐庙是用什么方法压制的诅咒,至少他在老爷子身边,李赫也能安心不少。
他挂断电话正好看到屏幕上的时间,6:08分。他几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晨曦的光穿过不远处的山坳不偏不倚的落在窗面上,他这猛的拉开帘子还觉得有些刺眼。
他这一晕,晕了将近六个小时。
山里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保险起见还是在这里多待几天。山里清晨多雾水,他套了件藏蓝色冲锋衣,戴了黑色鸭舌帽,拿上手机下楼。
时间还早,前台小姑娘还趴在那儿睡,这一趟进山不知道要多久,他得提前续房。
他走到前台照例敲了敲台面,这次小姑娘醒的倒是快,“你有什么事儿吗?”
李赫说:“续房。”
小姑娘打着哈欠站起来,嘴角还残留些许未干的口水。李赫看她起身,制服被压着皱皱巴巴的,胸前的工牌上有她的名字 ——杨小月。
李赫眉头一挑,面上挂着和煦套近乎:“你叫杨小月啊,真巧,我有个同学名字和你一样,分字不差。”
杨小月正在给他续房,“我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叫小月的呢。”
李赫却说:“怎么会,小月小月,叫起来多娇俏灵动,跟你人一样可爱又灵动。”
杨小月头一次被别人这么夸,还是个长得不错个高还有钱的人。开始她还觉得有点被冒犯,可伸手不打笑脸人,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杨小月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
李赫趁热打铁:“嗳,你在这儿干多久了?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景点可以推荐推荐?”
杨小月回他:“这酒店开业多久我就干多久了,要说景点我看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我们这儿,哝......”她脸朝门外一扬:“就门口这几个山,现在过了花季没什么好看的了,山里最近又挖出来个墓,一般人都绕着走,最近住店的都少了。”
“墓?”李赫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状似不经意的问:“我昨天还看到报道了,说是有三百多年了,明末清初的墓?”
李赫: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