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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沈钧澄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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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澄看着地上的那些箱子,舔了舔嘴唇,笑得有些凄凉。
“所以,你们全部都知道对吗?”没有人回应他。
他看向安伯,想起他第一次请洛安吃饭时,安伯第一次问他的话:是去赴洛小公子的约吗?
洛小公子!
洛小公子!
洛,小公子!
他有些崩溃,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洛安的身世,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他把我抛弃了,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对吗?”
沈钧渡毫不客气道:“你被保护的太好了,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备心,这恰恰是你的短板……”
沈钧澄崩溃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啊?”
沈钧渡站起身,看向沈钧澄,严肃道:“难道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别人告诉你吗?你自己呢?看不清吗?你要眼瞎心盲到什么时候?”
“我……”
“从杜明尊第一次见到洛安开始,他就能看得清楚,或许你会觉得他是一个情场老手,那么顾屿呢,他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再或者,你谈恋爱之前,有没有想过要先问清楚洛安的身世呢?”
“……可是喜欢一个人,想要跟一个人在一起,与外界所有的因素有什么关系啊。”
沈钧澄痛声反驳道。
他根本就不在乎洛安的身世,他难过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就他自己被瞒在鼓里,洛安不告诉他,身边的人也不告诉他,没有人告诉他,全都把他当傻子,他被耍的团团转。
洛安却也只是跟他玩玩。
沈钧渡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钧澄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在给谁看?三岁小孩吗?”
沈钧渡深吸了一口气,放平语气,“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也愿意为你所有的错误买单,但是,一件事,我只支持一次,也只为你买单一次,剩下的,结果也好,过程也罢,我不会插手。你要想清楚了,我愿意为你兜底,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你,明白吗?”
沈钧澄痛苦的捂住头单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哥,我明白,可我真的,很喜欢洛安。”
沈钧渡闭了闭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不喜欢你,也放弃了你。……你真是无可救药!”
说完径直朝楼上走去。
安伯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少爷,我给你包扎一下手上的伤口吧。”
沈钧澄手上不再流血,但是树皮屑还扎在肉里,看着也很触目惊心。
他摇了摇头,随意抹掉脸上的泪水,走到那些箱子旁边,一个一个一趟一趟的往楼上搬,谁来帮忙都不让。
就这样不哭不闹,不声不响。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都没从屋子里出来,安伯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答,最后实在是担心,就开门走了进去,沈钧澄就那样静静躺在床上,满脸通红。
安伯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手背被烫的一缩,他瞳孔一缩,脸色大变,赶忙出去冲着楼下的索菲大喊,让索菲叫医生过来。
他在楼上急的团团转,有些自乱阵脚,忽然想到什么,又连忙往楼下跑去,拿上退烧贴跑上楼给沈钧澄贴上。
医生没过过久就过来了,第一时间给沈钧澄量了体温,安伯看着温度计上的温度,脸色白了白,39.8°。
好在医生动作麻利,给沈钧澄打了退烧针,又输上了液,叮嘱安伯一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开。
沈钧澄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睁开眼睛,动了动身体,觉得浑身乏力,头也晕乎乎的,刚一开口,喉咙像是灌了铅一样难受。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在他的头上测试了下温度。他勉强转过头,看到的是沈钧渡。
“哥……”
“别说话,先把水喝了。”沈钧渡递给他一杯水,沈钧澄用力坐了起来,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了。
沈钧渡难得态度好了些:“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
沈钧澄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沈钧渡看他这个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安伯亲自给你熬了粥,一会儿少吃点吧。”
他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
沈钧渡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然后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安伯端了碗粥上来了,看到沈钧澄的状态好了一点,松了口气。他嘴角用力地扯出一抹笑,轻声开口:“少爷,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沈钧澄将目光从窗户外面白茫茫的雪上收回,看向安伯,安伯走了过去,把碗递到他面前,“喝点粥吧。”
沈钧澄看着眼前的碗,回忆突然涌入脑海里。
‘尝尝我新研究的瘦肉粥。’
‘你喂我。’
‘怎么这么喜欢让人喂。’
‘我只喜欢让你喂。’
‘张嘴……好吃吗?’
