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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洞中秘事 “吱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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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长青回来了，抖掉身上的雪，点上烛火，在前厅坐下，身体不断发抖。
祖父从后堂打开门，慢慢走向长青，没有脚步声，只有身后微微传来的凤娘的鼾声，但长青什么也没有听见。
祖父在长青面前坐下，从怀里掏出小钟，放在身旁的桌上。
“祖父，我……”
“不必让我决断，你们的路上没有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那您…您找过父亲吗？”长青颤抖的更厉害，手紧紧的握着桌子。
“我已经找过他了，给他看了那段记忆。”
“这么说…父亲甘愿以命相搏，您觉得有可能吗？”
祖父眼睛盯着小钟，没有说话。
“说说你这段记忆吧，你有什么想法，我想听听。”
“那是我母亲去世后七年，我受我父亲的指派，给青华作狮奴，无意听到青华要去参加洞中集会，那是我第一次在四御身上看到恐惧。”
“你跟着他去了，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附生在了他的一根头发，为了摒除我的气息，我差点丧失了所有修为。”
“你看到了什么？”
“后土死了！那个洞中只有一扇门，门中伸出一根手指，让后土灰飞烟灭了。青华老儿的气息很乱，我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隐隐约约看到了这一幕。”
长青说得飞快，似乎有人在追他，停下来就会死。
“你觉得现在的后土是谁？”
“我不知道，但诸神之首被轻易杀死…”
“嗯…”
祖父又不说话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不断的抚摸。
长青低下头去，也不再说话。脑海里回忆起青华从洞中出来的景象。
他一出洞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泪竟然从眼眶中不断涌出，像一个死了儿子的老父亲，他永远忘不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嚎啕痛哭，那时他完全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被人逼到绝境的老人。
沉默了一阵。
“睡吧，恐惧属于明天，今晚你应该享受美梦。”
长青抬起脸来，盯着祖父，苦笑，几秒钟后起身回房去了，走到房门口，回身朝祖父拜了一拜。
祖父盯着回去的长青，身体慢慢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他回家去了。
长青回到房内，妻子和儿子都睡着，鼾声不断，凤娘脸上挂着笑。
他想紧紧地抱住妻子和儿子，但最终没有，只是默默的躺在床上。
一夜无眠。
月色逐渐褪去，屋外的呜咽声逐渐止息，长青的泪却开始止不住的流。
凤娘醒了，看到了流泪的丈夫，她没有说话起来穿好衣服向门外走去，却被丈夫一把拉住。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我依旧爱你。”
“我明白，我愿意理解你的痛苦，愿意和你共同对抗苦难。”
长青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但转瞬即逝，他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凤娘。
凤娘跌坐在板凳上，许久没有说话。
魏斯言还没有完全醒，婴儿的身体，让他变得嗜睡，模模糊糊之中，他没有听清楚，但他感受到了父母的恐惧痛苦，他努力使自己清醒，但无济于事，这副身体要求他睡觉。
“我一直错怪了父亲，我以为他早就忘记了母亲，沉浸在他的大梦里，但他似乎始终站在我们这边。”
长青的眼睛没有看着凤娘，却一直盯着阿钟。
“你要走吗？去支持父亲。”凤娘想要去摸丈夫的脸，但手臂颤抖，没有抬起来
“我想去，但我害怕失去你们，失去现在的安稳，像我失去我的母亲那样。”
“是啊，一场注定无法胜利的战斗吗？”凤娘也看向了阿钟。
雪越下越小，直到天再也落不下一片雪花。
太阳慢慢的从云中出来，毫不吝啬地把光明洒向大地。
魏斯言醒了，身体的本能让他开始大哭，他想要止住哭泣，但完全做不到。
凤娘跌跌撞撞的抱起阿钟，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如潮水一般，冲破堤坝，一泻千里。
魏斯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大声哭。
长青走过去抱住两人，但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握住两人的手。
时间为什么不肯为我们停留呢？为什么不愿意把温柔永远留在现在呢？
长青似乎明白了，他又想起了母亲，母亲扛起了责任，但儿子却在逃避他，但儿子做错了吗？儿子已经有了儿子，难道儿子的痛苦要让儿子的儿子再经历一遍吗？他不知道凤娘会如何选择，也不知道阿钟愿不愿意承担家族那所谓的责任。
他又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子二人那用一块玄铁制作成的两柄剑。
不！母亲并不知道那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不要这么说，长青，我想如果婆婆知道真相她也会走下去。”
长青吃惊地看着凤娘。
“我们家族的秘术，能够听见爱人的心声。”
凤娘已经停止了哭泣，面带微笑地看着丈夫和儿子。
“我知道你的实力，你也许会成功的。我们还有时间。”
长青紧紧地盯着凤娘。
“不要看我了，不要奇怪于我的转变，我看到了在死亡面前仍然微笑着的女子。”
魏斯言听着，他渐渐收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哭声渐渐止息了。
他没有明白父母在说什么，但他有一种感觉，他将会失去一些东西。
长青没有再说话，默默的走出门去，打开了酒馆的大门，重新竖起了酒幌，坐回了柜台。
一切都没有变吗？
破碎的大钟真的能够再竖起来吗？
路上行人的目的地真的还相同吗？
雪真的还会再下吗？
魏斯言没有想这些事情，他只是很饿，他只是贪婪地吮吸着母乳，感受着母亲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