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为零》薯他塔它

1、快看这个女人叫？？

　　星纪3786年。
　　浩瀚银河中，一艘巨型战舰正匀速运动，这是一辆通体呈银白色的六边形棱柱舰体，全长五百多米，攻守兼备。几艘巡航舰在间隔1光年的位置分别进行监测，目睹这两战舰极速逼近，脸色大变，迅速打开通讯频道向指挥部吼道：“快，快打开星纪通道，是，是……”

　　“即将完成第三次空间跳跃，目的地——C441星，请提前做好准备。”
　　约一分钟后，机械女声平静倒数：“5、4、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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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41星属于下城星球，体积不大，天气常年恶劣，资源稀缺、生物种类极少。不过这里拥有宇宙内最大的“Z”属性矿物质，承担了主星近百分之40的电力运转。
　　德利是C441星主城区，也是唯一一座城区。

　　上午七点，这里已经开市近五个小时。飞行器在街道中间穿梭，两边商品眼花缭乱，很多是其他星见不到的稀奇玩意，冲着这个，其实星际游客算不上少，甚至有时候连上民都会出于好奇心来闲逛一圈。

　　在这样一堆摊铺的后面，几家店铺的生意便显得冷清，特别是一家名为“超级大变”的早点店里。卷帘门拉开一半，只开了一盏灯，灯泡吊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倒是那股嗡嗡声里传来的热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摆在几张桌子前面的是一台电视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老古董了，播几个画面便“滋啦啦”一阵电波声。

　　“近日，联盟议事长于A003星签署和平协议，联盟政事由副长叶德.明代理。自星纪3777年来，人类历经三十七年，终于迎来和平…”
　　最没营养的私人转播，添油加醋或真或假，对于底层星球的下民们来说，也只是饭后的谈资而已。

　　早点铺里没有食客，距离电视一两米处坐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男孩。
　　绿色短袖，灰色短裤。惨不忍睹的搭配，好在衣服搓洗得还算干净，这小孩坐姿奇葩，两脚踩在小板凳上，说不出究竟是“蹲”还是“坐”，站起来估计不超过一米四的身高，养得倒是很不错，脸蛋圆滚滚的。
　　应该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跳下凳子跑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弯着腰从门下钻进来。
　　他身上套了件纯黑色长款外套，随动作晃动露出里衣，大片绀色中左胸前纯金制的胸针熠熠生辉，继续向上看，这人黑发红瞳，右侧有一撮从浓密短发中小尾巴似的伸出来，一直留到腰间，一双眼下各自一颗小痣，眼波流转间，秾丽似鬼魅。

　　小孩觉得他像极会吸人血又会伪装人类的传说级生物，却不可避免被漂亮的东西所吸引，害羞地双手放在两侧衣服布料上搓一搓，说：“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呢？”
　　带着点小孩变声前的稚嫩，但不算太细，听起来挺顺心。

　　裴棹允将这小孩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是刻板印象中乡下小孩的傻气模样，他露出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说：“一碗豆浆，加多点糖。”
　　小孩点点头，在原地待了半天没挪动步子，就这么仰着头看他。
　　“怎么了？”裴棹允问。
　　“没什么。”

　　小孩蹬着腿去后厨舀豆浆，满满一大碗，又加了很多很多糖，是奶奶看到都要说他败家的程度。
　　小心翼翼端到裴棹允面前，站在边上，眼睛又大又亮，抿着唇看起来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裴棹允不解，但这样的视线对他造不成实际影响。他拿着瓷白的调羹搅拌两下，抿了一小口。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个正常人，那么在尝完这一口的同时，绝对会梗着脖子拍桌，并且痛苦无比地把嘴里这口不明液体咽下去。
　　因为这真的太甜了，堪比十倍的白砂糖加十倍的麦芽糖。

　　但坐在这的人是裴棹允。
　　他愣了两秒，不信邪似的又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这小孩，对方也以一种无比期待的眼神示意他发言。

　　“你…”
　　在裴棹允目前十七年的人生中，从未尝过这么合他口味的东西，原本只是看门外那些没有店铺只有桌板的地方嫌弃，瞎碰碰了这么个地方，没想到…
　　他拖着音调，是惯用的超夸张的语气：“我命你为联盟厨师长，完全超标准——很好喝！”

　　小孩这下笑了，左边有一颗虎牙，看起来明朗又灿烂：“那当然，我的梦想就是要把我们家早点铺发扬光大呢！”
　　“是吗。”裴棹允点点头，表示认可，“是个不错的梦想。”

