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初一一早，宋清羽就把他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我妈让咱们去吃饺子，快点快点。"
　　夜瑜被拖出被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头发炸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坐在床边缓了半天神。"……你妈知道我今天去？"
　　"知道啊，昨晚就说了。"
　　宋清羽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催他
　　"你穿我那件蓝色羽绒服吧，暖和。快点快点。"
　　夜瑜被他催得没办法，随便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就跟他出门了。
　　宋清羽妈妈住在城东的老小区，公交车坐了六站，又走了七八分钟才到。
　　上楼的时候夜瑜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宋清羽回头看他一眼："紧张？"
　　"谁紧张了。"夜瑜把脸别开
　　"就是……空手上门不太好吧。"
　　宋清羽从口袋里掏出一兜砂糖橘，塞到他手里
　　"拿着，我妈爱吃这个，就说你买的。"
　　夜瑜低头看着手里那兜橘子，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趁你睡着溜出去买的。"宋清羽笑得眼睛弯弯的
　　"走吧，夜校霸，见丈母娘了。"
　　"滚。"夜瑜抬脚踹他，宋清羽灵活地躲开，笑着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中等身材的女人，头发盘在脑后，围着条碎花围裙，笑容和宋清羽如出一辙，一看见夜瑜就眼睛弯了。
　　"哎呀这就是夜瑜吧？清羽老提起你，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夜瑜被让进屋，把橘子递过去："阿姨新年好，这是我……顺手带的。"
　　宋妈妈接过橘子笑着拍他肩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坐坐坐，饺子马上好。"她转身往厨房走，又回头冲宋清羽使了个眼色，宋清羽比了个"OK"的手势。
　　夜瑜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茶几上摆着果盘瓜子，电视开着春晚重播。
　　墙上挂了几张照片，夜瑜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上——十来岁的宋清羽穿着校服站在升旗台上，戴着红领巾，笑得又傻又灿烂。
　　"你小时候长这样？"
　　夜瑜指着那张照片问。
　　宋清羽凑过来看了一眼，摸了摸鼻子。"那是小学六年级当升旗手拍的，别看了丑死了。"
　　"挺可爱的。"夜瑜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清羽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一点，伸手把照片框扣了过去。"别看了。"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摆了两大盘，白菜猪肉馅和韭菜鸡蛋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宋妈妈还炒了几个家常菜，炖了锅排骨汤，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夜瑜坐在餐桌前有点局促，宋妈妈不停往他碗里夹菜，他低头说了好几声"谢谢阿姨"。
　　"你别老给人夹菜，人家自己会吃。"宋清羽在旁边说。
　　宋妈妈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打电话你说人家胃不好，我在家练了半个月的药膳，结果你来一句不回来吃了。"
　　宋清羽咳了一声，低头吃饺子。夜瑜在旁边嘴角动了动，夹了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白菜猪肉馅，皮薄馅大，是他小时候家里过年才会做的味道。
　　"好吃吗？"宋妈妈期待地看着他。
　　夜瑜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一点不那么凶的表情："特别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宋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又往他碗里夹了两个。
　　吃完饭后宋妈妈拉着夜瑜看了会儿电视，问了问他学习怎么样、住校习惯不习惯之类的问题
　　夜瑜一一答了，虽然话不多，但态度规规矩矩的。宋清羽靠在沙发另一边剥橘子吃，看着夜瑜被他妈盘问却一脸老实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好几次。
　　下午两个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宋妈妈把一袋冻好的饺子塞给宋清羽，又单独给了夜瑜一个保温盒
　　"里面是山药鸡汤，回去热了喝，养胃的。"
　　夜瑜接过来，这次没别扭，认认真真说了句："谢谢阿姨。"
　　宋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下次再来啊，阿姨给你做红烧鱼。"
　　走出小区的时候，夜瑜拎着鸡汤，宋清羽背着那袋冻饺子，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半条街。夜瑜忽然开口
　　"你妈……挺好的人。"
　　宋清羽偏头看他："嗯，她确实挺好的。就是话多，你别介意。"
