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见的人（老妖篇）》F3就是我呀

22、第十章 落笔 季深的公司

　　季深的公司在这一年里已经悄然完成了从“信息枢纽”到“行业枢纽”的过渡。静水深流文化传媒公司的签约艺人数量在半年内增长了一倍，覆盖了影视、综艺、音乐等多个领域，制作团队同步扩张，几个项目同时推进。业内开始有人用“静水深流系”来形容那些挂着季深公司标签的艺人——不是因为他签的人最多，而是因为他签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不太容易被替代。他手下的艺人很少出现被过度消耗的情况，也很少出现突然消失的状态。这种持续稳定的存在方式让季深的公司在几轮调整中逐渐站稳了脚跟。
　　双女主项目在经过两三个月的拉扯后，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推进。主导方从最初的两家经纪公司并立，变成了季深公司主导、苏静妍所在公司配合的格局。季深没有直接介入选角和剧本决策，但他让制作团队把项目周期排好、把预算填满，然后把方案发给了双方经纪公司确认。苏静妍的经纪人收到消息后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比上次更笃定：“那边主控了，你不用再担心被压番。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推，是赶紧进组。”苏静妍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反驳，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她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这个项目已经不是她能靠“档期排不开”来拖延的了。她不能继续规避，只能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寻找一条不会踩过边界的路线来维持现状。
　　厉先野是在同一天收到签约确认消息的。季深给出的合同比预期的更具体，在确保不公开冒用身份的前提下，保密的条款覆盖了双方的工作关系，也要求他在公司规定的业务范围内配合必要的活动和排期。厉先野看完合同条款后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保密协议部分停留了片刻，然后在那几行字下方签上了“江远”两个字。他没有签“厉先野”，季深现在还不知道他之前是这个名字。签字的时候，祁野站在他身后，像过去很多年一样，隔着那半步的距离。
　　但季深在签约条件里加了一句话——不是合同条款里写的，是在签约那天当面说的：“祁野也可以签，以艺人身份，不是助理。你那边如果有其他人能签约，也一并收进来。但如果后续出现任何平台认定需要终止合作的情况，需要按流程处理。”厉先野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季深想观察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身边可能存在的同类。他没有立刻回应，但季深也没有追问。厉先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几步之外、那一排铁皮柜旁边的祁野。
　　签约手续完成的第三天，祁野以艺人身份第一次出现在公司内部系统里。他所属的栏目从原本标记为“随行人员”的一栏移动到了“签约艺人”的分类下，排期栏空着，状态显示为“待安排”。厉先野看他站在公司走廊里看手机的背影，有一瞬间想起很久以前在民国那个戏园子的窄巷里，一个蜷在墙角的人接过一杯热豆浆之后没有再抬头——那时他们还不需要面对合同和分类页面这样的形式。但那个瞬间很快就过去了。祁野在走廊里转过身来，看着厉先野，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确认了一下他还在视线范围内，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去了。
　　季深在签约后的几天里，多次查看系统上“江远”和“祁野”两条记录。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自己对他们的判断。他只是在自己使用的内部系统中为这两条记录分别添加了一行备注——前者是“已签约，待观察”，后者是“关联标记，同步关注”。他从签约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选择了与目标拉近距离的方式来推进观察进程，他知道距离拉近之后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比原来更全面，但他已经决定了要走到对面去。而厉先野，也带着相同的目的，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各归其位。彼此之间即将拉近的接触，并不一定能确保对方看清更多东西。那些彼此手中都未松开的部分，将在接下来的接触中逐渐显露出各自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