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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下藤萝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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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日的清晨,许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平常起得很早的江逾白,今天却起得比他还晚,许燃有些奇怪,但一转头立马就发现江逾白不太舒服,白皙的脸上此刻却通红通红的。
“小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江逾白的声音嘶哑低沉,看上去就不像没事。
当然许然肯定也不信,他走到许燃旁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他摸了一下,将手收回,眉头皱了皱。
“小同志,你发烧了?”许燃关切的询问。
“低烧,睡一觉就好了。”江逾白逞强道。
许然起身给江逾白倒了一杯水,赶紧洗完漱又匆匆去向老师给江逾白请假了。
“小同志。”许燃又折返回来,将一盒退烧药放在桌上,又带了一份早饭。
“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江逾白强撑着。
“生病了就要吃药,生病了也不能不吃早饭,多喝热水。”许燃赶紧叮嘱几句。
“对了,需要我早上请假留下来陪你吗?”许燃关切询问。(这里真不是许燃不想上课,不要误解。)
“不用的哥哥,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江逾白胳膊撑在床上,对许燃笑了笑。
“行吧,多注意一下身体啊,我去上课了。”然后许燃就匆匆赶往了教室。
许燃进教室时,苏老师已经在上课了。
“许燃!又迟到!你自己数数一周迟到多少次了,滚到后面站着去!!!”
“哦,知道了。”许燃漫不经心道,然后就从前门走进,站到了最后面。
许燃占了一整节课,苏老师一走,他就匆匆忙忙的回了宿舍。
“小同志,退烧了吗?”一进宿舍的门,许燃就急忙问道。
“还没,但是也快退了。”江逾白回答道。
许燃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江逾白手里,抬起手,贴近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一只手放在江逾白的额头上,细细感受着那一丝丝的温度。
“还是有点烧,明天我也给你请了吧,如果今天退了的话,明天就休息一天。”
“不用,要是今天退了的话,明天请两节课就行了。”
“不请一天吗?多休息一会儿。”
“算了吧,我不想落下太多课程,两节课就行。”
“我可以跟你讲啊?你请吧。”
江逾白愣了愣,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的,要给他请一天,然后看向他:“不会太麻烦吗?”
“不会的,语文你很好,理科我很好,我教你。”
最后,在许燃再三的纠缠下,江逾白也只好同意:“行吧,请一天就请一天。”
“好勒,小同志,我一会儿就去给你请!”许燃就这样爽快的决定了。
江逾白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完早上的课,徐然打包了稀饭和一些小菜就回到了宿舍,把这些递给江逾白。
“小同志,吃午饭啦。”
“好,哥哥。”江逾白起身,接过饭菜。
“对了,饭后再吃一粒退烧药。”许燃叮嘱道。
“知道了,一定会吃的。”
午后的校园浸在温软的日光里,泛黄的梧桐叶静静铺在路面,风掠过树梢卷来淡淡的枯叶气息。天光柔和,不灼人,零星落叶缓缓飘坠,空气清浅干爽,处处漫着秋日独有的慵懒又清宁的氛围。
许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陆沉发来了几条消息。
【星辰:小燃,你在宿舍吗?我送点东西过来】(星辰是许燃给陆沉的备注,不是陆沉的微信名)
【R:在,你直接过来吧。】
【星辰:好的,我立马过来,对了】
【R:怎么了。】
【星辰:江同学,今天怎么了,上午都没来班级。】
【R:他有点发烧。】
【星辰:点头表情包】
过了大约8分钟,宿舍的门敲了,是陆沉,许燃开了门。
“阿燃,我给你整理了一套语文的重点内容,你可以看一看,里面都是课文里面的精华,可以帮你提升语文成绩。”陆沉笑着跟他讲。
“谢了,有劳你了。”
“不用谢,不辛苦,阿燃你能提升就好。”
“对了,江同学不是发烧了嘛。”一边说陆沉一边将感冒药递给许燃,“生病了就要吃药,拿着吧,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这样,拜拜,阿燃。”
“谢谢啊!”
