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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交易 第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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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霜白没能感到羞辱。
因为在褚刃说完这句话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之前,扶闻就已经出手了。
四周陡然弥漫起一场猩红色的大雾,瞬间遮蔽了她全部视野。
季霜白茫然间,只感受到一股轻盈的风从自己身旁掠过,搅动起周围的雾气。
而后,她听见了剧烈的打斗声。
只能听见声音,却无法判断这声音的具体方位,萦绕在周身的红雾仿佛会模糊人的五感,甚至叫人感受不到这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逝。
直到她听见一声闷哼,敏锐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血腥气。
红雾开始弥散,悄无声息,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扶闻。
一根锋利无柄的骨刺,扎穿了他的大腿,殷红的鲜血顺着骨刺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猩红的血眨眼间就染湿了他整条长腿,而狰狞的伤口处,血肉翻飞,表面呈现一股不详的黑紫色。
竟然有毒!
季霜白愕然回过神,跑到他身边,可看着扶闻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她又不敢伸手去碰他。
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得太过突然,季霜白情绪激荡,感受到了强烈的心疼与愤怒。
偏偏罪魁祸首还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还嘴脸无辜地辩解道:“是他先对我动手的,我还没使出全力,已经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
明知道扶闻双腿有疾,还故意针对他的腿下手,简直阴险又恶毒!
而且扶闻是为了保护她,要不是他刚才对她说了那些垃圾话,扶闻这样一个听话懂事不喜欢打架的乖乖虫怎么可能会对他动手?!
季霜白气得发抖,恶狠狠瞪他一眼,怒道:“解药!!”
褚刃没给。
他的视线缓慢在季霜白和扶闻身上来回打转,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挑了挑眉,眉头那颗小黑痣也跟着上扬,看着痞里痞气,格外欠打。
他疑惑不解道:“这种废物残疾雄虫,也值得你对他那么好?”
褚刃看着季霜白握紧的拳头,和身体半倾挡在扶闻面前所展现的保护姿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忮忌。
他补充道:“我下的毒不致命,而且他是蝶族,擅长药理,身体本就自带抗毒性,顶多痛一会毒素就分解了。”
“是他实在太弱,否则换一个实力强点的高等虫族,这点毒根本都不会起效果。”
对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雄虫来说,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只要血没流干,还有一条命在,那都是小事,没有虫会在意。
他刚才没有直接把这只蝶族的整条腿砍下来,完全是担心娇弱的小雌性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会吓坏,从而对他印象更差。
至于那点令雄虫痛苦到暂时无法活动的小小毒素,真心是他在手下留情了。
虫族无论性别,全员慕强,要换做是别的雌性,怕是早就受不了这只蝶族的废物模样了。
可让褚刃没想到的是。
季霜白听了他的解释,非但没释怀,眼中的怒火反而更盛。
连语气里,都带上了浓浓的厌恶:“我再说一遍——解药给我!!”
褚刃沉默地看着她。
心里翻涌着不爽与不甘,一遍遍在反问,至于么?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明媚鲜活,仿佛沐浴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却盛开得愈发耀眼的季霜白。
她身后,扶闻满头冷汗,强忍着疼痛,轻轻拽了拽季霜白的衣袖。
见季霜白回头,对上她满眼的担忧,他的心口跳动,流淌着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感激又羞愧地小声说:“…不用解药,三个小时后…毒素就能分解了。”
“阿白,你不要理他……别生气了,是我没用。”
曾经,他浪费了太多时间自哀自怨。
不愿意跟着哥哥学习,不愿意听他的教诲,日复一日盯着自己的残缺磋磨时间,白白浪费掉自己的好天赋。
即便这样,他骨子里仍是自负的。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幻术,就连扶御都甘拜下风。
他还曾想,哪怕自己处处都比不过哥哥,但好歹有那么一项能强过他,也足够了。
他那可悲的自尊心让他没有想过,会不会是扶御在刻意让着他?
而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了自己这项天赋的致命弱点。
幻术是精神迷惑和控制技能,无法用来当做直接攻击的手段,一旦敌人在他的幻术里伤害到他,他的幻术就会不攻自破。
而他自身的防御力和作战本能,在面对进行过长期大量作战,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精英时,宛如手无寸铁还想着反击的幼崽一样可笑。
扶闻觉得丢脸至极。
尤其是在他喜欢的雌性面前,被另一个雄性打败,落得如此狼狈的姿态,滔天的羞愤无力和厌弃情绪,几乎要吞没了他。
而和这些杂糅的情绪相比,身体上的疼痛都不算什么了。
扶闻闭了闭眼。
季霜白则将他如此浓烈的情绪,全都看在眼里。
他怎么会没用呢?
