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枕电视剧同人—柳韫》木容1116

6、第 6 章 长街落

　　长街落满素白纸钱，寒风卷着尘土扑在少年单薄的甲胄上。卫韫孤身走在七具漆黑棺椁之前，一身征袍早已□□涸血痂焊在身上，额角、下颌还凝着战场未擦尽的暗红，往日里眉眼鲜活、备受全家疼宠的小七少将军，此刻只剩一身摧骨的死寂。
　　七口棺木在他身后，裹着粗麻白绫，棺身沿途颠簸磕碰出斑驳伤痕，里面躺着他的父亲镇国侯，还有六个一同战死沙场的兄长。一路从白帝谷尸山血海跋涉回京，沿途百姓沿街垂泪。
　　府内众人得到消息，全部赶到门口迎接英魂。
　　看着在镇国侯府朱漆大门前一字排开的沉重棺木，卫母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被身旁的儿媳及柳楚楚及时扶住。
　　卫韫看着眼前皆着粗麻白衣的亲人，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走到门槛之下，再无半分少年将军硬撑的冷硬，双膝毫无预兆重重砸落，“咚”的一声闷响震碎长街死寂，膝盖撞在青石上，石板冰凉刺骨，映出他满身狼狈孤影。
　　他脊背挺得笔直，却止不住肩头剧烈发颤，他垂着头，额前碎发覆住通红眼底，压抑多日的哭声堵在喉头，嘶哑破碎，每一字都像生生撕碎心肺。
　　“娘！……卫家卫韫，携父兄归来……娘、嫂嫂，七郎不孝！”，话音未落，泪水汹涌淌落，浸透身前一片青石板。
　　看着身着染满鲜血战袍的卫韫，卫母哭喊出声：“韫儿！”，在柳楚楚的搀扶下脚步踉跄的走下台阶，将像个做事的孩子般仰头嚎啕痛哭的卫韫搂入怀中。
　　“韫儿……我夫、我儿，为大遂死，是英雄！是忠义之士啊！”说着放开卫韫，扑向镇国候卫忠的棺椁。
　　几位嫂嫂同时哭喊着扑到自己夫君的棺椁上扶棺恸哭。
　　柳楚楚看着眼前满身痛苦绝望的卫韫，将他紧紧抱入怀中，不停在他耳边哽咽说着：“韫哥哥，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想的……这不怪你”。
　　卫韫抬手回抱住柳楚楚，埋首抵在她的肩头，满是血污的手掌死死攥住她后背的衣衫，仿佛抓着唯一一根浮木，恸哭失声，滚烫的泪水尽数浸透她的衣领。
　　就在这时，楚瑜身着一身红衣婚服，骑着马赶来，当着华京百姓的面，楚瑜缓缓跪下，恳请镇国侯夫人柳雪阳同意自己进门，为卫珺哭棺守孀。
　　卫韫直觉楚瑜动机不纯，放开柳楚楚起身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刀横在楚瑜面前进行威胁。
　　但卫母突然想起卫珺曾说过回来后要成亲的话，便默认了卫珺要娶的人是楚瑜。她强忍着悲痛，上前提醒楚瑜，若此时嫁进卫家，她便会成为遗孀。
　　楚瑜又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可楚瑜心中已有决断。卫珺在出征前给她的信中提及了军械司的事情，想要进入军械司，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拿到圣上亲自下达的手谕，二是拥有监管军械司的官职或是相应的凭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途径。为了查清泄露军械机密的卖国贼和她父亲战死的真相，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嫁入卫家这条路。
　　看楚瑜削发明志的举动，二嫂蒋纯知晓这种情况下让楚瑜回去只会让她今后的日子更艰难，便劝说卫母。卫母思考再三，决定先将卫珺等人进行安葬，之后再让楚瑜自行决定去留。
　　卫韫还欲再拦，但看到母亲的示意，最终收回剑，将父兄先送入灵堂。
　　卫忠等人尸骨被妥善安置在灵堂，卫府四处悬起丈长白幡，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一地碎白纸钱。
　　卫韫等人尽数披麻戴孝，一身粗麻白衣为英灵守灵，偶尔压抑的啜泣在灵棚里低低回荡，混着风雪穿堂的呼啸，满院只剩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响与满府白幡，衬得偌大侯府死寂空旷，满堂生离死别的悲凉。
　　卫韫跪在最前方，手中不停往火盆里添纸钱，脑海中不停翻涌着白帝谷里兄长扑过来替他挡下漫天八角弩的画面，卫珺最后攥着他手腕、托付军械司内奸线索的温度。少年原本清亮的眼眸蒙着浓重血色，连日不眠不休，嗓音嘶哑得如同破碎风沙，每一声祭拜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静默间，突然听到二嫂蒋纯的婢女画扇高声呼救，蒋纯竟是想悬梁自尽随卫二郎去了。
　　众人急匆匆赶到屋内，就见白绫被楚瑜用刀划断而救下蒋纯。看着一心求死的蒋纯，卫母和几位嫂嫂、柳楚楚不停劝说，最终通过让她想想还未长大的孩子而放弃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