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意外陡生 逃亡开始 ...
-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已经换好衣服整装待发。
实际上这里面认真换装的,只有季霜白一个。
她按兄弟俩的要求回屋换了套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装和靴子,外加一个连帽的长度至脚踝的白色防沙披风,甚至还有口罩。
要不是她嫌看不清碍事,扶御差点把那个能遮去一半脸的大墨镜都给她戴上了。
反观这两人。
扶御自己什么也没收拾,反而一头钻进厨房抓紧做起了早中晚便当,打算用一个保温箱装着以便季霜白吃的时候都能是热的。
季霜白瞪大了眼睛,连声说没必要,不知道的还以为第六区闹饥荒呢,他们过去帮忙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可扶御很有自己的想法,他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说:“我怕你吃不惯。”
“你第一次跟我们一起出门,虽然这不是什么轻松的郊游,但我还是希望你的体验能好一点。”
季霜白微怔,在他温切关怀的目光中,呐呐败下阵来。
其实她以前是个很淡漠亲情的人。
因为家里有一个总是无能狂怒又暴躁毫无担当的像个小男孩一样的父亲,和一个总是自哀自怨哭诉自己悲惨经历的委屈缺爱的小女孩一样的母亲。
当父母的责任缺失,位置空缺。
她和家里的其他姐妹兄弟们都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灵魂分割了一块,填补到那两个空位上去,企图营造一种让人安心的,感到温暖舒心的家庭氛围。
可是长此以往,空洞越补越大。
父母习惯了当小孩,开始贪得无厌地向家里的小大人们索取情绪价值,甚至经济价值。
在某一个天上没有星星,周围也没有风的闷热的夜晚,感到窒息压抑的季霜白独自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她伸出手掌,夜色却浓黑得让她看不见未来的希望。
就在她决定放弃一切,也放弃自己的那一刻。
起风了。
微凉的晚风吹走了夜空中笼罩的乌云,也吹走了她蒙在心口的阴霾。
然后,月亮出来了。
那是一轮皎洁的圆月,很高很远,遥不可及,却让人莫名感到心中很宁静。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季霜白看见楼顶的泡沫箱里,那一簇绿油油的小葱在迎风摇曳,生机勃勃。
不远处的人家楼顶种着火龙果,还没开花,隔壁屋的小院子里,有一株年岁已高的葡萄树,枝条枯槁,这几天却也发出了新芽。
于是季霜白吹了一会风,又从天台的围栏上下来了。
她转身,深吸一口气,再回去战斗。
她来亲手撕开那层“家和万事兴”的窗户纸,把底下腐烂溃败的心血和哀嚎都摊到台面上来。
有人无视、有人装傻看不懂、有人难以置信不理解、还有人惊愕,随即陷入沉思。
而后,孩子们终于回过了神,看穿了这场闹剧,冷漠地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父母被迫又重新当回了父母。
只是这一次,已经长大的孩子们,再也不需要父母错位的关心和掺杂着自私算计的爱了。
以往热闹的家人群从此沉寂下去。
父母依旧不和,但死死纠缠着不愿意离婚,其余人也不再管,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各忙各的。
而季霜白大学毕业后甚至连家都没回,直接步入社会当一个996的普通社畜。
在穿越过来前,她已经有一两年没和家里人联系过了。
所以,她大概是不在意在那边的世界里,她或消失或死亡后,她的家人会作何感想的。
反正日子就这样过呗,少了谁不是过,她又没那么重要。
为什么会突然走神想到这些呢?
大概是扶御刚才那一句简单的“我怕你吃不惯”,突然戳中了季霜白心底深处某块柔软的地方。
让她愣怔,心中泛起酸涩。
他给她的感觉是如此安稳可靠,像她的兄长,又是如此温暖亲切,就像……妈妈。
男妈妈。
季霜白目移,脸莫名一红。
她发现扶御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和“男妈妈”这一词如此贴切,这简直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你怎么了?”
客厅里传来的声音将季霜白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而后下一秒,瞬间瞪大了眼睛——
扶闻站起来了。
他站在空旷的客厅内,巨大的落地窗没有纱帘遮掩,外面虽然是白天但并非天晴,有些微暗的日光洒落一地,为他修长匀称的高挑体型打下轮廓分明的凌厉光影。
随便一定格,就是充满电影画面感的青春忧郁美少年神图。
而且,他还把他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再搭配上他那一张美得人神共愤的冷萌脸一起食用。
一刹那间,季霜白终于理解了之前她隔壁工位那个整天对着周边小卡痴迷地哥哥宝宝老公崽崽一通乱喊的追星女孩。
啧啧啧,要是可以的话,季霜白也想把扶闻原地打包出道,绝对能火!
