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回声[暗恋]》EvenSong

32、迁就 鬼知道他会

　　月光融融，如瀑似布。

　　蒋沐潇走在前面，叶闻声跟在她身后，踩她的影子。

　　叶闻声一直认为踩影子是很幼稚的事情，现在才发现，原来踩影子充满乐趣——

　　可以揣摩女生的步频，可以观察女生晃动的小辫子，可以心安理得地多靠近一点。

　　叶闻声觉得自己疯了，回旋镖扎在身上，居然一点都不疼，反倒很开心。他心若朗月，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潇潇，你身体好点了吗？”

　　蒋沐潇诧异地看他：“怎么了吗？”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怕她不同意，叶闻声找补，“明天又要三点一线的学习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当然要多玩会儿。”

　　正好，蒋沐潇也想去走走，就答应了。

　　走了不多时，远处突然炸开一朵烟花，随即数十冲入银龙般齐刷刷上天，同时绽开。
　　是有人在梅花湖放烟花，动静还不小。

　　“还真被我们捞到了。”叶闻声说。

　　“你看。”此刻，两个人已经来到梅花桥。蒋沐潇指着湖边说，“那边有人在求婚诶。”

　　她跑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从上往下看。
　　湖边有个用白色蜡烛围成的爱心形场地，里面的人好像吵架了，女生把花扔到地上，跨过蜡烛，甩手离去。

　　这是被拒绝了。
　　看上去好惨。
　　蒋沐潇很惋惜。

　　叶闻声倒是一副乐天派，他挑眉道：“呀，真可惜，居然被拒绝了。”

　　“你好无情。”蒋沐潇嘀咕他。

　　“这叫实话实说。”叶闻声“啧“了一声，“这男的也不知道去追一下，如果是我，被拒绝了我肯定跑上去死缠烂打了，抱也要抱把她抱回来。”
　　他丝毫不介意对一个女生说这些。

　　蒋沐潇在小说里看过这种桥段，叫什么……强制。
　　没想到叶闻声还爱这口。

　　她打了一个激灵，要不是叶闻声人品好、三观正，她肯定不会接受强制这个行为……但他这么优秀，应该不会有女生拒绝他吧。

　　蒋沐潇陷入思维怪圈。

　　叶闻声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怎么又发呆了。”
　　他朝下面抬了抬下巴：“那个男的也走了，留了一堆烟花，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哈？这是不是不太好。”

　　“别人都去拿了，还差我们一个？手慢无。”

　　叶闻声找了条安全的小道，跳到底下。他向蒋沐潇伸出手，“牵住我的手，我扶你下来。”

　　这里的石头错综复杂的，上面还长了苔藓，滑溜溜的。蒋沐潇试探地伸出脚，踩稳以后，慢慢向下挪动。

　　倏然，她被人拦腰一抱，被叶闻声抱到了地上。

　　“你……你怎么抱我！”她又要害羞了。叶闻声看起来那么瘦，力气却那么大。

　　“更有效率。”

　　这么一抱，她贴上少年的身体，很不经意地感受了一下他的肌肤。他看上去很瘦，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很结实，力量与美感并存。

　　叶闻声把她放到地上，跑到人群里抢了一把烟花棒，又跑了回来，塞进她手里。

　　他又像小兔子一样跑出去，带来一个打火机：“帮我拿一根出来。”

　　蒋沐潇照他的话，拿了一根在手上。湖边风大，叶闻声一手护烟花棒，一手点开打火机，在那瞬间，冷焰星光在他手中绽开。

　　“点着了！”蒋沐潇欣喜地说。

　　“你先玩，我去还一下打火机。”

　　叶闻声又跑了个一来一回，蒋沐潇递给他一根烟花棒：“你凑一下我的。”

　　叶闻声笑着点头，左手抓住她的右手，扶稳后，右手拿着烟花棒凑了上去，两个烟花棒一起噼里啪啦的响。

　　蒋沐潇很久没有玩这种童年的烟花棒了，她拿在手上转悠。不知何时，叶闻声走到她对面，从她的角度看去，像是故意走进她的“圈套”，可她压根没设套。

　　“砰砰砰！”
　　身后传来烟花的声音，蒋沐潇两只手捂住耳朵，退到桥洞边。

　　叶闻声眉梢一挑：“你怕烟花啊？”

　　烟花放在二十米都不到的地方，声音快把耳朵震聋。蒋沐潇听不见他讲话，一个劲地摇头。

　　叶闻声轻笑了一声，走到她身边，挡在她面前：“好了，我保护你，炸不到你的。”
　　看她疑惑地皱眉，叶闻声拔高声音喊：“蒋沐潇，我保护你！”

　　随即，他的口鼻被蒋沐潇捂住了。

　　连续六冲烟花蹿上天，地面烟熏火燎的，风把所有的黄泥和烟尘往他们的方向吹，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火药和硫磺味。