　　"不介意。"夜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盒，"……比我妈好多了。"
　　宋清羽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知道夜瑜家里的事，零零碎碎拼凑起来的——
　　夜瑜的父母离婚早，妈妈在南方打工，一年回来一次，爸爸早就没了联系。
　　他有个妹妹，跟着奶奶在老家上学。这些事夜瑜从不当面说，是宋清羽从学生会档案和他偶尔漏出来的只言片语里拼出来的。
　　"以后过年都来我家吧。"宋清羽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
　　夜瑜没应，但也没拒绝。他拎着鸡汤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偏头看着宋清羽
　　"……你以后要是敢把我家的事到处说，我揍你。"
　　"谁说谁孙子。"宋清羽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夜瑜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宋清羽快步跟上，两个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面上。
　　大年初一的下午街上人不多，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家亮着红灯笼。阳光稀薄地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剩下的寒假日子过得松散又踏实。白天睡到自然醒，宋清羽煮粥或者热饺子当早饭，夜瑜负责中午和晚上的正餐。
　　两个人的厨艺都不算多好，但凑在一起倒也能变着花样弄出几个能吃的菜。宋清羽在抖音上收藏了好几个做菜教程，每天换着给夜瑜试新菜谱，虽然大部分时候成品卖相堪忧，但夜瑜每次都默默吃完了。
　　有天晚上宋清羽尝试做可乐鸡翅，糖色没熬好糊了底，满厨房都是焦味儿。夜瑜靠在门框上看他手忙脚乱地翻鸡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是不是想让厨房炸了？"
　　"这不第一次做嘛——"宋清羽话没说完，锅里的油溅出来一点落在他手背上，他嘶了一声把手缩回去。
　　夜瑜两步走过来，拽着他的手腕到水龙头下冲凉水。冰凉的水流冲在宋清羽手背那点微红的印子上，夜瑜低着头仔细看了看
　　"没起泡，不用管，疼不疼？"
　　"不疼。"宋清羽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认真的表情，忽然不觉得手背疼了，只觉得心里软得要命。
　　夜瑜松开他的手腕："行了，你出去，我来弄。"
　　他把宋清羽推出厨房，自己接手了那锅糊了一半的可乐鸡翅。
　　宋清羽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动作利落地把糊底的料清理掉，重新起锅熬糖色，翻鸡翅、倒可乐、收汁，一气呵成。十五分钟后一盘色泽红亮、酱汁浓稠的鸡翅端上了桌。
　　宋清羽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你以前真的做过？"
　　"以前做给我妹妹吃。"夜瑜把围裙解下来挂好
　　"她爱吃甜口的。"
　　宋清羽嚼着鸡翅想了下："你妹妹多大了？"
　　"十三，上初一。"夜瑜给自己盛了碗饭坐下来，"在老家跟奶奶住。"
　　"暑假要不要接她过来玩？"
　　夜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宋清羽。宋清羽的表情很寻常，一边啃鸡翅一边看着他，像是在问"明天要不要去超市"一样随意。
　　"……再说吧。"夜瑜低头扒了一口饭。
　　宋清羽没再追问，把另一个鸡翅夹到夜瑜碗里。
　　"那你先尝尝自己做的，别光给我夹。"
　　那个寒假他们还干了不少事。去电影院看了两场春节档的电影，宋清羽选的科幻片，夜瑜选的警匪片，各有输赢。
　　逛了一次庙会，宋清羽在套圈摊上花五十块就套中了个巴掌大的陶瓷兔子，得意地举着在夜瑜面前晃了半天。
　　夜瑜抢过来看了看，又塞回他手里，说了句"像你"。
　　"哪里像了？"宋清羽不服。
　　"一样傻。"
　　宋清羽低头看了看那只竖着长耳朵的红眼睛兔子，乐了："那行，这只兔子叫夜瑜。"
　　"宋清羽你是不是找死？"
　　庙会的人潮里两个人追着闹了一路，从套圈摊追到糖葫芦摊，最后宋清羽买了两串糖葫芦算赔罪。
　　夜瑜接过那串裹着糖衣的山楂咬了一口，酸得皱了下眉，宋清羽在旁边笑得直拍腿。
　　元宵节前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细碎碎的，沾在玻璃上就化了。
　　茶几上摆着两碗宋清羽煮的汤圆，黑芝麻馅的，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寒假快结束了。"宋清羽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圆说。
　　小鱼：这一章的时间线是已经快要开学了，因为我不是很会写也想不到写什么所以很多部分我都省略了
　　正文：
　　"嗯。"夜瑜低头吃了一个，甜糯的芝麻馅流出来烫了一下舌尖，
　　下周一开学。"
　　"开学了就没这么多时间了。"宋清羽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遗憾的味道。
　　夜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碗放下。
　　"下学期我还是住你那儿吧。"
　　宋清羽勺子里那个汤圆啪嗒一声掉回碗里，他抬头看着夜瑜，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夜瑜把视线移开，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元宵晚会，"宿舍太冷了，暖气修不好。而且——"他顿了顿