‘好吃。’
安伯抿了抿唇,有些心疼他。
沈钧澄就看着那个碗很久很久,就当安伯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他才伸手接过碗,机械似的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塞粥。
直到碗底干净了之后,他才把碗递给安伯,声音嘶哑的开口:“安伯,把之前调查洛安的资料拿过来让我看看吧。”
“……还是等你病好了,再看吧。”安伯看着沈钧澄的样子,心里直犯酸。
“我已经没事了。”
“好。”
资料上面,并没有记载洛尔与洛安真正的仇怨,只写明,两个兄弟因为是不同的母亲所生,从小不合。
只记载,洛安的母亲是柴特先生养在中国的情妇。
很多柴特家族的内幕,没有记载,也无法查证,都是家族私密,很难查到,也没必要去查。
上面记载,洛安十岁丧母,10岁就可以和20岁的洛尔比试枪法;12岁,拿到了巴黎游泳比赛的冠军;15岁,学校散打前三名;16岁,拿到摄影比赛的前三名,等等……
上面记载,柴特·洛安,生性冷漠无情。
冷漠、无情。
他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好久好久,久到窗外的雪花在窗台落了厚厚一层。
久到雪花在心中融化了又堆积。
沈钧澄看向安伯,笑得有些勉强,他声音有些发颤道:“安伯,你真会开玩笑,……怎么给我拿份假资料呢?洛安他……生性,乐观、善良,怎么会冷漠无情呢?”
怎么会冷漠无情呢……
安伯抿了抿唇,从沈钧澄手里抽走资料,“是我,拿错了。”
“少爷,你病还没好,就别在窗边坐着了。”
沈钧澄起身,安伯以为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了,没想到他却朝楼下走去,嘴里喃喃道:“洛安给我画的地图,好像还在我外套的口袋里……”
他走到楼下找到外套,从里面拿出地图,还是好好的,没有被雨淋湿,也没有被雪浸到,他不相信洛安是那样的人,他要去找洛安问个清楚。
下一秒,手里的地图被抽走,沈钧渡展开地图,用手指着上面的路上,对着沈钧澄说:“这里,到这里,是洛安给你标记的,从别墅到你们住的公寓路线;这里,到这里,也是从别墅到你们住的公寓路线,你看清楚了吗?有什么区别?”
“……多了三倍路程。”
沈钧渡把地图塞到沈钧澄手里,“好好养病吧,养好就回国。”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了,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子的人都接触过,爱情在他心里无关重要。他想,他这一辈都很难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人了,所以,他支持沈钧澄,不管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但是,现在,他也心疼自己的弟弟。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人人为之沉迷,为之痛苦,为之难舍难分。
像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沈钧澄静静的看着手里的地图,洛安标记的那条路,一路上都开满了花,而其他路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一片。
‘你最喜欢什么花?’
‘玫瑰。’
‘玫瑰有很多种颜色。’
‘白玫瑰。’
‘为什么?’
‘因为白玫瑰的花语是:我只为你而来;我奢求有一天,也会有一个人为我而来。’
‘所以,你在这条路上画满了玫瑰。’
‘那你愿意一直走这条路吗?’
‘愿意。’
他低声喃喃道:“你这个骗子,我明明已经为你而来了,你为什么不珍惜,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为什么把我哄骗到你身边,又抛弃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抱着地图蜷缩在地上,面无表情,眼睛里蓄满泪水。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哭累了,翻过身,就那么平躺在地上,身上的睡衣薄薄的,胸口大敞,脚上也没穿鞋,右手手心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地图,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安伯、安特助、索菲,都站在不远处,没人敢上前,没人敢劝,没人敢说什么。
生怕哪一句话说的不对,触动他的心,让他更加难过。
洛安,我生病了,你怎么不来照顾我?
洛安,你不是说不让我光着脚吗,我现在光着脚呢,你怎么不来说我?
洛安,地图有点皱了,你不能再给我画一副,远路,没关系的,只要是你画的,再远的路我都愿意走。
洛安,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想骗我多久都行,真的,多久都行。
洛安,你能不能,不要抛弃我。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沈钧澄听到声音,眼睛里的空洞褪去,眼神终于聚焦,他快速爬起来,朝着电话铃声的方向大步迈过去。
因为还病着的缘故,身体有些不稳,脸上全是焦急,“是谁打的电话,是洛安吗?”
“是不是洛安?是不是?”
安特助快速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身子,沈钧澄双眼猩红的看着安特助,声音有些颤抖:“是洛安吗?”
安特助轻轻摇了摇头,沈钧澄一脸颓然的拂开安特助扶着自己的手,“也是,他都抛弃我了,怎么还会打电话来呢?”
随后,他一步一步的朝楼上走去。
安特助看着那道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转头看到索菲在哭,“索菲,你哭什么?”
索菲哭得更大声了。
安特助:“……他都没哭,你在这哭。”
“少爷不会想不开吧?”
“啊?……你多虑了,他甚至都没有要死要活的去找洛安,……他现在只是生病了,而已。”
应该吧,安特助也不确定,他刚来就看到沈钧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凉不凉。
“爸,你说呢?……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