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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故人(五) 你是存在于 ...
未来没有恨过安倍吉平。
如果安倍吉平真的想要扫清一切阻碍,那哪怕未来是天王老子,他也应该以阴阳师的号召力召集天下的强者,用最简单的“这是恶鬼”的说辞让未来消失。
他甚至可以完全不出面,把御门院摘出去,哪怕未来活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可是他没有。
如此庞大的家族在几百年间竟然只是躲避,还跑出去御门院泰长这么一个意外。
安倍吉平曾经也维护过藤原月楚许多年,“恨”这个说法用在这里不合适。
真让未来产生过纯恨情绪的,都不用询问了,她上去就全给铲平连魂魄都不会留。
安倍吉平听完了未来所有的问题后,他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本来应该能隐藏住情绪的阴阳师才缓缓开口。
“是啊,他出现了,鵺……”安倍吉平就这样平静的开始回答,“不过那个时候我能想到的对你最有利的处理办法,也只有假死。”
“幸她很敏锐,是最早发现的人,她和她哥哥都是与你一样的固执不已的人,我一开始就没把他们算在计划内,没有让他们知晓鵺的存在,只当我是想法有些异常。明面上世人认为的第三代家主仍然是章亲。”
未来没想到真的能得到这么详细的解答,甚至还是按顺序来的。
只是两个人说话时一直都没有对视。
“我本来打算一直隐藏到你完成责任死去或者是晴明大人回来,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要主动杀死你,我不想赌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让你回过神找来……厌恶安倍。”
这次大阪城事件也认证了想杀死未来有多麻烦,这个恐怖的家伙连没了一半灵魂都无所谓。
只是原本对他人的情绪容易分辨不清的未来竟然这么快就获知了一切,这让安倍吉平没想到。
“泰长,你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从小就执着于帮助他人,因此你获得了从这里离开的勇气,真的非常优秀。”安倍吉平忽然睁开眼睛话锋一转,看向未来身边的泰长。
泰长没想到还会提到他,睁大了眼睛。
安倍吉平看他只是这个反应,就知道无论今天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再回御门院了,他有了新的归属。
“至于……”安倍吉平终于再次看向未来。
“晴明大人归来后就会拯救这个混乱的世界,消除世界上所有影响阴阳调和之事的存在,当然也包括鬼。”
“我要守护晴明大人的意志,完成我的使命,这就是我和这个家族存在了数百年的原因。”
“除此之外,别的全都不重要。”
说最后一句话时,安倍吉平的音调特意加重,他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答案有些笼统。
未来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继续追问笼统的答案,而是问道:“上一个问题呢?吉平叔叔,您不打算回答吗?您明明……”
“我不了解安倍晴明。”安倍吉平忽然打断未来的话。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除沉重以外的神色,似乎也想知晓什么答案。
他盯着未来的身影想要找到这个答案,却感觉在她身后似乎还有一道人影,那熟悉人影的眼睛也正和未来一样盯着他。
安倍吉平心头一时间百转千回——明明除了天赋外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像,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在未来诧异的表情里,安倍吉平一字一句道:“我其实既不了解父亲,也不了解你。”
当年所有人都说“吉平大人和晴明大人的性格一点都不像,但是都同样可靠,真是令人安心啊”。
安倍吉平从小就拥有相对于其他阴阳师而言极高的天赋,天文是阴阳师必须要学会的基础知识,可再进一步将知识化为能力难如登天,若能操控天文轨迹则是所有阴阳师向往的阴阳术的尽头。
安倍吉平没过多少年就能够操控天气,年纪轻轻就抵达了九成九的阴阳师穷尽一生无法攀登的所在地,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
但对他而言也仅是如此,他无法摸索到下一步所在,这条路的尽头又早就有一个人抵达过了,或许成千上万年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赶到那遥远的尽头。
偏偏是一个存在于记录里,也存在于传说中,又存在于他身边的人。
父亲对他很好,想方设法逗这个从小就过于沉稳的长子开心和给予鼓励,他启蒙时学的每一个阴阳术都是父亲亲自教导的,从来都不吝啬于夸奖,也没有设定过什么非得让他达成的目标。
只是每次在他以为自己又进步了又离父亲更近一些了又能够更好的守护这个家的时候,更大的挑战总是突然冒出。
完美应对一切敌人和救下他的父亲,都会让他感觉到自己和父亲之间隔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距离,这种距离直到父亲合眼的那一天都没有任何缩短的感觉。
当时知道藤原月楚的存在时,安倍吉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承担责任,也会去保护这个孩子。
这是他天生应该承担的职责,就像是大家都觉得他天生就该去当阴阳师,继承父亲的衣钵。
直到看到藤原月楚的第一眼,不知为何,他一下子就确定了——
这个人和他父亲是处于同一个世界的存在。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世界他也很模糊,没法具体描述。
每次都以为用到了尽头的能力还有更多,以为穷途末路的时候都还能拿出来让人意想不到的办法,总觉得该放弃了又能让身边的人拥有新的希望……
这样的人,如果只是父亲一个,都不会让他过于耿耿于怀。这样的人,居然能同时在一个时代在他身边出现两个。
得知月楚变成了鬼的时候,他居然在心中松了口气。
和坦然接受了自己混血身份的父亲不同,安倍吉平从小就因为自己的血统苦恼了很久。
他同时从父亲那里得到了隐藏妖怪血统和修炼妖怪血统的两种方法。
安倍晴明能够自由操控自己一半的白狐血脉,却从没有依赖过这部分血统,一直都坚定的以自己的阴阳师身份活着,但他为儿子准备好了一切。
安倍吉平因为自己与他人的不同茫然了很久,混血非人又得非妖,父亲给他疏导了许多年他这才彻底稳定。
看到藤原月楚变成鬼的时候,他为何会因为藤原月楚变为鬼感觉到安心?