如果不是扶闻,季霜白恐怕早就死在垃圾星那场漫天纷纷的炮火之中了,更别提之后他一次又一次地帮她,听她的话,让她依靠让她安心。
季霜白不禁握住了扶闻捂着伤口的那只冰冷沾血的手背。
她正想要开口安慰他几句。
身后的褚刃突然开口道:“我可以把解药给他。”
季霜白回头,看见了褚刃握在手里的那支冰蓝色的液体。
“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季霜白回想起褚刃被扶闻打之前说的那几句话。
如果不是这两天她一直在高强度上网,恶补关于虫族的各种知识,恐怕她只会一个劲地想歪。
但她也没把褚刃想得太好。
她以退为进,语气讥讽地试探道:“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自己说清楚,你是想我帮你处理你脑海中的精神污染?还是别的雌性都看不上你,你饥渴太久,想要我睡你?”
褚刃脸黑了黑,暗自磨了磨后槽牙。
他冷笑道:“除了你,谁会那么没眼光?想找我当雄侍的雌性多了去了,我一个都没答应过。”
他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审视季霜白,用挑剔的眼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这么来来回回几遍之后,他喉结滚了滚,别开脸,继续嘲笑道:“放心吧,你比起那些雌性来说……差远了,我对你什么想法也没有!”
“我的精神污染已经达到了濒危值,需要你帮我净化,只用三次,我不仅给你解药,还会帮你找飞艇,避开谷弘他们,暗中送你离开。”
扶闻有些急了,他反握住季霜白的手,摇头道:“不行,阿白你……”
季霜白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而后平静地扭头,定定看着褚刃道:“可以。”
话音一落,褚刃忍不住扬起一个笑,而扶闻呼吸急促,眼里的焦躁更甚。
但紧接着,季霜白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解药现在就给我,而飞艇,我要你今天就准备好,并且把我们送到指定的地方,等确认安全,我就开始帮你净化污染。”
扶闻逐渐安静下来,而褚刃脸上的笑意开始淡了。
季霜白盯着他,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要你对着虫母陛下和森网地蛛的王虫发誓,若你违背誓言,则不得好死!”
褚刃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抱臂的手掌也紧握成拳,骨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咬牙笑道:“用得着这么麻烦?”
季霜白诧异又嫌弃地看他一眼,点头:“当然!我又信不过你。”
褚刃:“……”
他哈了一声,气笑了。
最后脸色狰狞地笑着答应了季霜白的所有要求。
在面无表情地举手对着虫母和王虫发誓后,褚刃问那个指定的地点是哪里?
季霜白面不改色地回答:“你先去准备飞艇,等离开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褚刃沉默了,他第一次被一个雌性当贼一样防了又防。
但,他深深看了季霜白一眼,转身离开。
很有趣的雌性,不是么?
季霜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褚刃的兴趣。
她飞快对扶闻使用了解药,见他的脸色不再惨白得透明,开始恢复一些起色,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白,你不该答应他的…”扶闻哑声说。
他低垂着眼睫,一边恨自己的脆弱无力,一边又对季霜白的懵懂无知感到心情沉重而担忧。
“净化精神污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你没有彻底成年,也没有激发精神力……那只地蛛污染程度很高,对你来说很危险。”
虫族自愈能力强悍,这会扶闻的伤口已经没有在流血了,他拒绝了季霜白的搀扶,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他表情凝重地看着她,给出自己的建议:“我会教你怎么感受自己的精神力,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他的精神力影响就足够了,等我们利用他离开这里,届时,在他准备接受净化对你敞开精神海毫无防备时,我会趁机杀了他!”
听起来很不错。
但季霜白并不傻。
从刚才那场打斗,足以看出扶闻和褚刃之间的实力差距。
而且褚刃实力高深,心思难测,总之就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他刚才虽然答应得很爽快,但对他们绝对不会毫无防备。
事情不可能像扶闻计划的那样顺利,除非……他打算以命换命。
季霜白心中叹气,抬头拒绝了扶闻的提议。
眼前孤注一掷的俊美少年微微睁大眼睛,以为她怀疑自己,白皙的脸颊微红,还在努力诉说。
他双手一起比划,急切想跟她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不是没有用处的废物,他能办到的,他可以保护好她,并给她留好退路。
突然。
他身体僵住了,整个虫犹如石化。
季霜白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扶闻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弯腰,以为她想跟自己说什么悄悄话,还顺从地侧头递上了自己的耳朵。
然后。
就被小雌性踮起脚尖,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