　　他慢吞吞将这碗豆浆解决了一半，才终于想起正事一样转头看向又坐回电视前目不转睛的小孩，走过去，插着兜站在他身后陪他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
　　通讯器忽然震动，裴棹允没管，他摩挲着口袋里的照片拿出来从小孩背后绕过去，说：“你见过这个姐姐吗？”
　　照片里的女孩子笑靥如花，不算精致的五官但抵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柔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小孩眨眨眼，苦恼地想了想，最后头脑风暴无果，说没见过。
　　裴棹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照片收回口袋里，无所谓地笑着说：“好吧。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我奶奶出去采购了。”
　　C441星面积不大，物资分布不均匀。很多东西需要跨越大半个星球获取，因此外出动辄几月是常有的事。
　　裴棹允没说什么，扔下硬币走出了门，顺带帮着小孩拉下卷帘门。

　　甫一出门，几人一溜围上来，七嘴八舌。
　　“怎么样怎么样，有消息没？”
　　“你说你随便找个路边摊不就好了，在这种小店多显眼，被发现怎么办。”
　　“我们先离开这地方吧。”

　　裴棹允被半拉半拽地坐上飞行器，舱门一关，原柠去驾驶座，剩下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眨巴。
　　他不慌不忙，摊开手说：“没消息，不知道。”

　　话音一落，二人人便仰天长叹一声瘫倒在地。
　　南叶天哭丧着脸道：“怎么这样…就剩两天了，再找不到她，咱们真的只能命丧黄泉一命呜呼了…可怜我连地场都还没去过，年纪轻轻…”

　　地场说的是主星最大的□□，历史百年，百年来，从这里踏出第一步的宇宙巨星数不胜数，娱乐方式更是眼花缭乱。听说地场一共五十层，统统建在地下，上三十层只要花钱人人都可进入，下二十层只对特定人群开放，项目也要比想象中复杂的多。但总的一条，提到地场，总归目的就那一个。

　　眼神嫌恶了几分，德里挪动着离他远些说：“那你还是早点死好了。”
　　“小里…”这声音夹起来千回百转，南叶天委屈得直流泪，“殿…小允，你管管他！”
　　裴棹允无情跨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拆了颗糖扔进嘴里，笑眯眯地说：“二位请自便。”

　　于是南叶天瞬间朝德里扑过去，德里不甘示弱，两人我一拳你一拳有来有往，打得难舍难分。正当德里将南叶天彻底压制准备左右开弓时，引擎忽然发出轰鸣，带动飞行器上下晃动，剧烈的前冲让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仅仅半小时不到已经驶出城区，原柠被迫降落，再次打响引擎，响了两声归于平静，窗外黄沙一望无际，她拔下身份卡，回头说：“走不了了。”
　　德里和南叶天两人肩抵着肩面面相觑，裴棹允将糖嚼碎了咽下去。

　　几只头长犄角，身似蚯蚓的不明生物从窗外爬过，张开透明翅膀歪歪扭扭钻进地底，那层沙如同被掀开的棉被，几番张合后，形成一个瓶盖大小的孔向里渗漏。

　　原柠抿了抿唇说：“应该能修。”就是要多花点时间。
　　所以说下城星球就是哪哪都不便，连飞行器坏了都只能自修自足。几人没办法，只能陪着原柠下去，小姑娘脱了外套就仰面朝上匍匐往里钻，德里站在一旁给她递工具。

　　太阳当头，空气里孵化出的热气铺天盖地，很快几人大汗淋漓，原柠艰难擦了把汗，眼里透出几分焦急，明明已经拆装了两个回合，依旧没发现问题。
　　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份卡出了错，导致权限不够。可中途裴棹允将自己身份卡插上时，飞行器仍然屹立不动。
　　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就像南叶天所说，他们只剩下两天，如果再找不到那个人，死亡就迫在眉睫。原柠不会让这种疏漏出现在自己身上，她大脑飞速运转，眼睛在一排零件上一个又一个看过去，正要接过德里递来的承换器，就感觉手里的东西被一股阻力扼住，拿不过来。
　　看过去，德里已经被换到了一边，裴棹允单膝蹲在那里说：“别修了，不是飞行器的问题。”

　　随着裴棹允起身的动作爬起来，原柠见他不急不忙地迈出两步，鞋底在那个正在向里漏沙的洞孔边停下，动了动手腕自言自语：“是这个吧？”

　　下一秒，他微微弯下腰，露出一大截白皙而瘦削的手臂，修长手指向孔里伸去，揉面团似的在里面搅动，和土黄色的沙堆形成强烈对比。

　　这如同开膛破肚的动作在他手上竟有几分优雅，原柠见他神情冷冽，下意识拉着南德二人后撤，只听一声巨响，裴棹允手腕发力，硬生生拎着什么东西撑开洞孔，黄沙暴起，沙砾从那东西身上窸窸窣窣抖落下来，抖干净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露出来，惊慌不已地举起手中的小圆球。

　　那小圆球闪着蓝光，裴棹允看着觉得新奇，朝他笑了笑，提他衣领的手却半点没松，仗着自己个高将对方滞空，见他挣扎不停，语气温和道：“这是什么？你好厉害啊，怎么钻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