　　"你那儿的锅具我用顺手了。"
　　宋清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行，钥匙你有了，随时回来。"
　　夜瑜没看他，但耳朵尖那一抹红在客厅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端起汤圆碗又喝了一口甜汤，把嘴角那点不自在掩盖过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元宵节前夜的雪落了薄薄一层，把窗台上白天积的灰盖住了。夜瑜靠在沙发背上，旁边是宋清羽。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看电视，但从肩膀到手肘的位置，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
　　电视里晚会正放到某个小品，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宋清羽也跟着笑了两声，笑得歪过去，肩膀撞在夜瑜的肩膀上，然后就那么靠着没挪开。
　　夜瑜没动。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影，瞳孔里映出明明灭灭的颜色。
　　宋清羽的肩膀抵着他的肩膀，那股温度隔着两层睡衣的布料传过来，稳定又妥帖。
　　好半天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几乎被电视里的人声盖过去。
　　"宋清羽。"
　　"嗯？"
　　"……我好像挺喜欢这样的。"
　　宋清羽没回话。但他靠过来的时候，把两个人之间那一臂的距离彻底压没了。
　　他的脑袋枕在夜瑜的肩膀上，头发蹭着夜瑜的脖子，有点痒。
　　夜瑜没躲，低头看了他一眼。
　　宋清羽闭着眼，嘴角微微弯着，呼吸平缓，像是快要睡着了。
　　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流淌，把他眉眼间的棱角柔化了些许。
　　夜瑜把视线收回去，看着电视，但那些画面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他只觉得肩膀上的重量很实，实得让人懒得动弹。
　　元宵节那天两个人去阳台看了烟花。雪停了，夜空被烟花照得透亮，宋清羽端着一碗热汤圆站在窗边吃，夜瑜靠在旁边栏杆上仰头看着天上炸开的金红色光簇。
　　"开学之后第一件事干嘛？"宋清羽问。
　　"把你那些作业借我抄。"
　　"我寒假作业一个字没动。"
　　夜瑜偏头看他，表情复杂
　　"那你他妈天天晚上趴桌上写什么呢？"
　　宋清羽眨眨眼："写给你的寒假培优计划。"
　　夜瑜愣了一下。"什么计划？"
　　宋清羽咽下嘴里的汤圆，掰着手指头数："你数学函数那块不行，我列了专题；英语单词量不够，我整理了高频词表语文文言文你老丢分，我搞了实词虚词速记。
　　“开学以后每天晚自习一小时，我带你过一轮，保证你期末起码能及格。"
　　夜瑜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宋清羽背后的天空里又一簇烟花炸开了，紫色的光落在他头发上肩上，把他整个人映得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你寒假作业一个字没动，给我做了个培优计划？"夜瑜的声音有点哑。
　　宋清羽笑了："对啊，我聪明吧？"
　　夜瑜伸手，把他手里那碗汤圆端过来，低头喝了一大口甜汤。
　　然后他把碗塞回宋清羽手里，别过脸去。
　　"……开学先把你作业补了，再谈培优的事。"
　　"行。"宋清羽笑得灿烂，"那我今晚通宵补作业，你睡你的。"
　　"通什么宵，明天上午写。"
　　夜瑜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
　　"我陪你。"
　　宋清羽端着还剩半碗汤圆的碗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瑜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暖光里。风从楼栋之间穿过来，带着雪后清冽的冷意，但他不觉得冷。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浮着的几只白玉似的汤圆，弯了弯嘴角，仰头把汤喝干净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果然一起补了一晚上的作业。
　　夜瑜趴在餐桌一头抄宋清羽物理卷子的答案，宋清羽坐在另一头写数学试卷的手写过程。
　　客厅里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光晕把两个人的脑袋拢在一起，笔记本翻页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交错着，安静又协调。
　　写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夜瑜先趴下了，额头抵在卷面上睡着了。
　　宋清羽放下笔看了他一会儿，起身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背上，又把他手底下那半张卷子抽出来小心地放到旁边，免得被口水洇湿。
　　夜瑜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眼间的凶戾被睡意磨平了，露出底下其实还算清秀的五官。
　　呼吸很轻，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宋清羽站在桌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他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几乎没有触感。
　　然后他坐回去，继续写他的数学卷子。台灯的光安静地照着窗外的夜沉
　　“真好”