看着那个遥远的世界里的人的身上突然出现了和自己一样的特质,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安倍吉平心想父亲也老了很多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教导月楚了,但是他可以接过这份责任继续去……
藤原月楚没有茫然。
和师父的谈话还有把自己关在家里几个月,都不是为了排解这部分茫然。
她从知晓自己变成鬼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了,只是十分的痛苦。
所谓的距离从来没有拉近的可能。
认清这件事的那一刻,安倍吉平突然开始厌恶起自己的血统和责任。
就连这厌恶似乎也没什么用,伟大又不可超越的父亲已经去世,年纪还小的月楚恐怕永远也察觉不到什么异常。
时间终究要把一切都抹平。
一切要归于无波无澜的平静。
一切……
【吉平,你听好了,等到我成功复活的那一天,你要来迎接我。】
从地狱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要一直持续净化这个世界,明白吗?不要让我失望,要带来一个可以让我成功复活的世界。】
听到这个声音的不止是他,还有其他的弟子们和弟弟那一脉。
月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确认这点后,鵺的认知修改一下子进入了安倍吉平的脑海。
本来应该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和月楚不属于一个世界”的意识,被修改成了“这是能够证明那个距离缩短的存在”。
如果安倍晴明和藤原月楚都不在这里,那么那个不可撼动的位置该让谁来掌握?安倍的血脉又该何去何从?
安倍吉平的茫然被彻底转化成了对于鵺的信任。
他并非没有丝毫察觉,只是知晓的时候太晚了。
现如今,安倍吉平和不远处的未来对视着。
现在该是证明那不同的世界其实并不存在的时候了吧?他就是为此才对当年信任他的弟子们说“这就是晴明大人的意志我们理应遵守”的。
悬浮的空中宫殿前。
“吉平叔叔,”未来轻声道,“你一直称呼鵺为晴明大人,称呼晴明为父亲啊。”
安倍吉平一下子愣住。
未来挠了挠侧脸:“你明明就是太了解师父他了,我是因为变成了鬼才从鵺的招数下逃脱,你却哪怕被影响了也分开了他们的区别。”
“你是知道的吧,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了,现在我也在,不怕打不过鵺。”
安倍吉平刚想开口,未来却又立刻道:“几百年的时间真的很久,大家为此投入了很多心血,整个御门院都在里面。这种情况……刚好我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一句话,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您要是觉得这句话很离谱不能听也无所谓,我也不是很能分清楚这些道理有没有用,您比我聪明。”
“不过,打败您以后我就是御门院家新的家主,以后这个家全部听我的,我去宰了鵺,然后我把所有人的心血付之一炬,想要怪的话就都来怪我吧,我是罪魁祸首。”
未来越说越坚决。
安倍吉平哑口无言的看了未来许久,好不容易问出来一句:“你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让我们回归阴阳师的本职去坚守责任吗?”
没记错的话这是当初御门院泰长的坚持。
没想到未来摇了摇头,又是飞速道:“不知道,你们自己决定。”
未来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安倍吉平继续问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但安倍吉平更深的皱起眉,他道:“沉没成本是什么意思?”
未来:“……”
哎?这是现代用语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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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故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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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稳定日更每日18点更新。 分享下隔壁在这本之后的连载,男主向二次元言情文合集:《人生理想是恋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