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魔法》卅言

4、有小精灵的夏天（3） 江琪并

　　江琪并不知道小雪这样嫌弃她，她也没往这个方面想。

　　上午，阳光渐渐渗透稻田，给绿叶上的露珠洒满刺眼的光芒。

　　爷爷挑着水桶，用葫芦瓢洒水。竹架支愣起的豆角也越发成熟，豆荚颜色翠绿、表皮光滑、笔直饱满。

　　小雪身形单薄，个头不算高，伸手刚好能够到竹架下的豆角。
　　江琪路过，顺手接过小雪提的竹筐，伸手摘下高处的豆角放进去，最后小雪怀里塞满了豆角，江琪则去拔杂草了。

　　她愣了愣，把竹筐放下，跟江琪去拔草。小雪有工具，而江琪没有，只能徒手拔。

　　随后手里多了个锄头。

　　“你用这个。”小雪蹲在右边，双手沾满潮湿的泥土。

　　江琪看着小雪的手，叹了口气：“我用不着。”锄头又回到小雪手里。

　　她一个快成年的人，自然要多照顾妹妹。宁愿多干点活，也不要小孩子的施舍，更何况前面自己还差点晕了，这下要更加努力。

　　江琪起身去另一边拔草了。小雪看着她往别处去也没有跟上，发呆了几秒也去另一边了，两人隔着一块菜地。

　　水桶里水没了，缸里也没有。
　　爷爷正要去河边打水，小雪过来，甩了甩手：“我来吧，爷爷你去休息会，你看你额头都是汗，我给你擦擦。”说着一只手提起桶，另一只手掏出纸给它擦汗。

　　爷爷缓了口气：“打水多重，你放那，等会爷爷自己去。”

　　小雪抓着桶不放：“我不要！那我打半桶，你就让我去嘛，我力气不小了。”

　　爷爷很为难的看着小雪，嘴唇动了动，撇到附近的江琪，像找到了救命之心：“叫姐姐跟你一起，你小孩子我不放心去河边。”

　　突然被点到名，江琪放下手里的活。然后两人各塞个木桶，爷爷告诉河边方向，临走前又和江琪说看着点小雪，这孩子调皮。江琪点头答应。

　　一路上很安静，江琪有点无聊，问了小雪好多问题。比如你几岁了、你多高了、喜欢什么颜色等……

　　不过都被小雪平静的回答。
　　九岁。
　　一米三。
　　粉色。
　　……

　　江琪觉得很没意思，轻甩木桶，鞋子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响。忽然想起小美，这虫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能陪自己唠点嗑。

　　于是抬手看表，时间十点四十。小美平静的在手表屏幕里睡回笼觉。

　　脑筋一转，露出个意义不明的笑。接着用力甩了甩手，瞬间屏幕里小美被甩得脑浆都要摇匀了。它扶着脑袋，撑起身子骂道：“江琪你要干什么！”

　　即使被骂了，江琪也没点羞耻，咧着嘴笑道：“你怎么还能在手表里啊，稀奇哦。”后半句明显是故意的，小美觉得和这人说话很费劲。

　　谁让它是江琪的监管者呢。

　　“我是你的监管者，当然能在手表里了，顺道监督你的情况，别给我惹事！”

　　“哦~明白了，谢谢你！”

　　小美有点犯恶心，翻了个白眼。

　　江琪差点笑出声，捂着嘴：“没事你继续睡吧。”就把手垂下。

　　“你在笑什么？”小雪突然出声。

　　差点忘了还有人在旁边，江琪谎了圆：“突然想起来我老家的狗会吃屎。”

　　小雪皱了皱眉：“这不是常态的吗？”

　　江琪却傻呵呵：“不好笑吗？”

