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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三章 条件 事件发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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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公安部门介入了调查。
起因是那名年轻女孩在送医后未能抢救成功。医院出具的死亡报告上写的是“突发性心脏骤停,原因待查”。但她的家属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那张明信片,上面有祁野的签名,以及她手机中两次参加活动的记录。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健康的孩子在参加了一场见面会之后突然离世。当案件进入正式程序后,当天活动的组织方人员被警方带走,祁野的名字也从“配合调查”变成了“正式调查对象”。
厉先野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和祁野之间没有亲属关系,没有法定关联,他甚至不能以“雇主”的身份介入调查——祁野在签约季深公司之后,他的合同关系已经移到了季深名下。以“江远”的身份,他和祁野只是同公司的同事,不是一个可以主动介入询问流程的身份。他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无法介入其中。
唯一能以合法身份进入这个程序的人是季深。祁野是静水深流文化传媒公司的签约艺人,季深是公司法人。调查方要找的是祁野的签约方、他的经纪公司和直接联系人——这些全都指向季深。不管季深是否愿意,他已经被拉进了这条线。
当天下午,季深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祁野也在不同的询问室里被分开问话。警方的问题集中在活动流程、现场状况和死者参与经历上,没有触及任何超出常规范畴的内容。季深被问及公司签约艺人时的审核标准和背景核实方式,他按照常规流程进行了回答,没有额外提及任何与妖相关的术语或判断。但当警方翻出祁野的签约材料复印件时,季深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份材料在系统内已登记备案,具备完整的入职手续和签约时限,但在某些信息栏的填写格式上与公司近期的标准化模板存在一些差异。他意识到,那份材料本身还没有足够的破绽来引起注意,但它的存在痕迹已经在调查人员的视野中被标记了。
祁野没有回答太多。他坐在询问室的那把椅子上,面对几个陌生面孔的提问,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他没有说“我不知道”,也没有说“我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自己还不确定该如何解释那场接触中的变化。询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没有明显的突破,警方暂时没有对他采取进一步措施,也没有变更其配合调查的身份状态。但他走出询问室的时候,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到外面正在变暗的天色,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标记了。
尸检报告在事件发生后的第十天出具。结论写得很清楚:未发现外部创伤,未检出中毒或药物残留,死亡原因判定为“突发性心律异常,诱因待查”。从法医学角度,这意味着祁野与这起事件之间没有直接生理关联。但家属不接受这份结论。他们坐在调查部门的接待室里,翻着那份报告,反复问了同一个问题:“她走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明信片,上面签着他的名字,你说没有关系,那她是怎么死的?”警方没有回答。主办方已经支付了初步的赔偿金,但家属方面表示,那笔金额与他们所承受的损失不相匹配,要求对活动组织方及其关联方提出进一步诉求。他们没有公开谈判,但在私下接触中提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对于活动主办方来说还可以接受,但对于祁野来说完全无法触及。
厉先野是在接到电话后的第二天才得知这个数字的。他在那间旧工作室里坐了很久,拨通了季深的号码。他开口的时候没有铺垫,只说了三句话:“尸检结果出来了,没有找到直接原因。但家属不接受。这笔钱我没有,需要你来出。”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是他来联系,也没有说这笔钱应该以什么名义支付。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无法介入程序,无法以合法身份填补赔偿通道上的空缺,如果没有人承担这笔抚恤金,这条线就会持续留在系统中等待被进一步关联。
季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我会处理。”但他没有挂断。他停了一下,确认那份询问记录里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改变平衡的信息,然后补充了一句:“钱我会出。但有一个条件——我需要知道你以前是谁。”他的声音里没有威胁,也不带情绪。他只是把这件事说成了一条边界上,他站在自己那侧能提出的、唯一有意义的要求。厉先野没有说话。他知道季深不会把这笔钱当作纯粹的财务支出——他也知道自己愿意开口打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允许对方靠近那个口子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好。等你把钱付完,我告诉你。”季深没有追问,也没有要求提前确认。他只是等那个“好”字落定之后,说了一句“我会处理”,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季深通过公司渠道完成了赔偿金的支付流程,并确认家属方面接受了协议条款。同时,他通过代理人向警方提供了完整的活动备案材料,确认祁野在事件中没有触犯任何相关规定。案件在法律层面没有再进一步拓展,线索链条暂时断在了一个无法验证的缺口上。祁野被释放,但他的合同状态被标记为“待观察”,没有解除也没有调整——只是在内部系统中增加了一条备注,与之前那份关于某次活动的备注并列,标注为“该事项已结束,暂不更新”。
警方没有再传唤祁野,也没有对季深的公司采取进一步调查。事件在法律层面上已经结案了。但那条缝没有合拢——只是在现有的程序范围内暂时无法继续查验其深度。季深在办公室坐了很久,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傍晚天色逐渐暗下来的城市,知道自己和厉先野之间的那笔账,已经在另一层维度上刚刚开始结算了。
当天晚上,厉先野坐在那间旧工作室里,看着窗外开始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已经沿着一个方向转过几圈了。他没有收到祁野被释放的消息,因为他知道如果有消息会有人先通知他。他只是在等着季深处理完那些需要公司名义才能办理的环节,确认祁野的状态稳定下来。他知道季深不会等太久就会来找他要答案。而他必须在这段间隙里决定,自己准备告诉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