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屋》好吃不坏

15、净化 阳光

　　凉亭外，两位精灵正为泉眼的困境出谋划策。
　　“你说，怎么才能把泉眼里的能量石解决掉呢？”
　　“我想破头也没有想到办法。”
　　“用净化魔法把它净化了？”
　　“那得消耗多少魔法！太浪费人力了！”
　　“把泉眼毁掉？”
　　“那也要费好多人力，破碎的能量石会随着流水污染更多的地方！”
　　“截断泉眼的水源，这样可以阻止能量石继续扩大，找到泉眼的另一头，重新引流灌溉魔法花园，先把我们的魔法花园救活，我们的魔法恢复了，和魔法师们一起用魔法融化能量石。”
　　“那还是浪费人力，不仅如此，这样做需要花费好多时间，要十年、二十年呢！”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时，维蕾塔正在把新调好的草药敷在塞拉斯的眼睛上。
　　“等等，维蕾塔，我想先照照镜子。”塞拉斯说。
　　“不行！你的……总之就是不行！”维蕾塔手下动作一顿，语气坚决。
　　“我现在眼睛不碰就不疼了，也能睁开了，就让我看一眼！”塞拉斯不依不饶，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求你了，我请你吃雪糕！”
　　“……那你保证，看完以后不许发火。”维蕾塔犹豫再三，终于松口。
　　“我保证！”塞拉斯迫不及待地接过镜子。

　　下一秒，一声惨叫几乎掀翻屋顶。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这、这是我的眼睛吗？！”
　　镜中的他，右眼周围还残留着青紫色的淤痕，而最骇人的是，他那原本榛褐色的瞳孔，此刻竟变成了如同黑色泉眼般的深不见底的漆黑，隐约还有一丝暗金流光在其中转动。

　　“我早说了让你好了再照的！”维蕾塔无奈地扶额。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来临。塞拉斯先是震惊，随后竟然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甚至还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仿佛在研究一件新奇的古董。

　　维蕾塔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诡异的自恋行为，找了个借口溜出屋子：“我……我去给你配药！”

　　她在屋外一边心不在焉地捣着药，一边喃喃自语：“怎么消灭能量石呢？消耗它的能量？可那同样需要海量的魔力去中和，要耗费多少魔法师的心血……”

　　当她配好药回到屋里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哭笑不得——塞拉斯正捧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油光。

　　“你倒真想得开！”她揶揄道。

　　“哈！想不开又能怎么办？”塞拉斯吃得理直气壮，“我是化悲痛为食欲，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等等，”维蕾塔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明明一人两只鸡腿，你怎么有六只？”

　　塞拉斯得意地朝窗外努努嘴：“喏，我用两个馒头跟外面那两位换的。你看他们吃得多香。”

　　维蕾塔望去，只见那两个精灵正埋头使劲啃着馒头，其中一个似乎还没从“不平等交易”中缓过来，气得脸颊通红，像塞了两个红苹果。
　　“这是给你的。”塞拉斯说着，指尖在空中优雅地划出几道冰晶轨迹，三块裹着巧克力脆皮的雪糕便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维蕾塔手中。

　　“谢谢！”她接过这来自人间的冰凉造物，在闷热的午后，这无疑是最好的礼物。

　　“我们魔法世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电。”塞拉斯咬了一口自己的雪糕，有些感慨，“像这些东西，只能从人间买来，再用魔法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它们的冰冷。”

　　“对呀，有时候觉得人间也挺神奇的。”维蕾塔一边品尝，一边附和。

　　塞拉斯看着手中在高温下依然□□的雪糕，又望了望窗外毒辣的烈日，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哎！你说，雪糕见到阳光就会融化。”他的语速慢了下来，眼神却越来越亮。

　　“嗯，是啊，这是常识。”维蕾塔点点头。

　　“那，如果……”塞拉斯猛地坐直身体，紧紧盯着维蕾塔，“如果那块黑魔法能量石……也‘怕太阳’呢？”

　　“我们的能量石可不怕太阳！”维蕾塔下意识地反驳。

　　“没错！正因为我们的能量石代表的是光明与生命，它当然无畏阳光！”塞拉斯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但我在想，黑魔法能量石的本质是阴秽、是黑暗！它的力量一定是见不得光的！泉眼的水流不仅滋养它，它所处的荆棘森林深处，终年不见天日，这阴冷的环境本身就是它最完美的保护壳和能量增幅器！”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
　　“如果我们组织人手，将泉眼周围的荆棘全部砍掉，让最猛烈的阳光直接照射在泉眼上……阳光，或许就是最天然、最强大的净化力量！它可以直接蒸发、驱散那些污秽的黑色魔法能量！”