　　蒋沐潇左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右手捂住他的，还要朝他示意，忙得不可开交。

　　叶闻声察觉了，他学她的模样。左手覆盖在她的右手上，捂住自己的口鼻，右手覆盖在她的左手上，帮她隔绝脏东西。

　　蒋沐潇嗓音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是在做什么？

　　她看了眼桥洞，眼一转，拉住叶闻声的手往桥洞里钻。

　　“终于可以呼吸了。”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呼吸，久旱逢甘露般快活。

　　叶闻声拍了拍身上的灰，拿掉卡在蒋沐潇头上的彩纸。蒋沐潇说：“我来就好。”

　　叶闻声轻“嗯”了声，把彩带放她掌心，又问：“你怎么这么怕烟花？都吓得躲桥洞里了。”

　　“我告诉你，你不能笑我。”
　　蒋沐潇支吾地说，“以前有人结婚，我跑去新娘子，被鞭炮掉下来的炮筒砸中手指，肿了好几天，所以我一靠近这种易燃易爆炸的就会紧张。”

　　原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叶闻声安慰她：“大不了以后不放鞭炮了。”

　　“不放？”蒋沐潇瞥他，有点想笑，“你怎么干预别人的行为？”

　　“不放鞭炮，从我做起，至少以后我不放鞭炮了。”叶闻声扬了扬下巴。

　　“过年不放？”
　　“不放。”
　　“迎财神不放？”
　　“不放。”
　　“初一十五都不放？”
　　“不放。”

　　蒋沐潇乱说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像个只会重复的机器人。

　　“小子，难道你以后娶心上人也不放吗？”
　　“不……”
　　诶，不对，这不是蒋沐潇的声音。

　　叶闻声接话接多了，差点脱口而出。

　　他循声看去，那个人穿着破烂松垮的短袖、破洞牛仔、破鞋子，浑身就一个字，破！
　　唯一不破的就是身边的吉他。

　　楚渐“啧”了声：“你看什么看？”

　　叶闻声挪开视线，没理他。

　　男孩子家家在外，身边还有喜欢的人，不能和别的男生多交流，一交流就出事。

　　楚渐习惯了冷眼，他不生气，呼唤站在一旁的蒋沐潇。
　　“小姑娘，你长得好漂亮呀。”

　　蒋沐潇扯了扯嘴角，这人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说话怎么这般潦草。

　　她很有礼貌地笑了笑，就被叶闻声拉到身后。

　　楚渐的笑意卡在了脸上，他挑了挑眉：“你也不用这样，我对她没兴趣。”

　　他提起衣服上的洞说，“看见这些洞了没？被一个女人剪的。爱到最后不也成了这样？”

　　蒋沐潇打了个寒颤，骂了一句“变/态”，楚渐听见了没生气，拿起吉他，继续当他的桥洞歌手。

　　蒋沐潇只当遇见了个奇怪的人，这个世界，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见过周鹰和乔丛的真面目后，她看人的下限还在降低，但这不是一件好事。

　　两个人走出桥洞，外面已经没人了。
　　那些烟花爆竹早已被路人瓜分完，蒋沐潇觉得，这也算是另一种物尽其用了吧。

　　风吹散女生的发梢，吹向叶闻声在的方向。蒋沐潇抬头看去，他正在玩扔石头，玩水上漂，玩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月色拨弄湖水，凉风绕弄情意。

　　蒋沐潇心想，如果可以，她想当湖里的小水草，什么都不用做，每天懒洋洋地躺着，饿了就抓点阳光光合作用，默默地产生氧气，不用动脑子，不用去应付复杂的人类社会。

　　叶闻声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又发呆了？”他的眼睛亮亮的，精气神也很足。

　　“我在想事情。”

　　“有心事啊？”叶闻声问。

　　“有点。”蒋沐潇憋嘴。

　　“白天就看你不太对劲，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吗？”

　　其实这些事情他都参与过，说也没什么好说的，说了还徒增烦恼。
　　蒋沐潇摇了摇头：“没有。”

　　“……”叶闻声瞬间哀了眉，“听说，可以把心事说给大海听，海浪会带走所有烦恼。”

　　“可是我们这没有海。”

　　“湖也一样。”叶闻声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他表现得这么文绉绉，说白了，就是想让蒋沐潇发泄出情绪。

　　他不忍心看她一直失魂落魄下去，蒋沐潇的情绪好一阵坏一阵的，跟心里面生病了一样。

　　蒋沐潇抿了抿唇，攥紧袖口：“可是我喊不出。”

　　“这样吧，我喊一句，你跟一句。”

　　“不要……”鬼知道他会喊什么东西。

　　叶闻声第一次喜欢人，没想过女生会这么难哄，到底谁能给他一本恋爱宝典！

　　他捏了捏眉心，仍然不放弃：“我说一句，你在心里小小声地附和一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