陆沉挥了挥手,就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
许燃拿着陆辰刚刚总结的语文重点,翻了翻,觉得确实有许多精华,关上宿舍的门就看了起来,可关键是他对语文简直一点兴趣也没有,看着看着他又睡着了,趴在桌上,将脸埋在手臂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慵懒懒的猫。
江逾白见状,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定了一个闹铃,然后自己也睡去了。
江逾白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朦胧的阳光里,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一个穿着白衣服,一个穿着淡蓝色衣服,全身脏兮兮的,有一个脸上挂着笑,很好看,很肆意,牵着另一个小孩的手,眉眼弯弯,笑嘻嘻的对他说:“小同志,跟着哥哥,不要走丢了哟。”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是数不尽的明媚和温柔,他垂下头,看着自己身旁的小孩,也不能说叫小孩,跟他差不多大,比他小了大约10个月吧,那孩子仰头看着他,那张白皙冷淡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突然镜头切换,那是阴天,一个夜晚,硝烟滚滚,战火声不断炸响,白衣小孩将蓝衣小孩护在身下,轻声哄着:“不怕,不怕啊,小同志,哥哥在,哥哥在。”
“哥哥,我不怕。”那蓝衣小孩虽说着不怕,但是声音颤抖,带着哽咽,白衣小孩儿他依然死死把蓝衣小孩护在身下。
突然敌人似乎发现了他们,白衣小孩赶紧捂住蓝衣服小孩的嘴巴,然后低声在蓝衣服小孩耳边说道:“一会儿不管怎样,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对方发现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蓝衣服小孩,乖巧的点点头。
脚步越来越近,白衣小孩等不了了,最后叮嘱一次,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就直接冲了出去,将两个敌人引走,蓝衣服小孩躲在尸体堆里,眼里的泪水止不住打转,他看白衣服小孩的手势,让他赶紧走,然后就被两个敌人死死压着,拖着,向敌方阵营走去,最后的片刻,那白衣小孩斜斜的幅度不大,看向身后,脸上又一次露出每一次蓝衣,小孩害怕时他露出的那一个天真美好的笑容。
那白衣小孩最后的口型,好像是“小同志,活下去,你能走向光的…………”
…………
江逾白突然惊醒,额角上冒着冷汗,他睁眼起身,许燃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但是一看时间已经2点30分了,许燃早就去上课了,江逾白发现是梦,松了一口气,用手背将额角的冷汗擦掉,坐了起来,拿起那杯水,笑了笑,然后一口气全部喝了,拿出数学练习册,坐上书桌就开始刷题了。
可江逾白根本静不下来,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个白衣服小孩的身影,还有最后被敌人抓走时,那个笑容和那个口型,因为心静不下来,题也就很容易出错,一下子他错了好几个选择,他做了一个小时,做不下去了,放下笔,走向洗手间,用冷水洗了几把脸。
和他抬头的瞬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似乎看到那个蓝衣服小孩,他轻笑一声,走出了洗手间,打开手机,点开“哥哥”这个微信框。
【江逾白:哥哥。】
【哥哥:你醒了,小同志。】
【江逾白:哥哥,我做噩梦了。】
【哥哥:做什么噩梦了?恐不恐怖?】
【江逾白:恐怖,很恐怖,我都被吓醒了。】
【哥哥:没事,别怕,小同志,梦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江逾白:谢谢哥哥,对,梦都是假的,那我不打扰你上课了。】
江逾白关了手机,看向窗外,低声说了一声:“梦都是假的,梦都是假的,是假的,不是真的……。”
他就这样嘟囔着,嘟囔着,没发现眼泪,已经先一步从眼眶落下,一整张脸早已浸满了泪水。
他一边洗脑着自己,眼泪就一边涌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想哭。
江逾白一边哽咽,一边擦拭着眼泪,他自己感觉莫名其妙,真的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做了一个梦,莫名其妙的给许燃发微信,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哭了,他很奇怪很奇怪,再一次将脸埋进枕头里,告诉自己,睡吧,睡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
他一觉睡到了晚上,许燃已经回宿舍了。
“你醒了。”许燃转头看向他。
“嗯,”江逾白点了点头。
“我已经退烧了。”
“好。”
“对了,小同志,我们学校的紫藤萝开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哥哥,走吧。”
许燃和江逾白漫步在月下,突然一片紫藤萝的花瓣,飘啊飘,飘到了江逾白的鼻尖,江与白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花瓣,捏在手心里,很快,一棵紫藤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你看,紫藤萝。”
“看见了,很好看。”
“小同志。”
“怎么了哥哥?”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好,那你叫吧,哥哥。”
月光铺落在紫藤萝枝叶间,繁密花穗垂挂下来,花瓣层层堆叠。晚风拂过,细碎花瓣缓缓往下落,枝叶轻晃,四下安静。月色落在花簇上,清浅的光晕漫开,满地散落着零落花瓣,许然也蹲下身捡了几片花瓣,在月光下晃了晃,又起身在地上,捡起一朵飘落的紫藤萝,笑了笑,凑到江逾白眼前,拿着花朵在他面前摆了摆,然后稍微踮了踮脚,把花插到了江逾白的头上。
“小同志,你可真好看。”
“哥哥,你也很好看。”
月下的紫藤萝,静静的,安安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