　　维蕾塔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迅速在脑中推演：“不管最终效果如何，这个办法至少省去了海量的人力和时间，也避免了硬碰硬可能带来的反噬！”

　　“不止如此！”塞拉斯补充道，仿佛所有的线索都在此刻串联起来，“现在正是盛夏，气温极高。清除荆棘后，泉眼周围的温度会急剧上升，这更有利于‘蒸发’的过程。你回想一下，我们上次进去时，那里是不是又阴森又寒冷？那就是为能量石量身定做的环境！而且，它的能量在夜晚格外猖獗，到了白天就有所减弱——这本身就是它畏惧阳光的明证！”

　　“确实！确实是这样！”维蕾塔彻底被这个推理说服了，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阳光……我们一直拥有、却从未想到要利用的最强大的力量！”一个星期后，塞拉斯的右眼依旧带着未完全消退的红肿，但他还是与维蕾塔和两位精灵再次踏入了荆棘森林。

　　这一次，两位魔法师并肩而立，魔杖挥舞间，绚烂的魔法光晕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盘根错节的漆黑荆棘如同被点燃的枯草，迅速枯萎、消散，化作滋养土地的尘埃。久违的阳光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千百年的阴霾，炽热地炙烤着裸露的潮湿土地。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也随之减轻了许多。更令人惊喜的是，那原本如墨汁般喷涌的泉眼，竟开始有些许水花在阳光下反射出剔透的光芒。

　　“好了，目之所及，百里之内再无荆棘遮挡。”塞拉斯抹去额角的汗水，眯着不适的眼睛望向天空，“接下来，就把净化的工作，交给时间和这伟大的太阳吧！”
　　一年后。
　　当他们再次站在泉眼边时，眼前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泉水清澈见底，欢快地喷涌着，甚至能看到水底斑斓的卵石。
　　“我们的魔法已经完全恢复了！这都多亏了你们！”两位精灵激动不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真是太感谢了！”
　　维蕾塔却仍谨慎地凝视着泉眼深处：“泉水虽然变清了，但核心的那块能量石……真的被彻底净化了吗？”
　　她的疑问被一声 “扑通！” 的落水声打断。
　　“你们……”维蕾塔心头一紧，以为是精灵们又在胡闹，可下一秒，她的呼吸几乎停止——塞拉斯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荡漾的水波之中！
　　“快回来！塞拉斯！别逞强！太危险了！你……”维蕾塔冲到岸边，一声声焦急地呼喊。
　　“哎呀！没事！”没过多久，塞拉斯的脑袋从水中冒了出来，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脸上带着发现宝藏的兴奋，“下面真是好大一块能量石！那黑魔法师可真下了血本！不过现在嘛——”他得意地一笑，“它已经变成一块人畜无害的‘顽石’了。我看，你们精灵要走大运了！这块巨大的石头正在泉眼里自动汇聚最纯净的光明能量，反正我们魔法师是没本事把它抬走了！”
　　塞拉斯游回岸上，迎接他的是维蕾塔如释重负又带着嗔怪的眼神。
　　在精灵花园重现绚烂花海的盛大宴会上，精灵们用最隆重的礼节感谢了他们的英雄。歌声、笑声与花香交织，庆祝着生机的回归。
　　几天后，塞拉斯的家中。
　　他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在魔法日记本上记录这次冒险的最终篇章。突然，一阵急促得近乎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来了！谁呀？”他放下羽毛笔，略带不满地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身披斗篷的陌生身影。
　　“你是？”塞拉斯疑惑地打量着来人。
　　“是塞拉斯先生吗？”对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对，是我。我们认识吗？”塞拉斯警惕起来。
　　“你，毁了我的两次计划。”来人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冷漠而俊俏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你！黑魔法师！”塞拉斯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别紧张，”黑魔法师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今天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不过……”他的身影开始化作一缕缕盘旋上升的黑烟，“下次再见面时，我绝不留情！”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塞拉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惯有的、那混合着自信与挑衅的笑容，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放声大喊：
　　“哈！那就走着瞧吧！”
　　新的挑战书已经下达，而塞拉斯·格林的故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