对了,再把他哥扶御也一起打包,直接来一个双子美男组合!
在季霜白走神傻笑期间,扶闻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机械义肢附着在他的黑色长靴上,看着就像是一双颇有科技感的普通靴子,走起路来也和正常人毫无区别,简直妙手回春。
他站起来季霜白才发现扶闻其实也很高。
就比如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对他的视线遮挡起到了零个作用。
扶闻的目光平直跃过她就能看见还在厨房里忙碌的兄长。
于是他低头,也问:“零食要带吗?行李要不要我帮你收拾?”
季霜白连忙摆手。
一个两个的,真把她当成什么都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了。
不过她有点好奇,所以问:“我们大概要去几天?”
如果去的久的话,确实可以再收拾几件衣服,总不至于到了那里又劳烦扶御重新去买吧。
然而,扶闻沉思片刻,回答说:“快的话,今晚就能回来。”
季霜白:“……”
她看了眼窗外,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
所以——如果晚上就能回来的话那他们在收拾个什么劲啊?!
弄得她还以为这一去要十天半个月呢,结果这不是换双鞋就能出门的事吗?!!
季霜白语塞,扭头进厨房,坚定地劝住了一做起饭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扶御。
这便当再做下去他都能去工地门口摆摊卖盒饭了……
虽然扶御嘴上说着这次去第六区很危险,但这开头着实像小学生春游前准备似的。
季霜白又好笑又无奈,当然,也很感动。
她能看得出来这两人都是为了她才考虑这么多的。
好说歹说,终于,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
季霜白将帽檐往前拽,遮住头顶的光线,却遮不住一双闪闪发亮的期待的双眼。
这是她第一次有了“护卫”,不必担忧外面的环境给她带来的危机,可以如此轻松甚至是激动地出门。
差点都让她忘了,她还有收集情报的任务在身。
第六区。
这个穿越到异世界后离她最近的拥有秩序的发达城区,就让她来亲眼见证一番吧!
·
轰。
翻车了。
季霜白的探索之旅,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整个星球的太空防护罩被一股陌生而巨大的能量炮给轰碎,无数的碎片包裹着火星,像陨石一样从空中拖着长尾往下坠。
大地在震颤,风沙漫天,遮盖了周围的一切,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世界末日一样的尘土和灰暗之中。
季霜白自昏迷中醒来,长而浓密的鸦睫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她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睡眠舱内,周围环境狭窄,除了身下将她半包围的柔软蛋壳型床铺,和身上盖得一小床薄被,再无其它。
幸好头顶的舱盖是透明的,让她能看清楚外面的环境,否则真就跟全黑密闭的棺材一样,得把她吓坏了。
季霜白微微动了动手脚,身上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她隐约记得,她和扶御、扶闻兄弟俩原本是要去第六区的。扶御在前面开车,而她和扶闻则坐在后排休息。
车窗外的景象灰黑苍白,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偶尔还会看见一些斗殴的虫族,远远注意到了他们,但碍于高级气息的压制,没有虫敢上前打扰。
就在这时,变故陡然发生了。
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无数颗炮弹冲破云层气势汹汹地朝地面砸了下来。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意识让地面的所有虫族开始慌乱逃窜。
扶御开着车急速漂移,既要躲避炮轰又要防止撞上地面拦路的建筑和虫族。
而扶闻则瞬间扑了过来,挡在季霜白上方,双臂支撑着,用身体筑起一道血肉防护墙,缓冲了混乱颠簸对她的伤害。
但炮火太过密集,即便扶御车技高超,也被一颗流弹砸中了车尾。
巨大的冲击波和爆破声响,让季霜白瞬间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现在。
硝烟已经停歇,周围安安静静,昏暗中,只有一些仪器散发着微弱的光。
刺啦——
季霜白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睡眠舱喷出一股气流,头顶的透明盖子忽然就打开了。
季霜白慢慢坐了起来,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忽然,似乎是听见了这里的动静,门外一道脚步声快速朝她靠近。
季霜白立即紧张起来。
她迅速伸手向周围摸索,试图找到一件可以防身的东西。
直到那人身为到而音先至:“阿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熟悉而关切的少年清润嗓音。
是扶闻。
季霜白紧绷的身体顿时就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