　　小雪没在说话。

　　到河边了，能看见还有人家打水、洗衣服、聊天，都是些阿姨。她们都认识，跟小雪打了招呼，小雪都一一回应。打完招呼之后，她们就又开始聊村里的八卦。

　　接满水后，小雪有些提不动，倒掉了一些，和江琪回去了。

　　虽说是倒了一些水，重量少了很多，可小雪这个九岁的孩子提还有点吃力。

　　“给我吧。”江琪伸手。

　　小雪憋红了脸语气坚定：“不要！”

　　可是话语里骗不了人，声音软软的。

　　“那我提一段路，再换你好不好。”

　　脑子有点动摇。

　　“好。”

　　江琪接过水桶。

　　小雪看着被戳红的手，把它放进口袋。

　　“你要是累了就换我。”她还是很不服气。

　　“知道知道。”

　　中间换了三次，小雪一直撑着。
　　到了菜地，把水倒进缸里。爷爷还不想让小雪和江琪去干这种体力活，劝着去休息，给她们水，又去充当服务员，拿着蒲葵扇扇风。

　　最后犟不过。爷爷年纪大了，她们能多干点活是好的。

　　来回几次，缸里的水终于满了。

　　爷爷扯下几片芭蕉叶铺在地上给她们乘凉。
　　坐在上面特别凉爽，江琪还躺在上面，小雪也一样。江琪说了几句笑话就把小雪逗的不亦乐乎，抱着胸哈哈大笑。

　　爷爷看着她俩，眼里透露出点欣慰。

　　小雪这样笑，很难让江琪怀疑，其实这孩子情绪是装的，她明明可以每天欢声笑语。

　　到中午了，爷爷组织回家。菜地里的活不需要每天干，但都要去查看。

　　回家后，两人洗了把脸，等着吃饭。午饭是稀饭加酸菜，还有炒豆角。

　　吃完后，天气炎热得睡不了午觉。门敞开，江琪搬来竹凳在门口坐下，撩起裤腿露出小腿，手上扇着风。

　　小雪探出头：“不睡觉吗？”

　　“好热睡不着。”

　　“哦。”

　　其实她也睡不着，拖鞋上了床，把被子堆在一边躺在上面，整个人成‘大’字。

　　很久后，还是在困意中进入了梦乡。醒来时浑身湿透，衣服粘糯像浸透在水里一般。

　　发现小雪醒来，江琪连风都没扇：“醒啦！”

　　小雪揉了下眼，缓缓开口:“你中午都没睡？”

　　“对啊。”

　　家里没有钟，不知道具体几点。爷爷透过窗望向天空，等太阳稍微落下，阳光不再那么刺眼时就要出门。

　　交代了要去菜地看几眼，没让她俩跟去。爷爷走后，剩下江琪和小雪你看我，我看你。

　　原本江琪想提出去外面玩，但看到太阳还这么大，话到嘴边硬生生没说出口。她坐在床边，像个无助的小羊羔。

　　“小琪姐姐，教我写作业吧。”

　　这是小雪第一次正式以小辈叫她，前面都是你或者不带称呼，江琪听听也就习惯了。

　　牛皮纸作业放在桌上，打开，都是些计算题，加减乘除。

　　纸捏得很皱，名字端正写在书皮。
　　前几页题已经写了，现在往后写。半个小时后，小雪给江琪检查，刚好爷爷回来，手里拿着玉米，是张婶顺路给的。

　　江琪看了一遍，指出几个错误，小雪边听边改。

　　临近傍晚，夕阳坠入山脚，闷热的暑气得以缓解，晚风袭来，空气里终于带有凉快的气息。

　　晚饭简单，水煮玉米。
　　作业撩在一旁。
　　——

　　熄灯后，江琪已经睡下。

　　确保她已经入睡，然后拿出日记本。硬壳带有花朵图案，是爷爷从集市给她淘来的，小雪格外珍惜。

　　拿到这个日记本时，小雪都会把琐事写在里面——一般是关于爸爸妈妈的事。

　　她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写下。

　　——7.23 晴
　　她来这已经两天了
　　叫江qi，应该是这个琪吧
　　就是话有点多，人还挺好的，教我做题
　　我居然会对她有pan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